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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不行,人到她手里,迟早被她玩废。”
石门內几乎不假思索:“届时別说比不过慕容元显了,怕是比裴北海都强不了多少。”
“那……”苻爻不知如何是好,很是为难。
他倒是有个想法,却不好开口。
“老夫这回心血来潮確实欠考虑,忘了你功行正要紧。”
灵宝道君沉吟片刻,一语道破:“不若先行记名,將他放在兜灵境歷练歷练,等他开闢紫府,再行收徒之事”
“弟子亦是此想,兜灵境大多山头教导弟子还是不差的,早早接来明离岛不是好事。不过外境那些简功,就不必叫他练了,少走些弯路。”
苻爻轻声答道:“这人我看过,正合《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弟子或可请令玉詔,自大哉经阁中取出筑基、紫府一卷,让山主代为转交”
“如此一来,人还在兜灵境,对外不说记名之事,在山主那边也能卖个人情,是桩双贏的买卖。”
“这一点你比为师妥帖,就这么办吧。”
石门横生波纹,射出玉令一道,隨后便没了声息。
“弟子领命。”苻爻轻轻握住玉令,垂首应道。
他从袖中取出三块玉牌,放在阶上,依照山主的嘱託,將数十枚符詔分发下去。
隨后,苻爻手持玉令,马不停蹄赶往玉清境。
……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兜灵境升起点点萤火微光。
蒲云山,阡陌庭院门前,也都点了灯笼。
金剑分髮结束,该闹的闹过,该哭的哭过,场面一下寂寥起来。
“没有符詔,也没有传信金剑,应是落选了,亏第一回见面时,我还对他感官颇佳,不想竟是个浮夸孟浪之徒。”
牛二见这两人不依不饶还在等著,心底腹誹道:
“八成是在说大话了,若真是诸脉第七,就算没被道君看中,也不能一点声响都没有。”
念及此处,他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轻声说:
“今番七十二山择徒算是圆满收官,两位莫在这儿乾耗,没別的事就歇著,待明日自有使节將你等遣送回去。”
贺青玄心中不忿,便知对方是在暗讽冯曜落选打肿脸充胖子,勃然怒指:
“你——”
“算了,师兄不必爭论对错。”
冯曜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偌大一个闔沧派,总不至於蒙蔽视听,诸真殿或有诸真殿的考量,我们先回去等著就是。”
牛二闻言,脸上顿时浮出冷笑:
“呵,明明你在口出胡言在先,现又充什么好人,来说这番明事明理的话”
冯曜並无玉牌在手,对方又不愿往诸真殿走一遭,懒得多余爭论,只道:
“牛师兄以为我等应如何”
“別!当不起这声师兄,您將来不在苍梧修行,何以有顏面胡乱攀扯,唤我作师兄”
牛二见冯曜態度温驯,便觉是他怕被戳穿而故作姿態,语气愈发不耐:
“没考上的人多了去了,我又不会歧视你等,安生离去便是,何必拙劣冒充前名破饺子下水迟早得露馅,这等小儿都知晓的道理,还用得我来教”
“……”
贺青玄一番话听罢,又瞥了眼表情淡定的冯曜,心头有些动摇,顿时拿不定主意了,不知道该信谁。
“哞!”
牛二见状,还欲说些什么,不料被陡然生出的异动打断,霎时间如鯁在喉,只发出一声牛叫。
叮!
院內忽然响起一声清越鸣响,旋即点点萤火匯聚,团成一拳之光,缓缓移至冯曜面前。
在两人不可思议的讶然目光中,冯曜探手伸进光团,从里面摘出一枚符詔。
牛二看到符詔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失言,真想给抽自己两个耳光,不免暗暗叫悔:
“早不来晚不来偏这时候来谁在整我老牛”
贺青玄有了底气,压抑许久的不满也在此刻有了宣泄的出口,讥讽道:
“牛大高功,看见了没,我家师弟是不是在誆骗你”
冯曜看清符詔上的字样,轻笑一声:“只不过是灵剑山而已,末流罢了。”
“我方才所言有误,还请两位师弟不要见怪。”
牛二挺直了脊背,轻笑著往回找补:“我家高功说过,无论山头高低,拜入上宗就是自家人了。”
“我和冯师弟才算自家人,跟你这头牛子,当不起自家人一说。”贺青玄不依不饶,进而讽刺道。
牛二咳了两声,语气不复方才那般强硬:“贺师弟教训的是。”
冯曜微微皱眉,暗自思忖著利弊。
剑道修行,他有剑经和残剑两者相辅就已经足够,何必专到灵剑山去。
“我不去灵剑山。”
话音刚落,灵剑山符詔就缓缓失了光泽,没了效用。
牛二愣住了,若有所思的看著萤光。
贺青玄扯住冯曜的手臂,低声问道:“冯曜,你疯了不成”
哗啦哗啦!
四十余枚符詔倾泻而出,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四十多个山头的符詔跟不要钱似的的堆在地上。
场中陷入深深的沉默,蛙叫蝉鸣还在不识好歹的在夜里响著。
“……”
贺青玄动作僵住,訕訕收回了手。
饶是牛二在此处当了多年的差,也只觉看花了眼,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歷经多届校考,有生之年也是头回见这么多符詔齐聚一院。
他微微佝僂著身子,失声问道:“你没扯谎,真是第七”
冯曜懒得同他计较,笑著说道:“牛师兄,符詔太多了,帮我找找看,有没有越秀雷泽、明真山的。”
若叫旁人听了这话,恐怕要气得吐血。
平素难得一见的符詔,到他这里便像大白菜似的。
难怪今年的符詔那么少,原来都到这傢伙身上了。
牛二直不起腰来,点头如捣蒜,恨不得一个人把活包圆了,諂笑道:“两位歇著便是,这等小事交给我做。”
“三个人快些,赶紧吧。”冯曜蹲下身,在符詔里翻找起来。
牛二只得应下,怕脸上滴落的汗脏了符詔,还先用袖口把脸擦乾净了。
於是乎,三人蹲在地上扒拉著。
片刻后。
牛二摸出了刻有“越秀雷泽”字样的符詔,瞬间大喜过望,双手轻轻捧著符詔,递到冯曜面前:
“冯师兄,我找到了!”
“多谢。”
冯曜对他改变称谓的行径只是微微一笑,接过符詔,看清上面字样后,真炁微微一震,將其震碎。
贺青玄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笑骂道:“死牛头臭牛头烂牛头,你可瞧好了,冯师弟到底骗没骗你!”
牛二觉得牛脑袋都快炸了,赔著笑脸说道:
“没有,没有,是老牛有眼不识泰山,口无遮拦,还请冯师兄、贺师弟勿要怪罪。”
……
诸真殿內。
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颇为奇妙。
娄昭君收到来自霄灵境的传讯,早已洞悉原委,视线在西北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旋即便不再多待,唤出红鸞载她离去。
眾位山主见她走人,便知道君已有决断,纷纷取出金令细细端详。
每收下一位弟子,或是弟子捏碎了符詔,金令上就会符詔弟子的名姓,以作为凭证。
“诸位不用等了,等也是无用。”
石霸猛掏出山主金令,目光一瞥,嘴角瞬间咧到耳后根,拿著金令在诸位同僚,尤其是郑驹面前晃了晃,大摇大摆说道:
“哈哈哈哈哈!冯曜还是来我雷泽了!”
“哼!”郑驹面色不善,挥袖离去。
“又叫你走狗屎运了。”钟灵蕴低骂一声,不想看他继续嘚瑟,直接走人。
眾位山主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各自散场。
石霸猛对此浑不在意,纵起玄色虹光朝阡陌庭院飞去。
原本要等明日,各山派出车輦將人接走,但他等不及了,迟则生变,万一道君反悔咋办
还是赶紧把人带走,才较为妥当。
……
庭院內。
两人都各自回房歇著。
“冯师兄不会生我气吧还是送礼打点一下才妥当。”
牛二蹲在门外墙根下,忍不住瞎想,背后冒汗心里发虚,打定主意掏一掏家底,也要把此事摆平。
“明天就来接人了,我得赶紧张罗。”
他这样想著,一边取出传信飞剑,准备给老爷传信,稟报自己闯下大祸了,赶紧割肉出血,骂名他来担。
忽然,不知从哪探出来一只手,轻轻按在飞剑上。
“谁啊这么烦人识不识趣啊——”
牛二嘟囔著嘴,抬起脑袋一瞅,脸色霎时白如脆纸,仿佛一触就碎,哭丧著脸道歉:
“石山主!小的错了,小的不知道是您——”
“嘘!”
石霸猛神秘兮兮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瓷瓶,低声问道:“冯曜住在这儿”
牛二呆愣住了,半晌后才颤抖著声音回答:“是,他是在这,您这是”
“以防別有用心的歹人作恶,我现在就带他回越秀雷泽,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石霸猛说著拍了拍牛二的脑袋,推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一道玄色炁光冲天而起,转瞬即逝。
太阳打东边落下的
越秀雷泽的山主还会亲自接人
作恶的歹人是指谁
一个一个困惑从心底冒出来。
牛二昏昏沉沉,晃了晃脑袋,呆若木鸡。
想不通那些问题,但他知道一件事——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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