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这合作谈的……”
“雷老虎竟然这么大方”
“总感觉……”
当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顏祖早已经是回到了位於文始老街的老楼家中。
而除了顏祖之外，屋子里还有一个客人，那就是一身束腰红裙和长髮披肩的张爱嘉。
叮叮噹噹
厨房的位置，有著一阵响声不断传出。
而隨著先前的那道惊呼声响起。
冲泡好了茶水的张爱嘉，凑到了厨房门口，望向了穿著一套围裙，手里握著一把锅铲，不断在铁锅里翻炒晃动的顏祖。
噠
又是一道家常小炒菜——红烧土豆排骨，在顏祖的精妙手艺之下，热气腾腾的出锅入盘。
扑鼻四溢的饭菜香味，引得张爱嘉鼻间轻动，本就有些小饿的肚子，提醒著她该吃饭，享用眼前的美食了。
嘶
走进厨房，双手执盘。
端起顏祖放在侧边柜檯上的炙热菜餚，朝著外面的饭桌走去，张爱嘉嘴巴轻动，也不由得的出声称讚。
“你居然还有这手艺……”
“亏了亏了，居然今天才见识到。”
“以前都不知道”
闻言，放下锅铲，放好铁锅，端著米饭走出厨房的顏祖，不由得也乐了，笑著回应道：“你这话说的”
“好像我这做的不是什么家常小菜，而是做的什么宫廷御菜和满汉全席似的。”
“哎呀”
“你这个不一样！”
十分肯定的浅笑回应当中，在桌边的张爱嘉还擦了擦手，然后便直接拿起了筷子，朝著桌上的几个菜餚探去。
“唔”
隨著土豆和排骨的相继入口，贝齿直接开咬的张爱嘉，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美味的满意表情。
“就是这个味道！”
说著就朝顏祖给出了一个大拇指。
“很棒！”
身为富家女的张爱嘉，自幼也算得上是锦衣玉食了，少时便留过学，这些年也去过很多地方和国度，吃过很多不同的美食和菜餚，名声斐然的大酒楼更是没少去。
但在张爱嘉看来，家常菜这种东西，和那些酒楼里的那些菜餚，那是不一样的。
真要说起来，甚至直接就是两种存在。
“要不要这么夸张”
虽然对自己的手艺也的確是有一些自信，而且之前的李瀚祥和楚湘云，也对他的手艺进行了肯定。
但被张爱嘉这么夸，顏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所以。
坐下来的顏祖，同样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好吧，可以確定，一个很正常的味道，他並没有意外加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配料。
总之，就这样吧
……
吃著东西，顏祖將话题扯了回来，回答著张爱嘉先前的问题。
“相比於邵氏和嘉禾这边，雷觉坤的確算是大方。”
“但对於在竞爭中仍然处於劣势和下风的金公主院线而言，谈的那些条件其实很正常。”
而后，顏祖继续开口说道：
“四六分成……”
“不参与投资，只负责香江本埠的发行上映……”
“暑期档的档期任我挑选，上映时全线联映，期限至少是三天时间……”
“承担二十万港幣的宣传费用……”
“在製片方面还会提供一定的帮助……”
在张爱嘉的边吃边聆听当中。
顏祖也將此前与雷觉坤所谈好的那些条件，一一罗列而出，隨即跟著分析阐述道：
“別说之前被爆出来的那个金公主內部矛盾。”
“就说之前开记者会的时候。”
“雷觉坤明確的对外宣布过，在废除包底制度之余，也不会强硬要求电影製作方，让出电影的投资份额。”
“现在是关键的起步初期。”
“所有的电影人都在观望，大家也都在看著金公主。”
“雷觉坤其实很想参投，但他现在嘛”
“却也不能参投。”
觉得很有道理的张爱嘉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倒也不难理解。
“四六分成这一点是基础。”
“我与金公主院线合作的基础。”
在这一点上，还在长洲岛的时候，顏祖便是直接跟雷明德明说的。
雷觉坤这边自然也就有所知晓。
“再加上档期的挑选权，全线联映的三天排片保证，二十万港幣的宣传费用，拍摄时提供帮助。”
“这些则是挖我过去合作的价码。”
“也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一个宣传的手段。”
听到这里，张爱嘉再度点了点头，应声讲道：“这倒也是。”
“想来，当你后面签下意向合约的那一刻，雷觉坤准备好的新闻，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发出来。”
“他给你的丰厚待遇。”
“绝对会跟元宵节那天的记者会內容一样，两个小时內传遍整个港九。”
看得愈发通透的张爱嘉，讲话推断之际，手上筷子夹菜的动作却也是隨之一顿。
“那嘉禾这边，你到时候……”
秀眉微蹙，顾虑衍生。
而相比於张爱嘉眼中的那份顾虑和担忧，顏祖倒是微微一笑，悠然间提壶斟茶。
隨后开口道：“所以元宵节那天，让你帮忙打了一个电话，给何先生传了一个话。”
“那份人情！”
在张爱嘉的应声当中，顏祖继续浅浅一笑，隱有所指的说道：“另外就是”
“会哭的孩子才有吃，懂事的孩子没人疼。”
“这次跟金公主和雷觉坤的合作，只要最后的票房不差，何先生绝对会继续请我饮茶的”
“嘉禾那边也只会更看重我。”
“嗯！”
四目相对间，在张爱嘉的微愣下，顏祖道出了一句很是通透的话语，一个电影界的绝对核心。
“嘉姐”
“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独立电影人。”
“一个单纯做电影的。”
至少现在还很单纯，对於三巨头而言，只要不去碰院线，那就是没有威胁。
“在如今的局面下。”
“只要我的能力还在，拍的电影能够卖座和赚钱，那就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对於电影而言，院线的確是命脉。
但现在的香江影坛，隨著金公主的横空杀出，三大巨头是斗得愈发厉害。
混乱的相爭恶斗之局，其实对於独立电影人和中小型的电影公司而言，就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和局面。
但凡有点儿情商和智商，不说混的如鱼得水，但至少不会混得比以前差。
“卖座和赚钱……”
“的確。”
眼中乍现一丝恍然的张爱嘉，抬头望著顏祖，頷首点头，赞同而佩服的道：“你是对的！”
在当下的鼎力之局，不管是邵氏还是嘉禾，亦或者是金公主。
都不会轻易捨弃一个既懂事又很会做人，还有本事能拍片赚钱的电影创作者。
三家巨头会做的，都只会是拉拢。
……
在原时空中，曾智伟就是这么一个角色，一种堪称是“游鱼”类型的电影人。
先是邵氏，在刘家班，跟著刘嘉良混。
后来转到了嘉禾，加入了洪家班，跟著洪琻宝混。
再后来新艺城出来了，麦嘉那边几个朋友一call，曾智伟便辞別了嘉禾，跑到了金公主，成了新艺城七怪。
再然后，曾智伟又触发了游鱼buff，离开新艺城，期间也有与邵氏合作，也回到了嘉禾的怀抱。
再再然后……
反正就是整个圈子到处跳槽，这里混来那里混，偏偏曾智伟还能越混越好。
……
至於顏祖所言。
会哭的孩子才有吃，那就更是典型了。
在原时空中，对洪琻宝这么一个元老和大功臣，嘉禾其实是相当败好感，很不道义的。
大名鼎鼎的“一块钱外埠”事件，就是因为洪琻宝比较讲道义，在嘉禾不哭不闹不上吊。
在香江本埠市场爆火的《鬼打鬼》，是嘉禾投资洪琻宝成立的宝禾公司的创业作。
用洪琻宝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鬼打鬼》非常的赚钱，墨西哥赚钱，香江赚钱，苔湾岛赚钱，新加坡赚钱，马来西亚赚钱……
但最后呢，洪琻宝在外埠方面就分了一块钱，哦，不对，甚至没有一块钱。
因为宝禾是《鬼打鬼》的製作出品方。
在香江爆火之后，宝禾以一块钱的价格，將《鬼打鬼》的外埠版权卖给了嘉禾。
也就是说，宝禾收入一块钱，《鬼打鬼》在外面卖了多少钱，都跟宝禾和洪琻宝没有关係。
而这一块钱呢，是宝禾公司的收入公帐。
但嘉禾还有宝禾的股份，所以洪琻宝还得把这一块钱的其中一部分，分给嘉禾。
只能说，嘉禾的发行部是真的会玩儿。
但问题来了。
嘉禾对成龙很好，外埠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没有任何的拖欠，不搞任何的噁心事儿。
嘉禾对元彪这个三宝也很好，待遇相当的不错。
嘉禾甚至对吴思远都很好。
要知道，思远影业虽然都说是嘉禾的卫星公司。
但就如同罗维影业那般，思远影业也是独立製片公司，嘉禾是没有占股和持股的。
但思远影业的外埠，嘉禾甚至也不搞拖欠，电影该怎么发行就怎么发行。
所以，事实证明。
在讲道义之外，也还是得会哭和会闹。
在这方面，吴思远就很会，老拉扯大师了。
所有人都说，思远影业是嘉禾的卫星公司，但吴思远与邵氏和金公主其实一直都在合作。
吴思远从来没有把自己绑在嘉禾。
例如氪金又氪命的徐克，在吴思远的提携和挖掘下，执导拍摄的处女作，由思远影业出品的《蝶变》。
就是在去年的金公主院线，也就是刚刚成立的丽声院线上映的。
然后呢，何冠昌一约茶，吴思远就很是愉悦的去了。
虽然《蝶变》的票房有些惨。
但就战略层面，稍微与雷觉坤那边“曖昧”了一下的吴思远表示，自己其实一点儿没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