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太溟镇归墟,大势终消散
一道目光,穿透混沌,跨越诸天。
这一刻,洪荒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而周天战场上,“禺疆”面上原本的淡然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惊疑他感受到了,这不是简单的目光投注,而是一种足以跨越混沌的意志降临,是另一个“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回归前奏!
“不可能————”
“禺疆”低吼,周身归墟玄光剧烈震盪,试图扰乱那道自天外而来的联繫。
“你应当被梵天三圣拖在界外才对!”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言语。
而是滚滚天河之水。
这一刻,洪荒三界,一切水元所在都出现了奇异的共鸣天河逆流,四海翻腾,地府黄泉倒卷就连归墟本身那吞噬万物的漆黑漩涡,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而后,一道身影,自那无量量玄光当中缓缓显化。
正是太溟圣人—齐虞!
此时此刻,齐虞显然並非真身降临,而是一道由水元大道凝聚的投影在显化,以自身三尸为骨干才做到了这一步。
但这也已经很了不得了!在“离疆”的感知中,这道虚影可比在场除他外任何一位混元战力都更加强大,法力浩瀚如无尽汪洋,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天道本源共鸣。
隱约间,“禺疆”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开天之前,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
“你————”
“久违了。”
齐虞的声音平静,却响彻三界每一个角落。
“归墟道友,这世上的另一个我”。”
环视三界,而后又看向眼前的“禺疆”,齐虞此刻眼底无喜亦无悲。
从他开闢太溟天,设立天外道场开始,很多事就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了,只是齐虞从始至终都选择了让那诸多的人与事自行发展,甚至不仅是放任自流,还在背后进行了推动。
而一切,只为这一刻。
“其实本不应放纵道友到今日,但大势所在,总得靠什么人来真正收拢归墟,此事寻常人恐怕难以处置,只能辛苦道友这一遭了。
“如今功德圆满,道友也该回归我座下。”
“不可再肆意妄为了。”
齐虞开口,竟犹如长辈在训诫顽童。
当然,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广传三界,只局限在周天战场之上,刚好能被参战的几人听见—毕竟,放任自己的“半身”在三界之內胡作非为总不是多么光彩的事,也就没必要让太多人知晓。
这也正是这整件事的无奈之处了—“禺疆”乾的可谓都是些“脏事”,但却也都是必要的—天地有缺,天道有瑕,所谓无量量劫的到来是洪荒发展的必然终点,无人能够违逆,纵然是昔日开天闢地的盘古也需顺应这样的“大势”。
然而身为开闢圣人,齐虞却不愿见末劫到来,他希望能做出改变,至少是做到能够干预,並最好能够掌控最终时刻的到来。
是故在成圣並洞悉了一些真相后,他做出了决定。
改变,要从作为末劫象徵的归墟开始。
这才是他一定要在天外迎战梵天三圣的真相,將洪荒的舞台留给魔门与“禺疆”,让他们有能够发挥的空间,当然,顺势也能满足齐虞的一些私心—譬如让如今局势已愈发复杂,隨时有可能走向割裂的玄门与天庭重新合流,能够在之后重新归於一体。
又譬如创造一个合適的契机,让梵天界、魔门这些內外勾连且隱於暗地的傢伙全部由暗转明,这样才有机会將他们一网打尽,不至於让三界內总潜伏著一些洪荒的蛀虫。
阵痛当然是必然的,但事后,齐虞相信自己能处置好后续的影响。
这就是这一次大劫的始末。
自然,有人不会这么觉得。
只见此刻,“禺疆”面色已然铁青,手中弒神枪横握,周身灭世魔光更是暴涨,试图以力破局。
“装神弄鬼!不过一道投影,也敢阻我成道!”
话音未落,他一枪便径直刺出。
这一枪,凝聚了归墟终末真意,枪芒所过之处,时空腐朽,万道崩解,直指齐虞投影的核心!
然而—
齐虞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轻轻一嘆。
嘆息声落,周身水光流转,那足以弒杀混元的枪芒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在了一片湛蓝的波光之中。
仿佛那不是杀伐至宝的一击,而只是一滴落入大海的雨。
“怎会—
“6
“禺疆”瞳孔骤缩。
“你窃罗计都之躯,借归墟大势归来,想法的確不错。但这谋划看似丝丝入扣,实则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我同样是禺疆。”
“归墟,乃是我以身镇而平定的极渊。”
齐虞看向“禺疆”,此刻眼底已全是漠然。
“我既以水元成圣,成开闢大势,则天下诸水皆为我所掌,归墟亦不例外,不然,当初我何必遣善尸往你那走一趟”
说著,齐虞的投影缓缓向前再踏出一步,脚下涟漪盪开,所过之处,连“禺疆”周身沸腾的灭世魔光都被压制、抚平。
“如今我既证道,洪荒为圣,则水元循环贯通洪荒,代天行道。”
“你逆不了天。”
话音方落,齐虞投影抬手虚按。
並非攻伐,而是梳理。
逆转的水元大循环,在这一刻回归正序。
天河落下,四海归流,黄泉平静,连归墟那蠢蠢欲动的吞噬之力都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抚平,重新纳入洪荒水元体系的“终末”一环。
仿佛整个洪荒的水,都成了齐虞延伸的手足。
“你——!”
“禺疆”怒吼,周身玄光再起,欲强行衝破这份压制。
但齐虞的动作更快。
他看向后方一身狼狈的后土、太一、太上三人,微微頷首。
“有劳三位道友爭取时间。”
隨即,目光迴转,落在“禺疆”身上。
“归墟当存,终末应有,此为天道循环之必然。”
“然””
“汝欲以终末代生灭,以归墟吞洪荒,非是天道。”
“今日,吾以太溟之名,执水元权柄,定归墟之位,镇终末之乱。”
“从此,归墟当为劫运归处,非灭世开端。”
——言出法隨。
齐虞投影周身,湛蓝神光冲天而起,与天道本源呼应,与洪荒水元共鸣。
下一刻,三道身影自不同方位同时显现善尸,禺疆天尊,手持玄元控水旗,立於天界不周天河之源;
恶尸,玄冥帝君,执黑水玄剑,镇於地府轮迴之畔;
执我尸,玄元上帝,托北海岱屿仙岛,坐镇人间水脉中枢。
三尸齐现,气机相连,与齐虞投影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而循环的中心,正是“禺疆”
“不—!!”
“禺疆”咆哮,周身魔光炸裂,试图做最后一搏,甚至不惜引动归墟深处积蓄了万古的终末本源,欲与齐虞同归於尽。
但齐虞只是轻轻摇头。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霎时间,三尸所在,三道湛蓝光柱冲天而起,於天穹之上交匯,化作一张笼罩整个洪荒的“天网”。
天网垂下,轻轻一兜。
“禺疆”周身沸腾的魔光,如同被无尽汪洋包裹的火焰,迅速黯淡、熄灭。
他那具由罗计都圣躯改造而来的道体,开始崩解,化作最精纯的归墟终末本源,被水元循环的伟力缓缓抽取、炼化。
这一刻,从罗计都到“禺疆”,两大强者,並无数魔门门徒共同构筑出的玄冥终末大势。
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