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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5章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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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好吃好喝伺候着,临走时筐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成串的干辣椒、用草绳捆好的山货,有时还能捎上半只风干的野味。

    往常许大茂巴不得多跑几趟,可如今……他眼前浮起媳妇低头缝衣裳的模样,灯影在她颈子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该去就得去。”

    傻柱闷了一口酒,“正经事耽误不得。”

    林焕跟着点头:“回来给弟妹捎点稀罕物件,她准高兴。”

    “就是就是!”

    何雨柱搓着手,眼里全是羡慕,“我想去还没这门路呢!”

    “道理我都懂。”

    许大茂杯转了一圈,“就是……放心不下家里。”

    “怕你媳妇饿着?”

    傻柱嗓门又提了起来,“有我们照应着,能亏待了她?”

    许大茂摇摇头,没接话。

    有些话不必说透,在座的都是明白人。

    他仰头灌下那杯酒,辣意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窗外的风更急了,扑在窗纸上呼呼作响。

    院子里的女人们自打何雨柱同贾家老太太那场过后,个个心里都绷了根弦。

    这几乎成了大杂院里代代相传的老戏码。

    早先何雨柱想从三大妈那儿探点消息,还被何家三兄弟防贼似的盯着。

    如今倒是松快了些——毕竟院里的妇人都有了主。

    前院那对,三大妈和何埠贵,一个开口一个接话,像戏台上的搭档。

    中院里,何雨柱与许大娘相处得平顺,易中海和贾老太太却各怀心思。

    至于后院,许大茂和二大妈是旁人眼里般配的一对。

    纵使还有些零零碎碎的麻烦,大体上算是尘埃落定了。

    可许大茂的忧虑不是没来由。

    没法子,这院里的年轻男人,眼睛总往妇人堆里瞟。

    “你想多了。”

    何雨柱宽慰他,“眼下何雨柱屋里那位和你家那位住一处,哪个没眼色的敢往前凑?”

    他说着转向林焕,“林大夫,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焕嘴角弯了弯:“在理。”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何雨柱拍许大茂的肩,暗想明前脚走,我后脚就找机会。

    “没错,大茂,别自己吓自己。”

    何雨柱也插话。

    “唉。”

    许大茂垂下头,“我信我屋里人,可就是安不下心。”

    “还有啥不安的?”

    何雨柱拧起眉。

    “得再嘱咐两句。”

    许大茂目光转向林焕。

    林焕明白,这是防上自己了。

    他简直想对天发誓——自己压根没动过那念头,一丝都没有。

    “你清楚我,”

    林焕整了整袖口,“我向来只瞧得上年纪轻的。

    再说了,你屋里人论辈分是我侄媳妇,我再浑也有条线。”

    你那条线?娄晓娥又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腹诽,面上却点头。

    他知道林焕确实偏好鲜嫩的,从不晓得酒是陈的香。

    接着许大茂看向何雨柱。

    “爸!”

    他又喊出这个称呼,神色认真,“我不在的这些天,您得帮我盯着。

    要是见着不长眼的往我媳妇身边凑,您得替我撵人。”

    “包我身上!”

    何雨柱捶捶胸口,“要是没看住,就让我自家媳妇跟人跑了!”

    快别说了,你媳妇早就……

    许大茂一阵胸闷,转念又想何雨柱到底是个明白人,应当出不了岔子。

    最后他盯住何雨柱。

    “雨柱,”

    许大茂指着他,“咱俩的交情不必多说吧?”

    “那当然,铁打的交情!”

    何雨柱忙应声。

    “一起熬过苦日子的人,情分不一样。”

    许大茂又说。

    “是是是。”

    何雨柱连连点头,想起那些并肩胡闹的夜晚,还有互相搭桥的旧事。

    何雨柱抓抓头发:“你俩啥时候共过患难?我咋没听说?”

    “我也头一回听。”

    林焕笑问。

    “陈年旧事了。”

    许大茂摆摆手,视线仍锁在何雨柱脸上,“雨柱,旧归旧,可我知道——你不是安分的主。”

    “茂哥,这话说的,我跟你一样本分。”

    何雨柱道。

    言下之意是:你干过的,我也干过,彼此彼此。

    “嗯。”

    许大茂点头,“该敲打还得敲打。

    你要是敢碰我媳妇,别怪我——”

    睡你娘。

    他在心里默默补全后半句。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酒杯里的液体被他一口灌进喉咙。”我敢拿性命担保!”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撞出回响,“要是真干了那种混账事,就叫于莉肚里那块肉不是我何家的种!”

    话说得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钉子。

    林焕垂下眼盯着桌面裂缝里积的油垢,指尖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要不是他早几天撞见过那幕,此刻怕真要信了这副架势。

    坐在对面的傻柱已经咧开嘴,许大茂也跟着点头,两人显然都被这誓言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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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又添一句:“还有个人得防着。”

    “谁?”

    傻柱立刻凑近。

    “后院那条老狗。”

    许大茂压低了嗓音,眼睛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平时在家,多留个心眼。”

    傻柱拳头砸在膝盖上:“让我撞见,非打断他脊梁骨不可!”

    “老易没那个胆子。”

    何雨柱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酒杯边缘,“我天天盯着呢。”

    林焕没吭声,只听见窗外风刮过瓦片的呜咽。

    这时候,那位被议论的对象恐怕已经摸黑往后院去了吧。

    酒气混着煤油灯的黑烟在屋里盘绕,话头扯来扯去,直到月亮爬过中天,这场酒才算散。

    林焕跟着何雨柱跨出门槛时,冷风像冰水似的泼了一脸。

    屋里剩下两人。

    许大茂拎起铁皮壶倒了半碗热水,热气糊住了他的眼镜片。”我去前院转一圈。”

    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能成?”

    傻柱在昏暗中挑了挑眉。

    “傍晚我去叫何雨柱的时候,三大妈冲我点了点头。”

    许大茂摘下眼镜擦了擦,“现在过去,要是碰得上,事儿就稳了。”

    傻柱搓了搓冻僵的手,喉咙里滚出含糊的笑:“那你先去。

    我明天得出趟远门,今晚让我装醉躺着就行。”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傻柱最终往炕上一倒,拉过棉被蒙住了头。

    另一间屋里没点灯。

    易中海瘫在炕沿大口喘气,汗湿的背心贴着墙皮,冰凉一片。

    黑暗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三大妈在整理衣裳。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目光投向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整间屋子只有角落传来沉重的鼾声,一声接一声,像拉破的风箱。

    “老易,”

    三大妈的声音贴着黑暗飘过来,“倒真没瞧出来,你还有这把力气。”

    易中海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

    他想起以前听人胡诌过的一句文词,便哑着嗓子道:“这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话说出口才觉着用错了地方,但也没心思纠正。

    他悄悄摸了摸裤袋里那个小纸包。

    幸亏提前吞了那两片药,否则今晚这脸可就丢大了。

    三大妈忽然正色道:“就这一回。

    本来只是过来看看他们喝酒闹成什么样,谁料到你这么……”

    易中海没接话,只在心里冷笑。

    都到这份上了,还摆什么清白架子?

    不过累归累,他确实觉着日子好像没那么干巴了。

    从前总疑心何雨柱跟贾张氏不清不楚,心里像堵着块石头,如今那石头忽然碎了。

    想起许大娘和二大妈那些缠人的事,他巴不得何雨柱赶紧好起来,多少能替他分走些麻烦。

    鼾声突然打了个转,又轰隆隆响起来。

    “你家这老货,”

    三大妈朝炕那头努努嘴,“睡得跟死猪没两样。

    就这你还当个宝供着?”

    易中海长长吐了口浊气:“现在恨不能把她扔出去。

    可她肚子里揣上了,我能怎么办?”

    “贾张氏什么德行全院谁不知道?男人被她勾了多少个。”

    三大妈语气里掺着旧怨,“你敢肯定那是你的种?”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家雨柱的?”

    易中海干笑两声。

    “少胡扯!”

    三大妈猛地站直,“我家雨柱最本分,干不出那种事!”

    本分?真本分能跟我钻一个被窝?真本分能病得爬不起炕?

    易中海把冷笑咽回肚子,看着那个身影摸黑拉开门,闪进外面更浓的夜色里。

    凉意顺着袖口往里钻的时候,易中海扯了扯嘴角。

    他记得好些人都说过类似的话——东边屋的、西边屋的、南边屋的,声音叠在一块儿,嗡嗡地响。

    经历得太多,倒成了件能暗自掂量的事。

    他摇摇头,手指搭上门闩。

    外头黑透了。

    整片院子只剩一处窗子还糊着昏黄的光,喧哗声断断续续漏出来,混着酒气,在风里散成细碎的渣子。

    他侧身让过,一个影子便贴着墙根滑了过去,轻得像片落叶。

    三个女人的面孔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风忽然紧了,他缩起脖子,目光往后院沉下去的地方飘。

    那件事悬在心上,沉甸甸的,推不开也躲不掉。

    他想,或许能添个动静,让那院子多一声哭也好。

    柜门吱呀一响。

    他在黑暗里摸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攥在手心,凉得硌人。

    喉结滚动,他把那丸子囫囵吞了下去,披上外衣推门没入夜色。

    后院那扇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反手扣上门栓。

    里屋有窸窣的动静。

    “磨蹭到这时候?”

    声音压着,却绷得紧。

    “前头闹得凶。”

    他扶着腰,喘了口气,“不敢动。”

    低低的笑从暗处传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他没接话。

    “等得我火都起了。”

    先前那声音又追过来,带着恼,“今夜你得把话摊明白。”

    他膝盖弯了弯,有些发软。

    前院这时已经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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