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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我就要粮食
    面色铁青的刘璋丝毫不在意自己一不小心的用力,沉声道:“可有解决之法”

    

    这么贵的牛价,即便財大气粗的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而且还竟然还买不到。

    

    若是豪强坐地起价,他岂不是得大出血。

    

    至於从凉州、司隶购买,那更不用想,且不说运费和耕牛死伤的问题,益州豪强就不可能让这些牛进来。

    

    即便刘璋能够解决,动用的代价恐怕比在益州买还大。

    

    这是益州豪强的根本利益和生存之道。

    

    “有。”贾詡淡淡道。

    

    刘璋顿时流露出希冀之色。

    

    “购买一些驴骡,可以承担一部分运力。”

    

    “除此之外呢”刘璋问道。

    

    即便他不熟悉农事,也清楚驴骡与耕牛之间的差距。

    

    虽然驴骡便宜不少,但主要只能用於运输和耕种相对鬆软的水田。

    

    贾詡所说的这个方法,只能说是勉强能用。

    

    贾詡却是不言,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如今时候未到,等到时候到了,令君就清楚了。”

    

    看著贾詡一副神秘的样子,刘璋眉头微皱,但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李琛:“继续。”

    

    “其三,需要一些精通水利的人才。”李琛道。

    

    “虽然琛这些年对於南安的河流水利有所研究,也设计出了很多的方案,但终归只是粗略为之,需要有精通此道之人完善落实。”

    

    “尤其南安虽然水量充足,但是夏涝冬枯依旧相对明显,若是水利修建不当,田地產粮受影响事小,就怕开垦出的田地被淹没亦或者直接乾涸。”

    

    刘璋点了点头,看向赵真:“子谋,给父亲去一封信,说明情况。让其寻摸一些长於水利的能吏过来。”

    

    遇事不决抱大腿。

    

    这种人才根本不是短时间內能够培养的,只能发挥刘焉的人脉了。

    

    反正自己的这位便宜父亲將来也是要前来益州的,到时再还人情回去就是。

    

    贾詡闻言,眼角微抽。

    

    有个九卿的父亲,还真是了不起,缺啥直接张嘴就要。

    

    “文和,农具和耕牛的事就交给你了。”刘璋意味深长的看著贾詡,沉声道。

    

    贾詡轻轻点头。

    

    不用刘璋多说,其实他也会这么做。

    

    耕牛虽没有耕地关键,但同样也非常重要。

    

    如果说土地决定了收穫的下限,那么耕牛就决定了收穫的上限。

    

    有了耕牛,才能有大面积精耕细作的可能,对於土地的亩產影响极大,甚至能提高五成以上的亩產。

    

    此前贾詡之所以没有急於收购耕牛,一方面是因为刘璋的钱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必要。

    

    在没有足够耕地的情况下,哪怕將耕牛租给百姓效果也不大。

    

    毕竟基数太低了,即使增长了一半,也是寥寥。

    

    况且养牛也不便宜,不是放放牧、喂喂乾草就行的。只要让其耕地或者从事重体力劳作,就得投餵精饲料。

    

    儘管农时不算长,一年下来粮食消耗少说也得七八石,这还没考虑牛生病、受伤等问题。

    

    粮產增长不多,再减去成本,多的那点粮食对比付出根本划不来。

    

    而且这个时代的耕牛还不是后世经过上千年驯养的优良品种,体型小、拉力弱,再叠加农具上的差距,与后世几乎存在质的区別。

    

    后世的耕牛每日一般能够耕田3亩左右,而这个时代的耕牛却只能耕田3小亩甚至更少,换算下来不到后世的1亩。

    

    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標准几乎从汉代一直到近代都没怎么大变。

    

    而在这个时代,若是按照刘璋所言的一户百姓有个百小亩良田,一头牛都未必耕的完。

    

    毕竟春耕时间就那么二十天左右,就算加上秋耕,也只是基本相当。

    

    贾詡给的牛数都算保守了,当然百姓目前也没那么多耕地,但以后……

    

    “明渠,可还有什么困难”

    

    “没了,多谢主公。主公放心,若是达不到您要的效果,琛提头来见!”李琛嘴角一咧,目光之中满满的斗志。

    

    距离比肩先祖,又进了一步!

    

    其实他对於刘璋提出的后两个条件也是有一定迴旋余地的。

    

    即便不完全满足也能推进,只不过造出的田地质量差些、风险高些,多以下田为主,可能每几年就得维护一次,避免肥力耗尽、水土流失。

    

    但这在李琛看来,意义不大。

    

    下田,从来都是需要持续投入的负担型耕地,虽然可以耕种,但是先天缺陷註定了耕种的农户必须要拼尽全力去维护,否则就会再度沦为荒地。

    

    他辛辛苦苦兴修水利,就只弄出一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下田,如何对得起刘璋的信任和那海量的钱粮

    

    从始至终,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標,就是至少八成以上的中田和上田。

    

    而阳川堰周边,更是最多只允许半成以下的下田存在。

    

    否则,他有何顏面去面对刘璋!去见先祖!

    

    贾詡淡淡的看了李琛一眼,並没有多说些什么。

    

    心思细腻的他自然是察觉出了李琛的小心思,不过对此他也是支持的。

    

    贾詡对刘璋,素来藏得深,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在刘璋身上他始终看不出多少英主之象,但是通过近来的种种,他却觉得刘璋似乎並非不能成事,甚至隱隱有了成大事的端倪。

    

    一个有些怪才、资源雄厚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疯子竟然能將散沙般的人同化成一群同频共振的疯子。

    

    刘璋麾下的那些护卫看起来不起眼,却像火种一般,眼看就要点燃南安这片沉寂了数百年的荒原。

    

    贾詡素来不做无谓之举,却偏在此时,选择於暗处轻轻推了一把。

    

    他要让这火燃得更烈些。

    

    不是为助刘璋一臂之力,而是要逼出这火势的真章。

    

    若这火种能借风势扎下根,烧穿豪强的壁垒,烧熟垦田的粮谷,便可为刘璋筑就牢不可破的根基,或许自己可以选择安心跟著刘璋躺平了,起码输不了。

    

    若这火终究抵不过荒原的寒凉,烧到半途便熄了势头,也好让刘璋早些断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也可以趁早脱身。

    

    “土地的问题有解决的办法了,那粮食呢”赵真皱眉道。

    

    自从贾詡说出6万流民的时候,他就在心中默默测算。

    

    他多么希望贾詡说的是假的。

    

    但略加盘点后,他发现,贾詡还真没有夸张太多。

    

    以南安县的地理位置,豪强的態度,以及犍为郡周边的情况,弄不好还真有可能涌现6万流民。

    

    因为流民在哪里都是麻烦,南安豪强暗中主导,其他郡县必然会趁机转移矛盾,再加上南安县这几个月展现的富足,流民潮很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预计算上流民,约14万百姓。”刘璋眉头微皱。

    

    “一年需要近200万石成粮,约400万石粮食。”

    

    听到刘璋所说的数字,赵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现在再想降低百姓的待遇,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硬撑著。

    

    哪怕流民是陆陆续续来的,干活的也不是全部的百姓。

    

    但依照当下百姓劳作的吃法、李琛计划的工程量和刘璋许诺的福利等,即便要不了400万石粮食,也得在300万石左右,总得留些余地吧。

    

    “南安的粮產呢”刘璋问道。

    

    “理论上,每年能有个150万石粮食。但大部分都握在豪强手中,若是他们暗中抵制,能落在百姓手中的最多也就50万石左右,包括口粮。”贾詡说道。

    

    “那也就是说,一年至少需要350万石粮食,能做到吗”刘璋目光炯炯的看著贾詡。

    

    这种时候,他没再给贾詡加任务。

    

    毕竟接触粮食事宜这么久了,即便他再心大,也清楚以百万石计的粮食是个什么概念。

    

    贾詡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列出了一组数据。

    

    “350万石粮食,一郡之力绝无可能,只有跨郡甚至是跨州收购。从益州各郡调运,或借长江水运从荆州沿线各郡採买。”

    

    “荆州、益州人口合计逾千万,人均不过13小亩地,平均每亩收成不过1.5石,算下来每年粮產约2亿石左右。”

    

    “其中,能流入市场的粮食,大概在一成到一成半之间,至多不过3000万石。”

    

    贾詡目光微眯带著几分叩问:“令君明白您想要的350万石粮食,意味著什么吗益州近三成的流通粮食。”

    

    “我们这四个月,几乎是想尽了办法才收购了约80万石,为此,南安的粮价已经从60钱每石涨到了80钱。连带周边各县的粮价也有所上涨。”

    

    “王太守和周边各县主官已经颇有微词。”

    

    “我不管这些,我就要粮食!”刘璋毫不犹豫的甩手道,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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