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雷震坐在床沿，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扩胸动作，骨节爆出连串轻响，像闷在布袋里的鞭炮。
隔壁房间，冷锋已经冲了个冷水澡，此刻正盘膝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双眼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
其余几人，或是对著墙壁静立，或是做著舒缓的拉伸，或是简单检查著隨身装备。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迎接即將到来的时刻。
八点整。
“咚咚。”
当敲门声终於响起时，八扇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
赵刚站在门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带路。
当几人来到生物实验室时，里面的景象让走在最前面的雷震脚步一顿。
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注射舱正泛著冷白色的光泽，周围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线和监测设备。
周老和林迟已经站在控制台前。
八个人走进来，目光扫过注射舱，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林迟身上。
雷震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洪亮：“小子。”
林迟转过头。
雷震伸出右手，蒲扇大的手掌停在半空。
“不管你是怎么把那玩意儿弄回来的，都不能否认，你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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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迟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握住。
雷震的手像铁钳，但力道控制得极好。
周老看著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都到齐了。陈医生。”
陈医生从侧面的仪器后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平板。
但他没有站到控制台中央，而是侧身让了一步。
这时，实验室的密封门再次滑开了。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的头髮是全白的，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
“这位是秦院士。”周老介绍道。
“血清復刻项目的总负责人。”
秦院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直接走到控制台前，把手里的报告放下，抬头看向眼前的八个人。
“资料我都看过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极清晰。
“你们的体检数据、心理评估、任务记录。从生物学角度，你们都符合注射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这是衍生血清，不是原版。效果预计是原版的百分之八十，但个体差异也可能存在。”
“副作用……我们无法完全预测。”
“注射过程中，你们的身体会经歷一次彻底的、强制的进化。肌肉、骨骼、神经、循环系统，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重塑。”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秦院士说到这里，停住了。
没有人说话。
雷震咧嘴笑了：“院士，咱这些人，哪个不是从鬼门关爬回来好几趟的疼算个屁。”
秦院士看了他两秒，点点头：“好。那么下一个问题……”
“谁先来”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
雷震几乎是同时踏前一步，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他拍著自己厚实的胸膛。
“我这身板，扛得住！要试也是我先试！”
“你坐下。”冷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雷震瞪眼：“凭啥”
青鸞抱著胳膊，斜了他一眼。
“雷大个，你想想。万一你真的失控了，到时候被血清强化过的你，我们七个一起上，按得住吗”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雷震的脸瞬间涨红了：“放屁！老子对国家的忠诚……”
“没人怀疑你的忠诚。”
周老打断了他，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但这是必要的风险评估。”
雷震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哼”了一声，退后半步，但脸色还是黑的。
“那我来。”青鸞上前一步。
“女性优先，合理吧”
“不合理。”冷锋说道。
“你是我们中唯一的女队员，即便成功，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青鸞眯起眼睛：“冷锋，你找茬”
“他说得对。”另一个队员举手。
“青鸞你得留著。”
“那我来！”有一道个头较矮的身影站了出来。
“你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涨个子……”
“你他妈……”
眼看要吵起来，周老敲了敲控制台。
所有人安静了。
周老的目光在八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冷锋身上。
“冷锋，你第一个。”
冷锋没有意外，只是点了下头。
“是。”
冷锋走向注射舱。舱门已经滑开，里面是符合人体工学的躺位，周围布满传感器的触点。
他刚走到舱边，脚步顿住了。
雷震和青鸞一左一右，跟了上来。
冷锋皱眉：“你们跟来干什么”
雷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说呢万一你小子等会儿被血清烧坏了脑子，总得有人按著你不是”
青鸞已经站到了注射舱另一侧的控制面板旁。
“顺便，如果你真失控了……”
她看向冷锋，难得笑了笑。
“我可以名正言顺揍你一顿。早就想这么干了。”
冷锋看著跃跃欲试的几人，看了好几秒。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躺进了注射舱。
舱门缓缓闭合。
“注射准备。”杨院士苍老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生命体徵监测正常。”
“神经连结稳定。”
“血清导管连接完毕。”
“能量缓衝系统就绪。”
注射舱內壁的指示灯逐一亮起，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冷锋平静的脸。
“开始注入缓衝液。”秦院士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生命体徵稳定。”
“神经连结强度98%。”
“血清注射，倒计时。”
“三，二，一。”
“注射。”
隨著秦院士话音落下，冷锋首先感到的是一阵轻微的刺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液体被推入他的血管。
起初，並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他甚至还能听到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但仅仅几秒钟后，异变陡生。
那股暖流，骤然变的滚烫！
仿佛有人將熔化的铁水直接灌进了他的血管，沿著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呃……”
冷锋的牙关猛地咬紧，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
舱外，巨大的主屏幕上，冷锋的生命体徵数据开始剧烈波动。
心率从每分钟70次瞬间飆升至180，血压的收缩压和舒张压数值疯狂跳动，体温监测曲线像是坐了火箭般向上猛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