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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2章 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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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第282章64

    她脸上摆出些歉意的神色,接着说:“我哪知道你们不乐意呢?我还当你们挺高兴家里多一位。”

    “高兴个屁!”

    刘光福从牙缝里挤出话,扭头朝地面啐了一口,“看见那路货色,饭都咽不下去。”

    “你爹胃口倒是不错。”

    林焕忽然接了一句。

    兄弟俩顿时哑了火。

    昨晚那位住进来之后,他们父亲刘海中吃饭的劲头简直吓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

    “明白了。”

    于海棠嘴角弯了弯,“你们只认从前那位,不认屋里新来的,对吧?”

    “什么新来旧来?”

    刘光福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就一个娘!”

    “那就对了嘛。”

    于海棠不紧不慢地捋着话头,“我和许大茂在一个厂子上班,许大茂是你们亲娘的丈夫,按这么论,我是不是该算你们长辈?”

    刘光福和刘光天被她绕得脑袋发晕。

    林焕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没出声。

    “走吧,正事要紧。”

    于海棠扯了扯林焕的袖口,往后院方向去。

    林焕跟着迈步,心里觉得这称呼荒唐得可笑。

    刘光福也沉着脸跟了上去。

    后院那间屋里已经摆开了饭桌。

    菜色相当不错:一碟拌了葱花的嫩豆腐,一碗用鸭骨架熬得发白的白菜,汤是玉米面搅的糊糊,里头还沉着几块切开的红薯。

    当然,那位贾张氏面前单独搁了一小碗油汪汪的炒鸡蛋。

    这样的伙食,在这片院子里确实算得上头一份了。

    刘海中挨着贾张氏坐着,侧着脸看她,眼神软得能滴出水来,那模样让人想起以前对贾张氏着迷的何雨柱。

    谈不上如胶似漆,但那股黏糊劲儿任谁都瞧得出来。

    “林兄弟来了!”

    刘海中瞧见人影,立刻伸手去摸旁边的拐棍。

    “坐着!”

    贾张氏一把拽住他胳膊。

    刘海中只好朝林焕挤出个笑,指了指桌边:“过来喝一盅?”

    林焕摆摆手。

    那位置他可不敢沾。

    他直接岔开话头:“还是先说正事。”

    “对呀,”

    于海棠凑上前,眼睛往贾张氏身上瞟,“你媳妇到底哪儿不舒坦?赶紧说清楚呀。”

    贾张氏抓起手边的馒头,举了举又舍不得,重重放下。

    她用力擤了把鼻子,顺手抹在鞋面上,随即脱下那只鞋,朝着于海棠站的方向就扔了过去。

    “哎哟!”

    于海棠早笑着跳开了,“老家伙动手倒是快!”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贾张氏这一串动作又快又顺,周围几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等那只鞋砸到门框上落下来,刘海中才回过神。

    他急着想拦,可腿脚不便,身子比旁边挺着肚子的那位还要笨拙。

    “别动气,千万别动气。”

    他连声劝着,又扭头冲门外吼:“姓于的别再来我家门!再来瞎搅和,我上厂里告你去!”

    吼完,他赶紧扶住贾张氏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哄:“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这里头的又不是你的种!”

    贾张氏甩开他的手,火气更旺。

    “孩子不是我的,可你是我的啊!”

    刘海中答得理所当然。

    旁边站着的林焕听得后颈发麻,只觉得屋外的天色都暗了几分,寒意顺着脚底爬上来。

    “你算我什么人?”

    贾张氏甩脱那只扯住她的手,嗓门扯得震耳,“姓于的贱骨头都敢蹬鼻子上脸了,你还不去撕了她的嘴!”

    “这就去!非扒她一层皮不可!”

    刘海中嘴上嚷得凶,身子却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嗓子,“你先消消气。

    昨儿才搬进来,怎么从早到晚就没个笑脸?”

    “搬进来?这是你的屋子!”

    贾张氏眉毛一竖,“行,我这就走!”

    “咱们的!是咱们的屋子!”

    刘海中慌忙拽住她袖口,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那女人猛地扭过头,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刘海中!你自个儿说的话可要记住!往后这辈子你都得伺候着我!”

    “那当然!”

    他立刻竖起三根指头,“我刘海中要是亏待自家媳妇,天打雷劈!”

    “当真?”

    她斜着眼打量他。

    “半点不假。”

    他咬了咬牙,“你摸摸良心,我几时待你差过?就算……就算你跟傻柱、易中海、许大茂、何雨柱都搅和过,我心里头装的还是只有你一个。”

    贾张氏鼻腔里哼了一声,脸色总算缓了些。

    “爹!”

    角落里响起少年嘶哑的喊声,“您是不是中了邪?这种被多少男人沾过的破,您捡回来图什么?”

    屋外窗根下,林焕悄悄挪了两步,将自己隐在晾衣绳的阴影里。

    门缝外却探出半张脸——于海棠压根没走远,正屏着呼吸朝里张望。

    屋里,刘海中整张脸骤然涨成猪肝色。

    贾张氏则死死瞪向他,手指掐进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能不能在这儿站稳,全凭这男人肯不肯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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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少年嗓音紧接着响起:“爹!哥说得在理!您招惹这么个人,前院中院后院哪家她没钻过被窝?如今肚里还揣着不知谁的种,您这不是把现成的绿帽子往自家梁上挂吗?”

    “老刘!你聋啦?”

    贾张氏浑身发抖。

    刘海中只觉得脑门嗡嗡作响,目光钉子似的扎在两个儿子身上,眼底的火苗一窜一窜。

    “你得给我撑腰啊!”

    贾张氏猛地扯住他胳膊。

    刘海中原本蜷在矮凳上,腿伤还没好利索,被她这么一拽,整个人失了平衡,像座肉山般轰然朝后倒去。

    “哎哟——”

    沉重的闷响砸在地上。

    林焕别过脸,几乎要抬手遮住眼睛。

    这女人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

    门缝外的于海棠也怔住了,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男人究竟图什么。

    “还傻站着?”

    林焕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光天、光福,赶紧扶你们爹起来。”

    两个少年此刻也意识到话说重了。

    平们不是没瞧见贾张氏在父亲眼里的分量,只是万万没料到,那份分量竟比两个亲骨肉加起来还沉。

    沉得多。

    兄弟俩互相瞟了一眼,谁都没敢上前,只缩着肩膀杵在原地。

    “别磨蹭了。”

    林焕最见不得人受罪,“快去扶!”

    “就是,别再摔出个好歹。”

    门外飘进来于海棠细弱的嘀咕。

    刘光天和刘光福终于动了。

    他们慢吞吞挪过去,一左一右架住父亲粗壮的胳膊,吃力地将那堆沉甸甸的皮肉往上抬。

    自从腿骨折后,刘海中便再没干过正经活计,成日里同贾张氏眉来眼去,心宽体胖,身子愈发臃肿。

    两人额角沁出密密的汗珠,总算把人重新按回矮凳上。

    刘海中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这是上回落下的毛病。

    那时许大茂趁乱搅浑水,拐走了二大妈,又撺掇这兄弟俩一起作践他,差点当场要了他半条命。

    刘海中胸口那股闷气始终没能消散。

    多年前落下的旧疾仿佛生了根,即便如今终于将贾张氏娶进了门,那份憋屈依旧堵在心口,挥之不去。

    他手指发颤地指向面前两个儿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刘,”

    贾张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刻意的委屈,“你看,我这还没正式过门呢,他俩就这副模样。

    要是往后真住到一个屋檐下,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绝不可能!”

    刘海中猛地拔高嗓门,转头瞪向两个年轻人,“听见没有?现在就叫!每人喊十声‘妈’,一声都不能少!”

    刘光福和刘光天对视一眼,同时别开了脸。

    站在一旁的林焕移开视线,只觉得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傻站着?”

    于海棠的嗓音从门外飘进来,压得低低的,带着催促的意味。

    她脚尖碰了碰地上那只被扔出来的旧布鞋,“快把鞋拿进去,天冷,脚底着了凉可不好。”

    兄弟俩立刻朝门外的方向瞪去,目光里满是恼火。

    贾张氏鼻腔里哼出一声,下巴微微抬起。

    “磨蹭什么!”

    刘海中指着门口,“捡起来!别冻着了……晚上我还得捂着睡呢。”

    院子里静了一瞬。

    林焕别过脸,喉结动了动。

    “呕——”

    于海棠终于没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屋里屋外忽然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

    于莉趴在院墙边,一声接一声地干呕。

    屋里,两兄弟的视线落在那只鞋上,想伸手,又被那股隐约的气味逼得缩了回来。

    刘海中默默握住了贾张氏的手。

    贾张氏嘴角一勾,脸上掠过一丝得色。

    这一刻,她仿佛成了这屋里唯一的主宰。

    “快点!”

    刘海中不耐烦地催促。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先弯下腰。

    “赶紧的。”

    林焕也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哥哥,该你去。”

    刘光天往后缩了缩。

    “你是弟弟,我让着你。”

    刘光福立刻推了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客气得像是面对什么珍贵的赏赐,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他们在谦让什么稀罕物件。

    其实不过是一只鞋。

    “你去。”

    刘光天别开脸,“工作都让给你顶了,这种小事还不该你多做点?”

    刘光福被噎得说不出话。

    “别废话了!”

    刘海中声音里带了火气。

    知道躲不过,刘光福闭上眼,心一横,迅速弯腰抓起那只鞋,快步走到贾张氏面前。

    他本想随手丢在地上,刘海中却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来,我给你穿上。”

    刘海中蹲下身,声音软得不像话。

    门外,于海棠好不容易止住的干呕声又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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