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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私情败露心生惧,贾琏暗中求借当
    鸳鸯快步走出大观园角门,脸颊依旧发烫。

    

    心头更是怦怦狂跳,今晚撞见的这件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她暗自思量,此事绝非小事。

    

    一旦捅破出去,牵扯私情私会,极易被扣上偷盗作乱的名头,轻则毁人名声,重则闹出人命,甚至还会连累府里一众无关之人。

    

    横竖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索性将秘密死死藏在心底,半个字也绝不向外吐露。

    

    回到房中向贾母复命过后,众人各自安歇入眠。

    

    自这晚起,鸳鸯夜里再也不愿轻易踏入大观园半步。

    

    连园内都藏着这般见不得光的隐秘,可想而知别处更是藏污纳垢。

    

    往后她行事愈发谨慎,平日里也极少四处闲逛走动。

    

    说起司棋与那表兄,二人自幼一同玩耍长大。 年少时随口戏言,早早定下约定,今生非彼此不嫁娶。

    

    随着年岁渐长,二人容貌气质愈发出众出众。

    

    平日里司棋回娘家探亲,二人总是眉目传情,往日情意分毫未减,只苦于没有机会亲近相守。

    

    又担心双方父母阻拦婚事,二人暗中盘算,花钱收买了园内值守的婆子,打通门路留门接应。

    

    趁着贾母寿宴府中杂乱热闹之际,才得以偷偷相会。

    

    此番虽未彻底成事,却早已互诉衷肠,立下海誓山盟,互换贴身信物,情意已然深重无比。

    

    偏偏撞上鸳鸯,吓得二人慌忙四散逃离。

    

    那小厮借着夜色花木遮掩,慌慌张张从角门溜出贾府,跑得无影无踪。

    

    司棋整整一夜辗转难眠,满心懊悔惶恐,坐立难安。

    

    次日再见鸳鸯之时,她神色慌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心中终日揣着天大的心事,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做事恍惚失神。

    

    足足煎熬两日,府里始终风平浪静,没有半点流言传出,司棋这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谁知这天夜里,一个婆子悄悄凑到她耳边传话。

    

    告知她那姑表兄弟已经离家逃走,足足三四天不曾归家,如今家中正四处派人搜寻。

    

    司棋听闻此话,当场险些气晕过去。

    

    她满心悲愤暗自感慨,就算事情败露败露,大不了一同承担罪责,生死相依。

    

    可对方身为男子,遇事竟率先抽身逃走,这般行径,足见此人薄情寡义,毫无真心。

    

    心中又平白多添一桩怨气,次日便心绪郁结,身子撑不住轰然病倒。

    

    整日卧床不起,精神萎靡,就此一病不起。

    

    鸳鸯很快听闻两件事,一是府里莫名逃走一名外来小厮,二是迎春身边的司棋骤然重病,还一心想要搬出园子静养。

    

    她心中瞬间了然通透,断定二人皆是害怕私情之事被自己揭穿,终日惶恐不安,才吓出这般病症。

    

    这般情形反倒让鸳鸯心生愧疚。

    

    索性借着探望病人的由头前去看望,支开房里所有下人,当着司棋的面郑重立下重誓。

    

    “我若是把这件事告诉旁人半句,甘愿立刻遭报应应验!”

    

    “你只管安心静养身子,万万不要白白糟蹋自己性命。”

    

    司棋听闻这番话,瞬间热泪盈眶,一把紧紧拉住鸳鸯的手失声痛哭。

    

    “我的好姐姐,咱们从小朝夕相伴,情同姐妹,你向来待我真心实意,我也从未有过半分怠慢。”

    

    “如今是我一时糊涂走错路途,倘若姐姐当真守口如瓶,你便是我的再生亲娘。”

    

    “往后我多活一日,便是姐姐所赐。”

    

    “等我病体痊愈,必定为你供奉长生牌位,日日焚香祈福,保佑姐姐一辈子平安顺遂,福寿绵长。”

    

    “倘若我日后不幸离世,来世做牛做马,也必定报答姐姐这份恩情。”

    

    “老话常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

    

    “再过几年光景,咱们终究都会离开这座贾府大院。”

    

    “还有一句俗语,浮萍尚有相逢日,人岂全无见面时。”

    

    “倘若往后有缘再度相遇,我此生必定拼尽一切,报答姐姐今日庇护之恩。”

    

    司棋一边哭诉,一边泪流不止。 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语,说得鸳鸯内心酸涩难忍,也跟着落下眼泪。

    

    鸳鸯连连点头应声。 “你说的句句都是实在话。”

    

    “我本就不是府里执掌规矩的管事之人,何苦平白无故揭穿此事,毁了你的清白名声,白白惹人记恨。”

    

    “更何况这种私密之事,我本就不方便对外开口言说。”

    

    “你放宽心好好养病便是。” “等身子彻底养好,往后务必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万万不可再做出这般出格糊涂之事。”

    

    司棋躺在床榻之上,连连点头应允。 鸳鸯又耐心柔声安慰许久,才转身离开病房。

    

    得知贾琏此刻不在府中,又察觉近日王熙凤精神萎靡,状态大不如从前。 鸳鸯便顺路前去荣国府探望一番。

    

    刚踏入凤姐居住的院落,二门处值守下人见是她前来,连忙躬身行礼放行。

    

    鸳鸯走到堂屋之内,恰好撞见平儿从内屋走出来。 平儿一见她,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笑着开口。

    

    “奶奶方才吃了几口饭,刚躺下午睡歇息,姐姐暂且到偏屋稍坐片刻等候。”

    

    鸳鸯应允下来,跟着平儿一同来到东侧厢房落座。 一旁小丫鬟连忙上前斟好茶水上前伺候。

    

    鸳鸯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你们奶奶这几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瞧着整日无精打采,十分慵懒倦怠。”

    

    房内没有外人,平儿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出实情。

    

    “奶奶这般精神不济,可不是最近才有的状况,足足持续一个月之久了。”

    

    “前几日忙着操办老祖宗寿宴,接连劳累奔波,又在外受了不少委屈闷气,旧疾直接一并勾起。”

    

    “这两日病情愈发严重,身子彻底撑不住,平日里萎靡不振的模样,再也遮掩不住了。”

    

    鸳鸯急忙开口劝说。 “既然身子这般不适,为何不早早请来大夫诊治调理?”

    

    平儿满脸无奈摇头叹气。 “姐姐哪里知晓奶奶的脾气性格。”

    

    “别说主动请大夫抓药调理身子,平日里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身子是否舒坦,她都会当场动怒,反倒埋怨我是故意诅咒她生病。”

    

    “就算这般模样,她依旧事事操心,府里大小事务处处查探过问,半点不肯放宽心思静养身体。”

    

    鸳鸯依旧劝说不已。 “纵然性子要强,也终究要请大夫诊查清楚病根,也好对症下药,众人也能彻底放心。”

    

    平儿凑近鸳鸯耳边,悄声说出实情。 “说起奶奶的病症,依我看来,绝非寻常小病小痛那般简单。”

    

    鸳鸯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缘由。 “到底是什么病症这般严重?”

    

    平儿再次往前凑近几分,贴着她耳畔低声细说。 “自从上个月经期过后,整整一个月以来,经血断断续续始终没有彻底干净。” “姐姐说说,这难道还不算大病吗?”

    

    鸳鸯听完瞬间惊呼出声。 “我的天!照你这般说来,这岂不是凶险无比的血山崩重症?”

    

    平儿连忙轻啐一声,笑着打趣她。 “你这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话也太直白了,张口就说这般吓人的话,分明是故意咒人。”

    

    鸳鸯瞬间羞得满脸通红,随即低声笑着解释。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些病症名头。”

    

    “姐姐莫非忘了,早前我亲姐姐便是染上这类病症离世的。”

    

    “当初我也是无意间听见家中长辈闲谈说起,后来细细打听,才大致知晓其中缘由。”

    

    平儿这才恍然大悟,笑着点头回想起来过往旧事。

    

    二人正低声闲谈之时,一名小丫鬟快步走进屋内,向平儿回话。

    

    “方才官媒朱大娘又过来登门拜访了。”

    

    “我们告知她奶奶正在午睡歇息,她听闻过后,便转身前往太太住处去了。”

    

    平儿轻轻点头示意知晓。

    

    鸳鸯疑惑开口询问。 “究竟是哪一位朱大娘?”

    

    平儿随口解释道。 “就是专门说媒牵线的官媒婆朱嫂子。”

    

    “近来有孙家大户人家,想要和咱们贾府联姻结亲,她这几日天天上门递帖子,百般纠缠不肯罢休。”

    

    话音刚落,外面小丫鬟匆匆跑来通报。 “二爷回来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贾琏已然走到堂屋门口,口中高声呼喊平儿。

    

    平儿连忙应声快步出门迎接,谁料贾琏径直径直走进这间厢房。 刚到房门跟前,一眼看见坐在炕上的鸳鸯,当即停下脚步,满脸笑意开口打趣。

    

    “原来是鸳鸯姐姐大驾光临,真是稀客登门。”

    

    鸳鸯稳稳端坐不动,笑着回话。 “特意过来给二爷二奶奶请安问好,偏偏不巧,该出门的出门,该歇息的歇息。”

    

    贾琏满面笑容应声说道。 “姐姐常年不辞辛劳贴身伺候老祖宗,平日里我们都未曾登门探望问候,哪里还敢劳烦姐姐亲自过来走动。”

    

    “说来也格外凑巧,我原本正打算专程前去寻姐姐一趟。”

    

    “身上这身外袍穿着闷热难耐,本想着先回屋换上薄款夹衣,再前去寻你。”

    

    “没想到这般巧合,倒是省去我一趟路程,姐姐反倒先在此等候我了。”

    

    说着话,贾琏顺势在一旁椅子上落座。

    

    鸳鸯开口询问。 “不知二爷寻我,所为何事?”

    

    贾琏还未开口,脸上先堆满笑意。 “有一桩旧事,我一时间记不太清,想来姐姐必定还有印象。”

    

    “往年老祖宗寿辰之时,曾有一位外地云游和尚,特意送来一尊蜡油冻雕刻的佛手摆件。” “老祖宗格外喜爱,当即收下摆在房中赏玩。”

    

    “前日整理老祖宗寿宴物件,翻看府中古董登记账目,上面依旧记载着这件物件。”

    

    “如今却不知道这件宝贝究竟落在何处。” “古董房管事之人,已经接连两次前来询问我,想要核对清楚物件去向,完善账目登记。”

    

    “故而特地前来询问姐姐,如今这尊佛手,依旧摆在老祖宗房中,还是早已赏赐下发,交到旁人手中了?”

    

    鸳鸯听完当即开口回话。 “那物件老祖宗摆放观赏几日过后,渐渐觉得无趣厌烦,早早赏赐给你们二奶奶了。”

    

    “这件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还是我吩咐老王家的人专程送过去的。”

    

    “二爷若是记不清详情,只管询问二奶奶和平儿便知。”

    

    平儿此刻正整理衣物,听见二人对话,连忙上前开口证实。

    

    “确实早已送到这边来了,如今一直好好存放在楼上库房之中。”

    

    “早前奶奶早已派人前去告知古董房,物件已然赏赐到这边,是他们自己粗心大意,没有及时登记在册,如今又翻出旧事反复追问。”

    

    贾琏听完笑着打趣。 “既然早早送给内人,我怎么半点消息都不知情,莫不是你们二人私下悄悄藏起来了?”

    

    平儿当即笑着反驳回去。 “当初奶奶早就告知过二爷,是二爷一心想着拿来转送旁人,奶奶舍不得割舍,才执意留下来收藏。”

    

    “如今自己记性差忘了旧事,反倒污蔑我们私自藏东西。”

    

    “这般寻常摆件罢了,府里比它珍贵十倍百倍的珍宝都未曾私自留下,怎会贪图这一件不起眼的物件。”

    

    贾琏低头沉思片刻,猛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瞧瞧我如今真是越发糊涂了。” “整日丢三落四记性差劲,反倒引得旁人埋怨,早已没有往日那般精明利落了。”

    

    鸳鸯笑着宽慰几句。 “这也难怪二爷记性变差。”

    

    “府里里外外琐事繁杂,是非口舌源源不断,平日里再时常小酌几杯酒水,诸多杂事混杂在一起,哪里还能事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完这番话,鸳鸯便起身打算起身告辞离去。

    

    贾琏见状连忙起身挽留。 “好姐姐别急着走,再多坐片刻,小弟还有一桩难事想要拜托姐姐帮忙。”

    

    说着转头厉声呵斥一旁小丫鬟。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冲泡上好茶水!”

    

    “取干净精致茶碗,把前些日子新进府的极品新茶,速速泡上一碗端来!”

    

    转头对着鸳鸯满脸恳切低声说道。

    

    “此番操办老祖宗八十大寿,府里积攒的几千两银子已然尽数花销一空。”

    

    “名下几处宅院房租、田地赋税,全都要等到九月才能尽数收齐,如今府中银钱周转彻底断了缺口。”

    

    “明日还要备齐厚重礼品送往南安府,紧接着还要提前筹备宫中元春娘娘重阳节贺礼。”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家亲友红白喜事的人情大礼需要准备。”

    

    “粗略算下来,最少还需要两三千两银子应急周转,一时间四处都难以拆借凑齐。”

    

    “老话都说求人不如求己,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厚着脸皮拜托姐姐担待一二。”

    

    “暂且悄悄拿出几件老祖宗平日里清点不到的金银贵重器物,悄悄运出府外典当,先换来上千两银子暂且渡过眼下难关。”

    

    “最多半年时间,田租房租银两尽数收回,我必定第一时间赎回器物完璧归赵,绝对不会让姐姐因此落下半点过错麻烦。”

    

    鸳鸯听完这番说辞,忍不住笑着开口。 “二爷倒是脑子灵活想法颇多,这般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贾琏连忙低声恳切说道。 “我绝非随口胡乱编造谎话。”

    

    “论起手中能调动上千两银钱之人,府里自然还有不少。”

    

    “只是那些人心思死板胆子太小,遇事畏手畏脚。”

    

    “我若是将此事说与他们知晓,反倒会吓得惊慌失措,断然不敢相助。”

    

    “故而我向来信奉一句话,宁撞金钟一下,不打破鼓三千。”

    

    “思来想去,整个贾府之内,唯有姐姐心思通透,行事有魄力有胆量,此事也只能托付姐姐出面相助。”

    

    二人话语尚未说完,贾母院内一名小丫鬟急匆匆赶来寻找鸳鸯。

    

    “鸳鸯姐姐,老祖宗找你许久,各处都寻遍了都不见人影,没想到姐姐竟在这里。”

    

    鸳鸯听闻贾母传唤,不敢再多停留,连忙匆匆辞别贾琏,快步前去拜见贾母。

    

    贾琏目送鸳鸯离去,只得转身回内屋看望王熙凤。

    

    此刻王熙凤早已睡醒,方才贾琏和鸳鸯私下商议典当借银之事,她在里屋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不便当场出声插话,只能静静躺在床榻之上默默听着。

    

    眼见鸳鸯走远,贾琏推门走进屋内,王熙凤当即开口询问。

    

    “方才你同鸳鸯商议之事,她可答应应允下来了?”

    

    贾琏笑着回话。 “虽说没有当场满口答应,却已然有七八分把握能成。”

    

    “只需要你今晚再私下好好劝说一番,此事便能十拿九稳敲定下来。”

    

    王熙凤轻轻摇头推脱。 “这件事我可不愿插手掺和。”

    

    “就算此事顺利办成,如今说得百般好听许下诸多承诺,日后手里一旦宽裕有了银钱,你转头就会把今日所言抛到九霄云外。” “到时候还不是我出面四处周旋求人,平白受这份委屈奔波。”

    

    “万一此事不慎传到老祖宗耳中,我这多年积攒下来的体面脸面,可就要彻底丢尽了。”

    

    贾琏柔声哄劝。 “我的好夫人,此事若是能顺利敲定办妥,日后我必定好好答谢你,你看如何?”

    

    王熙凤挑眉反问。 “你倒是说说,打算拿什么来答谢我?”

    

    贾琏随口应允。 “夫人想要任何物件东西,我全都尽力为你寻来。”

    

    一旁平儿见状趁机开口搭话。 “奶奶其实也不需要二爷什么贵重答谢礼物。”

    

    “前些日子奶奶正好盘算着置办物件,手头恰好短缺一二百两银子周转。”

    

    “不如趁着这次借银之事,从中匀出一二百两银子给到奶奶使用,这般一来两边都能称心如意,两全其美。”

    

    王熙凤当即点头应允。 “既然平儿都这般说了,那便依着这个法子来吧。”

    

    贾琏忍不住无奈苦笑出声。 “你们二人心思也太过精明算计了。”

    

    “如今别说一次性典当换来上千两银子,就算直接拿出三五千两现银,对咱们而言也并非难事。”

    

    “我本想着私下周转应急,如今拜托夫人出面说几句话,竟然还要抽取银两当作好处费,实在是太过精明了。”

    

    王熙凤一听这话,当即翻身坐起身来,满脸怒气开口反驳。

    

    “我手中积攒的银两钱财,没有一分一毫是从你手中白白得来的!”

    

    “现如今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无数人,背地里全都在私下议论诋毁我,如今就连你也这般言语揣测我。”

    

    “真可谓是没有自家亲人牵头,根本引不来外头的闲言碎语。”

    

    “我们王家积攒下来的丰厚家底钱财,难道都是靠着你们贾家帮扶得来的吗?”

    

    “这般话语说出口,实在是让人心中厌烦不适。” “你们平日里自诩家中富贵堪比古时巨富石崇、邓通,傲气十足。”

    

    “单单把我们王家积攒的家私钱财随意清扫一番,都足够你们贾家安稳富足过上一辈子无忧日子!”

    

    “这话我绝非随口空谈,有着实打实的凭据作证。”

    

    “只管把太太和我出嫁之时带来的丰厚嫁妆全部清点对比一番,看看哪一样珍宝物件,比不上你们贾家的家底底蕴!”

    

    贾琏见妻子动了真火,连忙笑着柔声劝解。 “不过是随口说几句玩笑话罢了,何必这般动怒较真。”

    

    “区区一二百两银子罢了,哪里值得这般置气。”

    

    “我手边如今恰好还有现成银两,先拿过来给到你随意使用便是,何必为此争执不休。”

    

    王熙凤怒气未消淡淡回话。 “我又不是急等着用钱置办后事,犯不着这般心急火燎索要银两。”

    

    贾琏连忙劝慰。 “何苦这般动肝火伤身子,实在是得不偿失。”

    

    听闻这番贴心劝解,王熙凤脸上怒气渐渐消散,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并非无缘无故动气发怒,实在是你方才所说的话语,句句都戳在人心窝子上。”

    

    “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一桩心事,再过两日便是尤二姐离世的周年忌日。”

    

    “往日里我与她也曾相伴相处一场,纵然往日有着诸多纠葛恩怨,如今斯人已逝,情谊一场终究不能全然置之不顾。”

    

    “哪怕做不了其他大事,前往坟前祭拜一番,烧几张纸钱寄托哀思,也算尽了往日姐妹一场的情分。”

    

    “她这一生终究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延续血脉,也算是凄凉落幕。” “老话都说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这番祭拜心意,总归是不能少的。”

    

    一番真情话语说得贾琏瞬间无言以对,低头默默沉思许久。

    

    良久过后,他才轻声开口。 “还是夫人心思细腻周全,这般要紧的日子,我竟然全然忘在了脑后。”

    

    “既然是后日才需要用钱置办祭品,倘若明日典当银钱顺利到手,里面的银两你只管随意支取使用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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