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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苏璃棠眼底的惶恐。
总不能昨晚让她太累了,精神都错乱了。
“公国爷......?”
苏璃棠小心翼翼地尝试唤了一声。
“嗯?”
景韫昭摸下她的额头,也没觉得烫。
察觉到苏璃棠似乎有些抗拒他,眼底俨然沉郁。
他不喜欢苏璃棠这般疏离他。
总有一种让他抓不住她的感觉。
“苏璃棠。”
景韫昭脸色沉凝,用力攥住苏璃棠的小手。
冰冷的触感让他眉心皱起。
苏璃棠终于回神。
缓了缓心绪,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上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凛,幽深凤眸如冷冽寒潭,能让人坠入万丈深渊。
他就是景韫昭。
周身的气韵无人能复刻。
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苏璃棠歉然:“抱歉,我刚睡醒,神智还没回笼,方才有些癔症,让国公爷见笑了。”
“可是没休息好?”景韫昭知道她昨晚很累,看她又不在状态,不乏心疼,“可以回去再睡会儿,这里用不着你哭丧。”
苏璃棠是妾,确实轮不到她守灵。
但她也不能这个时候再回去睡觉。
苏璃棠还是留在了这里。
前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景韫昭前去迎客。
景知意抽空和苏璃棠说了几句话。
轻叹一声:“侯爷这几日身子有恙,昨日从宫宴上回来,病的更加严重了,今日已然卧床不起。”
苏璃棠昨日在宫宴上见苏志谦时,他气色确实不好。
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苏璃棠却神色淡淡,没说任何关心的话。
景知意知道她和侯爷关系疏远,也不会劝她去尽孝什么的。
只是将安氏的话带到就是了。
苏志谦病得不轻,时而神志不清,嘴里念着苏璃棠和蕊娘的名字。
心里最放不下的还是她们母女俩。
安氏便托景知意来国公府时,给苏璃棠说下侯爷的情况。
至于去不去看望侯爷,全看苏璃棠自己的意愿。
苏璃棠淡漠一笑,“府上有侯夫人照顾侯爷就是了。”
她显然没有任何动容。
景知意能理解她。
苏璃棠和苏志谦之间有什么隔阂,景知意不清楚。
有次听安氏提及苏璃棠,说不出的怜悯,“棠棠她……以前苦啊。”
至于有多苦,安氏没说。
作为永宁侯府的‘四姑娘’,若是过得不好,那必然没少被侯爷这个父亲疏忽冷落。
这点景知意感同身受。
所以她能理解苏璃棠的冷漠。
不然在景驰的葬礼上,她也不会一点泪都落不下来。
景知意不再说这事影响苏璃棠的心情,转而说起她儿子的事情。
给苏璃棠分享小家伙的成长。
提及儿子时,景知意满眼母爱。
苏璃棠也含着笑意,听她讲小家伙的喜怒哀乐,觉得有趣。
小家伙满岁酒的时候,她见过一面。
生得粉雕玉琢,和景知意的眉眼极像。
那软糯糯的一团,她的心都跟着融化了。
景知意打趣:“你在大哥身边时间也不短了,什么时候能为大哥也生一个?”
她从未看扁过苏璃棠只是个妾,也没觉得大哥的正室还没进门,苏璃棠先诞下子嗣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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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隐隐有预感,大哥会扶苏璃棠上位。
大哥若想娶其他女子做正室,早就娶进门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而且,方才景韫昭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一番话。
景知意也在场。
他言:“父亲刚去,孙儿心中悲切,感念父亲的生养之恩,孙儿愿守孝三年。”
旁人都称赞景韫昭孝悌忠信,懂得慈乌反哺。
但景知意却觉得他另有目的。
大哥和父亲的关系如何她一清二楚。
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孝心。
守孝三年,说明他三年内不能娶妻纳妾。
这得断了多少姑娘想要嫁给他的念头。
哪个姑娘能等得起他三年。
国公夫人的位置,便可一直悬空。
老夫人闻言定然不许,她还想着让景韫昭赶紧成家,为靖国公府开枝散叶。
她觉得守个热孝期就行了。
但招架不住景韫昭执意如此。
说起孩子的事儿,苏璃棠眼底些许落寞,无奈笑道,“这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只能顺从天意。”
景知意觉得这事确实得看缘分。
傍晚,府上的女眷先回去休息了,留下男儿守灵。
府上的男儿也就景韫昭和景彦硕。
苏璃棠坐在窗前等着景韫昭。
猜到他大抵不会为景驰守灵。
墨书和喜桃这会儿没事干,在门外和武峰聊天。
武峰被景韫昭安排在苏璃棠身边保护,这些日子和墨书、喜桃时常接触,三人关系越发亲近。
武峰正在给她们讲景韫昭以前在战场上发生的事情。
时隔三年,景韫昭再次上战场,一举拿下叛贼安王的首级,这段时间他的英勇事迹一直在京城传颂。
茶馆里还有说书人把景韫昭以往的胜仗编成话本,讲给市井百姓当故事听。
这些话本墨书和喜桃也听了,瞬间崇拜起景韫昭。
不过光听说书先生讲还是不过瘾,她们便找武峰讲给她们听。
毕竟武峰一直追随着景韫昭,这些事情他是亲历者,肯定比说书人讲的更细致。
“当年和北戎一战,我们爷单枪匹马杀入敌军军营,直接取了对方将军的首级,对方敌军群龙无首,一时军心涣散,我们爷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时景韫昭才十六岁。
也是这一战,让他名声大噪。
武峰讲到浴血奋战的场面时,喜桃和墨书会跟着热血沸腾。
讲到四面楚歌身陷囹圄时,两个丫头的小脸揪成一团。
苏璃棠在窗前静静听着,嘴角染着笑意。
武峰说得起劲,又讲起景韫昭小时候经历过的凶险。
“我们爷从小就意志坚韧,不是常人能比的,他从小就在艰难险阻中淬炼。”
“五岁那年,他被老国公爷和吴夫人故意扔在深山老林里,那地方不但有毒瘴,还有各种吃人的猛兽。”
“他在里面逃亡了一夜,又被狼群逼到悬崖上,从悬崖上坠落。”
“好在他命大,坠崖后并未死,
墨书和喜桃听得惊心动魄。
苏璃棠皱起眉心。
难怪景韫昭和老国公爷水火不容。
老国公爷如今也是死不足惜。
“爷醒来后撑着一口气爬到国公府的大门口,昏迷了大半个月才醒过来。”
“大夫都说他活不了了,结果他硬是扛过来了。”
“爷在坠落悬崖时被石头划伤背后,到现在那伤疤还在,你们是没见有多严重。”
武峰给墨书和喜桃指着后背,说景韫昭受伤的位置。
苏璃棠看他指的地方,是后腰那里。
她瞬间怔凝。
她和景韫昭同房这么多次,没见他后腰上有疤痕。
但景暮笙那个位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