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就在虞初瑶蹙眉沉思的当口，白玉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转向仍在抽噎的孙悦，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悦悦，你刚才……有没有洗过澡？或者换过身上的衣服？”

    

    孙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眼神茫然地眨了眨，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没，还没来得及……”

    

    “那我们就有证据了！”

    

    白玉眼中猛地迸出光亮，脸上瞬间漾起按捺不住的欣喜，一把攥住孙悦的手。

    

    “走，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只要让警察提取你衣物上的DNA，立马就能锁定那个张龙，他绝对跑不了！”

    

    说着，她便扬声对前排的司机喊道：“师傅，麻烦掉个头，去最近的派出所！”

    

    可谁料，孙悦却在此时猛地抽回手，尖声喊了起来：“不！不可以！绝对不行！”

    

    她这般激烈的反应，让白玉顿时愣住了。

    

    两条柳眉紧紧皱起，眼中满是不解与狐疑：“为什么不行？悦悦，你是受害者啊！你有权利让施暴者受到惩罚，这是你的权益，你该捍卫的！”

    

    孙悦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不行的……就算我去告张龙，他背后有人，未必会受什么重罚，可我呢？我在剧组就彻底没法混了！”

    

    她抬起头，一双泪濛濛的眼眸望着虞初瑶和白玉，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两位姐姐，我知道你们是真心想帮我，可……可比起那些名声、尊严，我现在最缺的是钱啊！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来养活家里人……”

    

    “我从一个连镜头都捞不着的跑龙套，熬到现在有几句台词的前景，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要是这事闹大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被欺负了，导演不会再用我，剧组里的人也会戳我脊梁骨，我怕这辈子都吃不了这碗饭了！”

    

    听着孙悦声嘶力竭的哭诉，虞初瑶与白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孙悦说的，又何尝不是这圈子里的残酷现实？

    

    女演员想出头，本就难如登天。

    

    尤其是像孙悦这样没背景、没资源的女孩，大多揣着一夜成名的美梦而来，却一头撞进冰冷的现实里。

    

    有些人浑浑噩噩熬了十年八年，才混上特约的位置，能有几个清晰的镜头。

    

    有些人削尖了脑袋钻营，才能争取到前景的角色，能说上几句台词。

    

    而这，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更多人忙忙碌碌跑一辈子片场，也不过是人群里一个模糊的影子，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可她们，就该这样忍气吞声吗？

    

    虞初瑶心中像堵了块石头，百般滋味翻涌，却终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望着孙悦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松了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那就先这样吧。但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别硬撑着，有不舒服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吗？”

    

    孙悦连忙用力点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着。

    

    孙悦住的地方离片场不远，车子在狭窄的巷弄里七拐八绕，十几分钟后便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楼道口的灯泡忽明忽暗，映着墙面上斑驳的涂鸦，更显破败。

    

    目送着那瘦小的背影一路消失在视线之中，白玉忍不住叹了口气。

    

    “ 唉，真是没想到，我看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怎么就这么轻易被磨平了棱角？”

    

    虞初瑶闻言，苦笑一声：“因为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想要保留棱角，就要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所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早早的磨去棱角，以换取一个渺茫的机会。”

    

    听了这番话，白玉一时间哑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二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各自回了家。

    

    卸下一天的疲惫，躺回柔软的大床。

    

    虞初瑶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本来没打算开播，可想着躺在**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干脆打开了直播间。

    

    当虞初瑶顶着一头泡面卷，和一张素颜出现在直播间里时，弹幕瞬间炸了。

    

    【宝宝，你是才从片场回来吗？脑袋怎么这么乱呀？】

    

    【哈哈哈，我们家瑶瑶原来是个卷毛小狗！】

    

    【好可爱呀，我们瑶瑶，就连素颜都这么好看！】

    

    【记得没错的话，今天是开机第一天吧？不知道瑶瑶在片场适应的怎么样？】

    

    看着弹幕上闪过的一条又一条关心的话语，虞初瑶今日被泼了盆凉水的心，这才稍稍回暖了些。

    

    “谢谢宝贝们的关心，是啊，今天是录制的第一天，不瞒你们说，的确发生了一些很尴尬的事情，不过很快就化解了。”

    

    【什么尴尬的事情呀？瑶瑶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对呀，对呀，我们不都是瑶瑶的自家人吗，这种事情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嘛！】

    

    【瑶瑶快说！快说！】

    

    眼看着弹幕上粉丝们热情高涨，追问不断，虞初瑶心里一时犯了难。

    

    若是把片场的事和盘托出，难免会牵扯到邵涔。

    

    他如今正是炙手可热的顶流男演员，粉丝基数庞大，自己这贸然一提，怕是会被他的粉丝视作故意找茬，招来铺天盖地的厌恶与围剿，到时候非但说不清，反而会把事情搅得更糟。

    

    一番权衡之下，虞初瑶还是决定把这事压在心底。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轻快地打岔：“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拍摄的时候不小心忘词了，害得整个剧组的人陪我重新拍了一遍，现在想想还挺过意不去的。”

    

    【嗨，这算哪门子尴尬啊？演戏忘词不是常有的事吗？】

    

    【就是！最起码我们瑶瑶是踏踏实实背了台词的！我可听说了，有些片场还有演员只会数数字呢！】

    

    【对对对！好像叫什么“数字小姐”？简直离谱！】

    

    【话说瑶瑶，你们片场没遇到这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