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卓源没了往常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扭过脸看向虞初瑶,脸上的笑容格外温和。
“我只是在想……原来,人生真的会有奇迹。”
虞初瑶还是第一次见靳卓源这副模样,不免有些诧异。
可靳卓源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瑶瑶,你知道吗,曾经,我被医生判过死刑的,他们说,我活不过今年。”
不知为何,虞初瑶竟从靳卓源的话语中嗅到了些许哀愁。
“我是父亲母亲的老来子,是父母这一脉唯一的男孩,所以,自我出生开始,他们便将所有的宝都压在我的身上,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就是为了让我能够继承公司,担起整个家族的重任,可是……”
靳卓源垂下眼眸,琥珀色的瞳仁中流露出淡淡忧伤,依稀可见闪动的泪光。
“可是我的身体比同龄的孩子孱弱太多,对旁人来说只是小小的感冒,对我而言,却可能是危及生命的大病,这对于父亲母亲而言,实在是天大的噩耗,一个像小老鼠一样病弱的孩子,怎么能成为公司的继承人呢?”
说到这里,他暗暗攥紧了双拳,语气带了几分不甘。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让爸妈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所以我拼命的想要证明,我可以,我能够是他们的希望,能够成为他们的骄傲,那些各色各样的营养剂,几乎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那种苦涩的滋味,寻常人是想也想不到的。”
“他们也曾心疼我,说,就这样算了吧,大不了,就是把公司交给其他亲戚,他们只要我开心,只要我平安喜乐,可他们对我越好,我就越是觉得愧疚,就越是想要让他们欢喜。”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抓住所有能够抓住的时间,去学习,去工作,将昔日源动力的荣誉延续至今,可没想到……在我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癌症这两个字,变成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靳卓源的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豆大的泪珠砸在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一朵朵泪花。
他紧紧攥着双拳,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有时候我真觉得上苍不公,为什么那些纨绔公子,可以好好的享受他们的人生,浪费光阴,而轮到我,老天爷却舍不得再多分给我哪怕一点点时间!”
“那时的我格外的痛苦,也曾想过就此一了百了,可我不能,也不敢,在我身后,是偌大的家族,无数的亲戚,他们都虎视眈眈,盯着父亲母亲竭尽所能打下的基业,所以,我从未将我生病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是为了等待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虞初瑶听他说着这些,心中也很是动容。
是啊,靳卓源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骄傲的人。
他拼了命的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旁人口中的纨绔公子,将从父辈那接手的公司做大做强,甚至为此不惜燃烧自己的寿命,就连病入膏肓,也从未与旁人提起。
如果不是那天在医院门口碰到,或许,虞初瑶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的秘密。
“幸运的是,我等到了。”
靳卓源猛然抬起头,望向虞初瑶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感激,可除此之外,又似乎掺杂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伸出手,拉住虞初瑶的手掌,以往冰凉的掌心,此刻带着灼热的温度。
“瑶瑶,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听说了你的事迹,知道你经历过多么巨大的挫折,却从未放弃,凭借一己之力,逆转了口碑与风评,重新站回顶流的位置。”
“而当时的我正饱受病痛的折磨,在一次次化疗之中,差一点就坚持不下去了,是当时的你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所以,在第二人生节目进程到一半的时候,我才会抓住机会,将贺娜和嘉丽塞到了你的身边,也是想借此跟你多有些许联系。”
听到这些,虞初瑶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些许错愕。
她当初真以为这一切只是巧合,真以为靳卓源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曾想,所有的这些都是他蓄谋已久。
靳卓源看到她吃惊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很惊讶吧,像我这样的人,能为了你付出这么多心血,可是你的荣幸。”
虞初瑶听出他是在开玩笑,心中刚刚升起的些许感动,也被按了回去。
撇撇嘴,小声嘟囔:“真是的,在这么煽情的时候说这样扫兴的话,你还真是臭屁王……”
“这不是怕气氛太过凝重吗?”
靳卓源听她给自己取的外号,倒也不恼,反而愈发用力的握紧了虞初瑶的手。
“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不只是一个倔强的女孩,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更是我的幸运女神,是你救了我的命,给了我新生。”
虞初瑶终于看懂了靳卓源的眼神。
——那炽热的目光中,满是无尽的缱绻与眷恋。
她不由得心头一颤,脸颊微微发烫,倘若此刻有镜子,应当能看到镜中自己泛红的耳尖。
“所以……”
靳卓源的嗓音有些沙哑,一字一句,像是一只只小手,轻轻的**着虞初瑶的心。
“你愿意,永远做我的幸运女神吗?哪怕只是让我仰望,也足够了。”
“我……我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靳总,您言重了!”
虞初瑶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面对靳卓源这不加掩饰的感情,就连回答也显得像是胡言乱语。
靳卓源又怎么看不出她的惶恐呢?
他不舍得她为难,于是乎,将紧握着她手的手掌抽出,轻轻的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你做我公司的吉祥物,毕竟像你这么好运的锦鲤,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没有代餐。”
“什么?”
虞初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家伙分明上一秒还在搞煽情,怎么下一秒就换了一副嘴脸?
完全就是四川来的,学得好一手国粹!
“喂,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有吉祥物这一个属性吗?”
“当然不止。”靳卓源煞有介事道,“你还是我们公司的劳模。”
“最重要的是,就算你是吉祥物,也只能是我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