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仁手忙脚乱的把两块紫菜寿司从嘴里掏出来，悄悄掰开一看，见里面各有一个薄膜状的东西，还混有黑色的汁液。

    

    那汁液刺鼻的味道，他一闻便知是墨鱼汁。

    

    他立即全都明白了：

    

    原来赵雅之不是想让自己吃“辣辣寿司”，而是想让自己当“乌嘴狗”当眾出丑。只可惜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她亲自做的手脚，墨鱼汁反而溅射了她一身。

    

    李怀仁见赵雅之用夹杂著幽怨、羞忿、恼怒等复杂的表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著自己，心中一软，没有拆穿。

    

    他反应速度极快，立即便起身对她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那个，是我的墨鱼寿司的错，呃，反正是我的错。”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帮赵雅之遮掩这件事，只好借道歉把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墨鱼寿司里还有这么多墨汁，还能一咬就喷出来你骗鬼吧！”

    

    至少现场李翰祥、汪明荃等不少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只是大家都是老江湖了，不好说破，也不会去说破。

    

    汪明荃不愧是金牌主持人，反应速度极快，情商很高，立即就站了起来，对一旁的一位女演员说道：

    

    “罗兰姐，我先带阿之去洗手间，你辛苦一下，去服装部借件衬衫来给她换。”

    

    赵雅之双手捂著前胸，洁白的手指也已被染成了墨色，她只穿了件衬衣，墨鱼汁湿透了她的前胸，咳咳，风景有点美。

    

    听了汪明荃说的话，赵雅之目光复杂地快速看了一眼李怀仁，隨即起身、转身、飞窜，一气呵成，飞快地从小会议室里窜了出去。

    

    汪明荃和几个女演员赶紧跟了上去，林清霞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李怀仁一眼，也跟了过去。

    

    她们再次回到会议室时，《红楼梦》首播马上就要开始了，赶紧各自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八点整，凤凰电视台准时播放《红楼梦》第一集。

    

    剧中，李翰祥於凤凰影视城按原著几乎真实还原打造的贾府，宏伟大气；与电影一般无二的画面、明代的服饰和礼仪及其言行举止、严格忠於原著的故事情节等等，吸引大家全都沉浸其中。

    

    当赵雅之饰演的林黛玉惊艷亮相时，小会议室里大家都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赵雅之。

    

    林清霞饰演的贾宝玉在电视屏幕首次出现时，大家已不是被她的扮相惊艷到了，而是不管男女老幼，统吃！

    

    统统被她饰演的贾宝玉给迷住了！

    

    按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的话来说，林清霞在剧中饰演的贾宝玉，满足了在场所有人对自己梦想中伴侣的想像，提供了够够了的情绪价值。

    

    一句话，剧中的贾宝玉，雌雄同体迷死人不偿命，男女通吃。

    

    实际上，当林清霞饰演的贾宝玉首次亮相时，香港到处“哇”声一片，大家都在呼朋唤友看凤凰电视台的贾宝玉：

    

    “哇，屎忽强，快看电视，电视上的这个贾宝玉是男是女啊顶你个肺，真系靚，靚绝庙街，不是，是靚绝香港，绝对靚绝香港！”

    

    “哇，大只广，快点转台，转到凤凰电视台，有好嘢益你啦，你不是喜欢那个调调吗，电视里的贾宝玉绝对是你的最爱啦，今晚你训唔著啦，哈哈哈哈！”

    

    ……

    

    “哇，姣婆莲，快看电视，这个贾宝玉好靚仔，是你最中意的那款啦……”

    

    即使是现在与林清霞天天相处的李怀仁，见了电视里她饰演的贾宝玉，也被她惊艷到了，顿觉喉干舌燥，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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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对面有人小声对著自己骂道：

    

    “色鬼，死色鬼！”

    

    李怀仁回头一看，正好与嘟著小嘴的赵雅之四目相对。

    

    赵雅之赶紧把头扭到一边，脸颊已是微微发烫，心中莫名地好一阵慌乱。

    

    1970年香港的电视收视率获取方式，与几十年后的依赖电子监测仪和实时数据完全不同。主要依靠抽样日记法和电话访问等非常传统的人工手段。

    

    第二集刚看完，第一集的收视率便已出来了，调查公司电话访问得到的数据是《红楼梦》的收视率为69.1%，而凤凰电视台自己调查所得的收视率为70.3%，相差不大。

    

    《红楼梦》首播便碾压了无线电视台和丽的映声同时间段播放的节目，这本来就在李怀仁和李翰祥的意料之中。

    

    原因无他，1945年时香港才60万人左右，这是香港在日本占领时期（1941-1945年）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的歷史人口低谷。

    

    由於战爭、强迫遣返及逃离，人口从战前的约160万急剧下降到1945年的大约60万，而这60万还包含了为数不少在香港工作、生活的英国佬。

    

    二战结束后，隨著內地移民潮及婴儿潮，香港人口迅速恢復並增长。到了1970年，香港已从战后的萧条中復甦，並进入工业化初期，人口接近400万，约为398万。

    

    也即是说，香港当时绝大多数家庭都是从內地迁移而来的，天南地北，什么上海帮、寧波帮、浙江帮、广东帮、潮州帮、客家帮、广州帮等等，五花八门都有。

    

    但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有点文化的，大多都听说过或者看过《红楼梦》。

    

    电视剧《红楼梦》在这个年头播放，正好挠到了远离故土好些年了的这些人的痒痒，收视率自然超高了。

    

    这其中，李怀仁与李翰祥合作將四大名著都拍成电视剧，选择第一部拍《红楼梦》，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很清楚一件事，能將四大名著全都看完的人，其实並不是大家想像中的那样多。

    

    事实是绝大多数普通人都只喜欢看可读性更强的《西游记》、《水滸传》、《三国演义》，大部分人看红楼梦都是会打瞌睡的，能坚持看下去並且看了一半以上的人已经相当不错了。

    

    若是先拍水滸传、三国演义等电视剧，几年后再拍红楼梦，李怀仁几乎可以肯定收视率绝对高不了。

    

    由是，他与李翰祥商量，两人意见出奇的一致，一拍即合，很鸡贼的先拍《红楼梦》。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一个秘密不便被人知道，那就是李怀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林清霞提前弄到香港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好一些。

    

    这其中的缘由，便是在他与邵老抠挖人大战正酣时，突然听到了王羽被嘉禾挖走了，他立即想起了一件事，貌似前世王羽才是林清霞的第一个男人！

    

    由是，他灵机一动，正好先拍红楼梦，同时把林清霞弄到香港来，让她女扮男装饰演贾宝玉，一举多得，完美！

    

    这才有了林母带著林清霞等三个儿女来香港试镜，最后全家在香港定居这一档子事。

    

    晚上十点，李怀仁开车，与林清霞一起回笔架山。

    

    与早上来时不同，这回心情极好的林清霞主动坐在了副驾驶座。

    

    街道两旁gg牌的霓虹灯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映在她那极为俊俏而且白里透红的脸上，煞是好看。

    

    李怀仁见她的右手放在了座位中间的扶手上，纤纤玉手，洁白无瑕，心中立即冒出了与她牵手的念头，再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