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爱人,却从未给过我半分忠贞。”
程安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里闪动着泪光,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
“为了他口中那所谓的名和利,我忍气吞声了数年,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可他呢?只会变本加厉,一点点消磨掉我所有的耐心和爱意。”
“他也是我的爱人。”
白玉接过话头,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眼底同样有泪光涌动,却与往日的柔弱不同,今日的泪水中藏着淬火后的坚韧。
“他不忠贞,更不坦诚。我们恋爱这些年,他从未对我说起过他的过往,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那些藏在温柔面具下的野心,全是冲着我和我家来的!”
程安容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坚定,一字一顿,带着咬牙切齿的决绝:“他从来不是个合格的爱人,更算不上有担当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我们的明天’,全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她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女战士,清醒得让人心疼,不带半分留恋地细数着江淮的罪状。
白玉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像冰锥一样尖锐:“他甚至不配称之为人!我父亲待他不薄,就算偶尔有几句抱怨,也全是出于真心为他考虑,可他呢?就为了霸占云家的产业,竟然能狠心对我父亲下死手!”
那个她曾掏心掏肺爱过的男人,最终却在她人生的画布上,划下了最丑陋、最浓重的一笔污点,成了她毕生难愈的伤疤。
“有人曾问我,与他同床共枕这些年,是否有过一刻的恐惧。”程安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里的沈辞言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凉,“我的回答是,当然有。甚至可以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活在无边的恐惧里。”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又该如何相信,一个为了利益能精心策划一场盛大骗局的人,会有什么坚定不移的爱?他的爱,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罢了。”
“他被钉在耻辱柱上,全是自找的,活该!”白玉眼底陡然喷薄出压抑已久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他就该以最残忍的方式死去,才能抵得上他犯下的罪孽!”
程安容接过她的话,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同盟,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不是最喜欢算计枕边人吗?那我们便顺水推舟,给他编织一场盛大的幻梦。让他在自己的得意与狂妄里,一步步走向灭亡。”
话音落下,舞台上一片寂静。
阳光透过演播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脸上,一半是泪痕,一半是决绝。
那些被辜负的爱,被践踏的信任,终究化作了刺破黑暗的利刃,让她们在废墟之上,活成了自己的光。
就在此刻,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再次陷入黑暗。
寂静中,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嗒、嗒、嗒”敲在地板上,勾得人心头发紧。
忽然,一束追光灯从观众席后方亮起,如一道利剑劈开黑暗,牢牢锁定着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穿过惊愕的人群,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她身着一袭曳地的火红长裙,可周身却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当她踏上舞台的刹那,某个隐秘的角落,一道身影忽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各位,”女人的声音响起,清冷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这就是《明侦》第一季的全部故事。而我,是这个故事的书写者之一。”
当追光灯彻底照亮她的面容时,虞初瑶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夏之云!
无数零碎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些藏在剧情缝隙里的违和感,那些似曾相识的细节……
原来故事的女主角从来都不是云朵,而是奚云!
“而另一位书写者,”夏之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棕色的眼眸里隐着泪,“是当红悬疑作者、著名编剧夏时渊先生,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果不是他,或许我永远没勇气将这一切真相搬上银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众所周知,檀·妄集团总裁傅飞宇先生,是众人眼中年轻有为的才俊。他二十多岁便凭一己之力登上福布斯富豪榜,风光无限。可就像剧本里的江淮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话音刚落,舞台背景的大屏幕上,“新闻发布会”的字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高清图片与文件扫描件。
——转账记录、伪造的合同、隐藏的录音片段……铁证如山,密密麻麻地铺满屏幕,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花了整整五年,才收集到这一条条证据。”夏之云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傅飞宇或许的确‘爱慕’着我的好朋友奚云,可他的爱太‘沉重’了,里面掺杂了太多算计、控制与掠夺。他用所谓的‘爱’,一点点扼住她的喉咙,最终……逼死了她!”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开始播放傅飞宇与奚云曾经出双入对的照片。
有红毯上的并肩而立,有私人聚会上的相视而笑,甚至有被海内外媒体争相报道的“神仙爱情”街拍,每一张都曾是旁人艳羡的模样。
“多完美的爱情啊,”夏之云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可只有我知道,在那些被镁光灯照亮的日子里,她是如何从一个鲜活明媚的人,一步步变成没有灵魂、毫无生机的陶瓷娃娃。”
她说着,下意识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火红的裙摆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在这里,我们不只要审判江淮的罪行,同样的,还要揭穿这个伪君子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