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璇气得浑身颤抖，吼得声嘶力竭。
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亲侄女，明知道她有多痛恨沈北川这个毁了她婚姻的私生子，竟然还敢背着她跟仇人在一起。
在一起也就算了，还伙同仇人骗她的股份！
简直是罪无可恕！！
见东窗事发，顾蔓蔓内心有点慌。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跟顾璇正面刚。
因为那时她坚定地以为自己会成为沈家的当家主母！
哪知沈北川竟然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背叛了她。
所以目前来说，她还不能跟顾璇彻底撕破脸，否则她就真是连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不是的姑妈，不是你想的那样……”顾蔓蔓装出一副可怜委屈的表情，红着眼试图狡辩。
“你明知道我有多痛恨他，你找什么男人不行，非得找他来膈应我？！”顾璇痛心疾首，恶狠狠地瞪了眼一旁的沈北川。
“我……”顾蔓蔓噎住。
沈北川没兴趣看戏，转身走人。
“沈北川你别走！”
顾蔓蔓却扑上去拦住他。
“放手！”沈北川脸如玄铁。
“你不许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你贱。”
沈北川轻飘飘的四个字，如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顾蔓蔓的心脏。
“你……说什么？”她又惊又怒，不可置信。
“你自己倒贴上来的，我不玩儿白不玩儿。”沈北川嘴角若有似无的扯了扯，笑得残酷又无情。
顾蔓蔓气疯了，尖锐嘶喊，“你混蛋—”
“滚开！”
可她刚扑上去，就被男人一把掀开。
沈北川力大，掀得顾蔓蔓往后踉跄，直至后腰撞上桌角。
跌坐在地，痛得脸如白纸。
沈北川见状却没有一丝怜悯之意，无声地冷笑了下，转身直接走人。
顾蔓蔓双目猩红，恶狠狠地瞪着沈北川离去的背影。
悔不当初。
可事已至此，后悔又有可用？
还不如想想后路……
在顾蔓蔓心里，有两大靠山。
一个是沈北川，另一个是姑妈顾璇。
现在沈北川辜负了她，不要她了，那她往后只能依附顾璇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蔓蔓顾不得愤怒悲伤，转头就手脚并用地朝着顾璇爬了过去。
她紧紧抱住顾璇的小腿，声泪俱下，“姑妈，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
“顾蔓蔓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璇厉声喝断，抬腿将其踢开。
“姑妈——”
“滚！”
顾璇怒吼，“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顾璇的侄女！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见顾璇一脸决绝，顾蔓蔓感觉天真的塌了。
“姑妈？你……你也不要我了？”
她胡乱地摇着头，不可置信，“我是你的亲侄女啊，你说过你对我的感情跟亲女儿没区别的，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呢？”
顾璇不为所动。
顾蔓蔓生性自私，所有的示弱和乖顺都是伪装的。
此刻见顾璇铁了心要跟自己断绝关系，气得狠狠一把抹掉眼上的鳄鱼眼泪，跳起来就骂，“不就是一点股权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没了股权还有其他资产啊，又饿不死！”
一字一句，透着不以为然和责怪，独独没有悔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你……你……”顾璇气得浑身发抖，彻底看清了侄女的真面目。
“反正表哥已经死了，你的股份给谁不是给。”顾蔓蔓嚷道，同时恶狠狠地看了眼一旁的苏禾。
虽然她恨沈北川薄情寡义，但她更恨苏禾。
所以她宁愿那些股份被沈北川骗走，也绝不愿意苏禾得到一分一厘。
“你给我闭嘴！”
顾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悉心养了二十几年的侄女竟会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来。
顾蔓蔓不哭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有恃无恐地说道：“姑妈，我知道你很生气，但那又怎么样呢？表哥已经死了，现在除了我你还能指望谁？你如果真的要跟我断绝关系，那你可是连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了——”
啪！
顾璇听不下去了，扬起颤抖的手，又狠狠给了顾蔓蔓一巴掌。
顾蔓蔓的脸，已经肿的跟刚蒸熟的馒头一般大了。
“顾璇你个老东西，你又打我！！”
顾蔓蔓崩溃了，面孔扭曲地冲着顾璇吼，尖利的嗓音犹如一只正被拔毛的火鸡。
“顾蔓蔓，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养出你这样一个白眼狼！”
“我白眼狼？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的讨好你伺候你，我得到什么了？嘴里说得好听把我当亲闺女，到头来我在你心里还不如苏禾这对贱母女！”
“糖心是我的亲孙女！”
“所以呢？你以为那个小贱种能给你养老送终？别做梦了，我断定她活不到过年，顾璇，你的儿子死了，孙女也快死了，活该你以后孤独终老！！”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反正自己也已经穷途末路了，顾蔓蔓不管不顾地咒骂道。
看着近乎癫狂的顾蔓蔓，顾璇沉默须臾，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
“暖暖怎么没的？”
空气静默。
这句话像是一支镇定剂，让情绪激动的顾蔓蔓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愣了愣，像是没听清，皱眉看向顾璇，“……什么？”
“我的女儿，当年是怎么出事的？！”
顾璇面无表情，但手指却紧张得不由自主地攥紧成拳，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顾蔓蔓，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当年，女儿沈暖在周岁宴意外夭折，成了她此生挥不去的噩梦。
她一直活在愧疚当中，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女儿。
面对顾璇的质问，顾蔓蔓的神色明显慌了一下。
下意识叫道：“我怎么知道—”
“当时只有你在暖暖的房间里！”顾璇厉喝。
“我不知道，记不清了。”顾蔓蔓目光闪烁，不敢与顾璇对视。
养了顾蔓蔓二十几年，顾璇太清楚顾蔓蔓这种心虚的小动作了。
心，凉透了。
“是不是你杀了暖暖？”
顾璇倏地抓住顾蔓蔓的双肩，双目通红，厉声逼问，“是不是？”
“不是—”
“是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