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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277章59
于海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却翻腾起来——该不会是真的?
午饭过后,丁秋楠默默收走了林焕的饭盒,连同自己的一起洗净。
回到屋里,她拿起个水淋淋的梨子,小口小口咬完,又捧起茶杯慢慢啜饮。
茶水喝到一半,她蹙了蹙眉,转身从柜子里摸出颗腌渍过的梅子投进杯中。
等那酸味渐渐渗开,她才重新端起杯子,满足地继续喝。
“真是撑着了。”
她轻声嘀咕,伸展了一下手臂,“一吃饱就眼皮发沉。”
话虽这么说,眼角余光却悄悄往林焕那边扫。
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师父,您那儿有没有能醒神的茶叶?春天容易犯困。”
“困了?”
林焕的视线仍落在书页上。
“嗯,有点。”
丁秋楠掩嘴打了个哈欠。
“那去里间躺会儿。”
“再等等吧。”
她摇摇头,手掌按了按胃部,“刚填饱肚子,直接躺下怕不舒服。”
林焕抬起眼看向她。
察觉到那道目光,丁秋楠往后挪了半步,脸颊微微发热:“……怎么啦?”
“确实,吃太饱不宜立刻休息。”
“嗯……”
她总觉得林焕话里有话。
“我倒有个法子,能帮你消消食。”
“不用!”
丁秋楠立刻摆手,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真不用?”
林焕语气关切。
丁秋楠望了望医务室虚掩的门,又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万一有人进来……”
“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
“那……”
她并非不信任林焕,只是实在担心被人撞见。
“来吧。”
林焕起身,牵住了她的手。
“可是……”
她声音怯怯的,“得快一点。”
“好。”
直到临近下班时分,丁秋楠才从里间走出来。
整个下午,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一阵,醒着的时候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转来转去。
她走到镜子前,仔细检查白大褂的领口和衣襟,没瞧出什么异样。
又将袖口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瞪向林焕,眼里带着恼意。
“睡了一下午,渴不渴?”
林焕笑着问。
丁秋楠没接话,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确实快要走到下班的位置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忍不住埋怨:明明说很快的,结果让我整个下午都没露面?这人到底有没有时间概念?
“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林焕此刻显得格外体贴。
“还不是因为你……”
她委屈地坐下,声音越来越小,“明明答应……”
“下次不会了。”
林焕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谁信呀。”
她脸颊又红起来,顿了顿才问,“你下午没歇会儿?”
“我不累。”
丁秋楠一时语塞,心想这怎么可能。
她仔细打量林焕,对方神色如常,确实看不出丝毫倦意……难道是自己体力太差?她困惑地抓了抓头发。
“下午有病人来吗?”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紧张起来。
“来了几位。”
“啊?”
丁秋楠顿时坐直了身子,“都是谁?有没有人发现我……”
“没有。”
林焕温声安慰,“秦京茹也来过,瞧见你在睡,就没进去打扰。”
“秦京茹?她还进里间看我了?”
丁秋楠慌了神,“我那时衣服都没穿整齐……”
她猛地看向林焕,声音发颤:“那她岂不是什么都猜到了?”
小姑娘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神里全是慌乱。
林焕见她这般模样,连忙柔声道:“骗你的,没人进去看过你。”
丁秋楠的视线在林焕脸上停留片刻,仍带着怀疑。”没骗我?”
她问。
林焕没有答话,只是伸手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
丁秋楠低头,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即松开。”你就会这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喜欢?”
林焕看着她耳根泛起的颜色,笑了笑,“下午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态度。”
她猛地抽回手,别过脸去。”烦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站起来朝门口走,“我去洗把脸。”
门被带上的轻微响动后,走廊里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等她再推门进来时,脸上已看不出什么异样。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传来下班的广播声。
她拎起桌上的包甩到肩后,一边低头数着手指:“早上就三两个病人,下午……下午几乎都在睡觉。
这一天,跟白过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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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有人可没闲着。”
林焕收拾着桌上的纸张,头也没抬。
丁秋楠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瞪了他一眼。”快去接你家那位吧。”
她说完便转身出门,脚步迈得有些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不知是刚睡醒腿脚发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焕锁好抽屉,检查了门窗,这才推出停在墙边的自行车。
何雨水单位门口,她几乎是踩着铃声出来的。
看见等在那儿的人,眼睛弯了起来。”都说不用天天来呀。”
话是这么说,动作却利落地侧身坐上后座,手指自然地揪住他外套的一角。
结了婚的女同志之间,能比较的东西不多。
何雨水觉得,自己这一点上是值得旁人羡慕的。
男人工作体面,收入是寻常人的好几倍,该有的物件一样不缺。
更重要的是,这份风雨无阻的接送,落在旁人眼里是实实在在的体贴。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抓着他的衣服,声音里带着笑:“林大夫,今天辛苦吗?”
“上午清静,下午事情多了些。”
他握着车把,目视前方。
“累不累呀?”
她又问,声音压低了些。
“你见我喊过累?”
他反问,语气里有些笑意。
“我是怕你……”
何雨水的声音更小了,“昨晚那样,今天上班该没精神了。”
“精神好得很。”
他接得很快,“不信回去你试试。”
后背上被轻轻掐了一下。”没个正经。”
她嗔怪道,随即又笑起来,“我还以为,
“那不可能。”
他答得一本正经,“一看见你,就安分不了。”
后座上的人不说话了,只把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背上,传来低低的笑声。
何雨柱一下班就冲出了车间。
这种急着往家赶的心情,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这么心焦火燎,还是刚和贾张氏搭上话那阵子。
再往前数,是许大娘,然后是二大妈。
当然,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急着回去,不是惦记着去找谁,而是怕有人去找他母亲。
这种念头让他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厂门。
没走多远,旁边传来一声招呼:“雨柱哥!”
是刘光福。
何雨柱转过头,脸上原本绷着的肌肉瞬间舒展开,甚至堆出一点笑来。
不管怎样,在这小子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占着上风的。
他朝刘光福点了点头,心里却掠过另一个念头:你母亲倒是挺有意思。
刘光福加快步子追到身侧,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才敲过下班钟,怎么走得像赶集?”
何雨柱瞥见对方脸上的笑意,心头那股火苗倏地窜了起来。
“腿长在我身上。”
他扬起下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倒是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多个人管你吃穿,夜里做梦都能笑醒吧?”
昨夜院里那场分家的闹剧,最终让贾张氏挪进了刘家屋门。
刘家两兄弟凭空多了个名义上的娘。
不愿意又能怎样?他们父亲对那妇人痴迷得近乎癫狂,谁拦得住?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刘光福耳朵里。
他整日埋头干活,几乎忘了这桩糟心事,此刻被骤然挑破,额角的青筋顿时突突直跳。
“嘴里放干净点!”
他猛地刹住脚,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娘早埋进黄土了。
别的什么人,也配?”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何雨柱嗤笑着转过脸,“你爹认,全院人都认,就够了。”
刘光福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瞪得发红。
何雨柱却觉得胸口的闷气散了大半,甚至轻快地吹了声口哨,转身继续朝厂门走去。
“何雨柱!”
嘶哑的吼声从背后追来,“你能耐!等你自家屋里也进了野雀,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前头的身影骤然僵住。
何雨柱慢慢扭回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两人之间还隔着三四步距离,厂门就在不远处,值班室的小窗后晃着人影。
刘光福虽挺着胸膛,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扫向门卫室的方向。
一句混着痰音的脏话砸了过来。
“随便骂。”
刘光福梗着脖子,“有本事去院里,找正主撒泼。”
“我说的是你亲娘。”
何雨柱每个字都嚼得又慢又重,“生你的那个。”
空气骤然凝固。
刘光福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何雨柱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又冷又腻,像结了层油膜。
他心想:就冲你这副德行,今晚非得去你娘跟前好好说道说道。
下工的洪流正从各车间涌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两人这么一停一对峙,立刻成了漩涡中心。
几个女工也停在几步外瞧着——秦淮茹姐妹挨着墙根,于海棠则抱臂站在一旁。
“你姐夫要跟人动手了。”
秦京茹扯了扯于海棠的袖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不去拉拉?”
于海棠眼皮都没抬:“他死活,与我什么相干。”
秦京茹张了张嘴,却没吐出话来。
“甭操心。”
秦淮茹悠悠开了口,目光仍落在对峙的两人身上,“厂门口有保卫科看着,他们没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