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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知易行难
    一日辛劳,虽只辨识出了两个可用之人,混了个脸熟,但刘璋依旧觉得收穫不少。

    

    贾詡的话让他深刻认识到选贤任能的艰难之处。

    

    同时,也让他彻底坚定了將县吏调整之事放手全权交给贾詡安排。

    

    想想也是,最多也就中学时当过副班长,连几十个同学都管不好的普通人,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穿越后能胜任县长。

    

    什么三言两语便轻易收服文臣猛將,隨意出手便打造一方富庶之地,纯属做梦。

    

    若不是出身好,只怕现在坟头草都高三丈了。

    

    “文和,日后这选贤举能之事,就交给你了!”刘璋郑重无比的说道。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一天下来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就不是这块料。

    

    现在,几十个人名还在他脑海里打转呢,只觉得头疼无比。

    

    每个人都有著这样那样的问题,哪个能用、哪个不能用,该用在什么位置,一片混沌。

    

    反思过后的他,果断下了这一命令。

    

    作为县令,他不可能事事过问,只要做好核心的事就可以了。

    

    藉助魂幡之力,让他可以將军队、人心捏在手中。后世的见识,让他拥有超前的发展眼光、能够赚取大量的资源。

    

    选贤任能虽然也重要,但並非必须亲力亲为,这种需要精细识人和复杂协调能力的事,不是他所长。

    

    贾詡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虽然如今的贾詡依旧没有对他彻底归服,有些类似歷史上张绣与贾詡之间的关係。

    

    但是,贾詡的身份和性格,註定了他会做好此事。

    

    贾詡闻言,深深的嘆了口气。

    

    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之所以多嘴,是因为以刘璋的性格,即便他不开口,事后出了问题,也必然是这样的结果。

    

    与其如此,还不如彻底让刘璋觉悟,以免自己之后还要多费口舌。

    

    躲不过的麻烦,那就直面吧。

    

    “诺!”贾詡说道。

    

    刘璋却是没有径直离开,而是略加思索后说道。

    

    “文和,你说的很对。对於这些人的了解,我们还是有些片面和浅显。”

    

    “这样,你將这些吏员组织起来,每过一段时间集中就他们的工作进行一次分科考试。”

    

    “另外,將他们的工作事项清单化一下,將各项工作明確一下负责人、负责时间,问题、举措、结果等,定期巡查,不定期抽查,確保真实。”

    

    “还有,什么月度工作匯报、季度考评、年度考核,都要安排下去。”

    

    “而且不只是这些人,放鬆一下。”

    

    “以考试和考核结果,该贬斥的贬斥、该升职的升职,一些官职空缺也要儘快补充,並留有足够的预备官员。”

    

    沉默,恆久的沉默。

    

    “怎么有问题吗”看著面无表情的贾詡,刘璋不解的问道。

    

    贾詡神色复杂无比,幽幽的说道:“令君,臣能否请辞”

    

    “不至於吧。”

    

    见贾詡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刘璋小心的说道。

    

    “呵呵。”

    

    贾詡懒得答覆。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难度有多大,他都不用去想。

    

    若是直接放出风去,整个南安都得沸反盈天。

    

    如今的大汉,可谓是真真正正的皇权不下乡。

    

    各乡亭里的小吏,名义上归县衙所属,实际上却都是地方自行推选的,多为豪强代表。

    

    朝廷只有给他们发餉的权力,根本没有资格干预,甚至就连一些任务的布置,都得和他们商量。

    

    贾詡承认,刘璋在一些时候眼光的確很独到,能够敏锐的把握关键。

    

    但这种事……

    

    谁都能想得到,但是推行起来,难度之大根本难以想像。

    

    “那就干吧,慢慢来,爭取两年內能初步完成就行。”刘璋也看出来了贾詡的顾虑,稍稍放鬆了要求道。

    

    贾詡嘴角微抽,这叫慢

    

    上面动动嘴,

    

    作为具体的执行者,这些事情需要花费的精力心力让他头大不已。

    

    按部就班的不好吗非要这么折腾。

    

    豁命干事业,你想当霍光啊!

    

    刘璋可不在意贾詡累不累,如今的他已经慢慢具备了上位者的一些“陋习”。

    

    “令君,这些事情是否有些不合规矩”贾詡最后挣扎道。

    

    刘璋微微一笑,早有准备的说道:“顺帝阳嘉新制之时便早已引入了分科考试,而各类考核考评更是自西周之时便早已有之,只不过是稍稍调整一下而已,不算违制。”

    

    后世的一些记忆,在刘璋看来也是有些问题的。

    

    因为单从后世的上帝视角看待古人,极容易失真。

    

    很多人要么將其神化吹捧,把先贤言论奉为超越时代的“终极真理”,全然无视他们受制於生產力、认知水平的局限。

    

    要么又以现代视角苛责否定,用当下的標准丈量古人的选择,轻易抹杀其应对时代难题的价值。

    

    可事实上,每个时代都从不缺少智者,只不过每个时代都有其局限性。

    

    他们並非没有洞察与创见,只是所有想法都无法挣脱时代的客观枷锁,其核心目標始终是解决对应时代的真实困境。

    

    就像在此时的东汉,科举的萌芽其实早已出现了。

    

    公元132年,尚书令左雄首倡,汉顺帝推行,对察举制进行改革,举孝廉限制年龄在四十岁以上,並实行分科考试。

    

    这套改革不仅细化了人才標准,更首次將“考试”纳入选官流程,堪称后世科举的雏形。

    

    可见,古人並非意识不到察举制的沉疴,也尝试过採取针对性的解法。

    

    但是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短期內取得成效,时间一长便再度废弛。

    

    时至今日,这套制度仍在,不过是名存实亡,一如明朝中后期惩治官员的律法一般。

    

    表面看是执行不力,但是问题的根源还是在於时代的適配性。

    

    制度再好,推行不下去也是枉然。

    

    东汉是由地主豪强建立的,註定了其权力结构和社会基础,根本维持不住这一制度。

    

    在未打破豪强对资源的垄断、未解决土地兼併的前提下,即便考试机制再完善,也不过是“头痛医头”的权宜之计。

    

    翻阅诸多典籍后,刘璋真切感受到了时代的重量。

    

    在这个时代的生產力条件下,封建制度几乎是必然且最优的选择。

    

    低效率的分散生產,单个家庭无法生存,只能抱团。

    

    剩余產品有限,无法支撑平等,土地向地主集中、农民租种交租,反而成了最低成本、最稳定的生產组织方式。

    

    这不是谁的主观选择,而是时代现实的倒逼。

    

    刘璋现在治理的不过是一县之地,靠著背后的庞大资源与生財之道,勉强推行这些举措还算可行。

    

    可若將来管辖范围扩大到一郡乃至一州,再想如此行事,难如登天。

    

    贾詡显然看清了这层关键,也清楚刘璋倔强的性格。

    

    深深的嘆了口气道:“令君有此决心,詡便鼎力相助。”

    

    “只是这般折腾,需海量资源兜底。此前令君所言的生財之道,还望儘快落实,否则只怕后续改革刚起头,便要因財力不支难以为继了。”

    

    刘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何尝不清楚自己的改革只是空中楼阁。

    

    但若是后续能够將生產力推上来,未必不能化虚为实。

    

    这个时代,豪强的存在乃是必然,但是他不希望依靠豪强成事、仰人鼻息。

    

    因此,那就只能以力破之,从根本上解决土地和粮食的问题。

    

    想到这里,刘璋不禁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魂幡。

    

    看来还得“开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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