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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0章 弹冠相庆日 神兵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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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0章弹冠相庆日神兵下江南

    从乾熙帝的大帐里出来,李光地抚著自己的胸口,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好傢伙,总算出来了!

    不过这心里,还是像揣了一只兔子似的,蹦躂个不停。

    皇上刚才那表情,似笑非笑的,到底几个意思啊该不会我说错话了吧

    不能啊,我全程都在夸太子英明神武啊!

    可帝王心海底针,谁又能猜透陛下在想啥呢!

    皇上会怎么赏太子呢

    金银珠宝,太子不缺啊。

    那还能怎么赏难不成学宋朝那套,封个“治顺天府事”

    还是模仿唐朝,来个“天策上將”,开府仪同三司

    这个倒是威风,可皇上真能给吗

    哎哟,这念头还没琢磨明白呢,另一个更急人的就躥出来了:

    京城里头,太子正擼起袖子对佟国维喊打喊杀的,佟狐狸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要是他真的扛不住了,谁能顶上去做首席大学士

    张英怕是还差了点火候。

    我自己

    得了吧,我又不是勛贵出身,能混到皇上跟前说上话,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首席大学士,哪能轮得到我呢,还是別做这白日梦了————

    唉,当今这朝局啊,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塞北还在飘雪,江南却已经是草长鶯飞,小桥流水了。

    只不过,就在江南一座修得像仙境的山庄里,气氛却冷得像结了冰。

    八皇子与张玉书对坐著,一个淡定得像是在喝茶赏花,一个脸色黑得就像锅底。

    “张大人,光交三个钱庄老板,我可没法向朝廷交差呀。”

    八皇子气定神閒,语气温和,但话里却藏著针,“陛下烛照万里,太子也精明过人。”

    “他们都很清楚,光凭那几个被葛礼逼急了的傢伙,哪能说动关少鹏动手杀人”

    “这背后,肯定还得有一位够分量、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物才行。”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要不然,我也只能查到哪儿,就办到哪儿了。”

    “到时候,我就说,江南士绅深明大义,主动交出了三名从犯。”

    “您看这说法,是不是略显单薄”

    张玉书面不改色地端起茶,心里却已经是狂风暴雨了。

    关少鹏事败的消息,他比八皇子知道得更早。

    从漕粮运到扬州、关少鹏等人被剿灭那天起,他就知道:

    完犊子了,这一回麻烦大了!

    这事儿早就脱了韁,成了一匹疯马,远远脱离了他的掌控。

    若真是派一个太子的心腹,或者哪个看他们江南士绅不顺眼的愣头青来查,那他们这群人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幸好,来的是八皇子。这位爷,还有得商量。

    “八爷的意思,老夫明白。”张玉书声音平稳,却隱隱透出胁迫:“可再往上交人,只怕江南刚刚稳下来的局面,又要动盪!”

    “老夫虽能勉强代表江南士绅,可也只是代表,不是命令,却也管不住所有人的手脚。”

    “万一真闹出点儿什么乱子,岂不是更糟”

    说完,他就目光沉沉地看向八皇子:

    哼,见好就收吧,別逼得我们鱼死网破!

    八皇子的嘴角轻轻地挑了挑。

    他当然能听出来张玉书这番话里的威胁。

    要是关少鹏的乱军没有被剿灭之前,他或许还真的会掂量再三。

    可是现嘛————哼!

    “老大人若做不了这个主,那咱们也不必谈了。”

    八皇子施施然起身,拂了拂袖子:“如今太子的水军控制大江,而且还在沿海附近巡游,再加上绿营重兵驻守江北,什么乱子平不了”

    “说不定啊,太子正盼著有人跳出来呢!”

    “最近他正愁粮餉,要是真有人不识相,扯旗造反,那岂不是送上门的钱袋子、军功章”

    张玉书手一颤,茶盏轻轻作响,他知道八皇子没有说笑。

    江南自古文风鼎盛,不尚武备,眼下水军又已溃散,真闹起来,恐怕正中太子下怀————

    给人藉口再来一次大清洗!

    “八爷,”张玉书深吸一口气,“要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可以投靠太子。”

    “就算当中有人犯了事,但是整个江南士绅的支持,在太子那儿,应该也能换个好价钱。

    7

    “有了我们,太子更是如虎添翼,何乐而不为”

    八皇子眼皮跳了跳。

    这个老狐狸,他还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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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真的把他逼到太子那边,捞不到好处不说,反而增强了太子的势力。

    岂不是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给对手送了一个大礼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只交三个钱庄老板,父皇那儿怎么交代————

    “这样吧张相,”八皇子转身,伸出三根手指:“除了那三个人之外,再加一个三品大员的脑袋!”

    “分量够,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你们能做到,咱们就一言为定;做不到————你们儘管去投靠太子,看他敢不敢收。”

    他说完就朝外走,一步、两步......直到他快踏出门槛那一刻,才听见张玉书缓缓开口:“就依八爷所言。总不能让八爷————难做。”

    八皇子回头,脸上已经堆起笑容:“张大人体贴,允祀感激不尽。往后,您绝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张玉书为他斟满茶,低声道:“太子此次虽风光无限,却也锋芒毕露,树了新敌。这对手————可比佟国维难缠得多。”

    “八爷务必把握时机,趁势而起。”

    如果说刚才两人还是互不相让的谈判对手,那么现在,转眼的工夫,俩人已从对手变成了同舟之人。

    八皇子恭敬拱手:“还请张大人指点迷津。”

    “太子越强,陛下越不安。”张玉书含笑道:“陛下必会找人制衡太子。臣以为,这个人选正是殿下您。有了圣心默许,何事不成”

    八皇子眼中精光一闪,隨即一把握住张玉书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满面:“张相一言,让允祀茅塞顿开!今后还望多多教导。”

    张玉书躬身:“臣,必当鞠躬尽瘁。”

    二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协议既然已经谈妥,效率高得嚇人,葛礼一案的调查立马变得“顺畅”起来。

    不出一天,浙江巡抚突然间“服毒自尽”,八皇子的奏报也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死个巡抚,也算交代了。

    葛礼那边应当无话,既敲打了江南,又没真正撕破脸,还得了江南士绅的支持。

    简直是一箭三雕啊!

    有了江南的財力与人力,何愁不能与太子抗衡

    八皇子志得意满,只觉得江南的春风格外醉人。

    正当他准备启程回扬州的时候,那山庄之內,张玉书却在与人作別。

    “此番虽过了关,代价也不小。”

    他抿著茶,嘆道:“不但赔上了老齐一条命,银子也出去了上百万。”

    “但只要根基还在,银子没有了还可以再赚。”

    “江南还在我们手里,那这一切就值得。”

    座中有人冷哼:“张大人说得倒是轻巧,可惜,老齐是再也看不到了。”

    张玉书朝那说话之人看了一眼,脸色一沉:“老齐之事,我也痛心!可我们別无选择。要么他一人死,要么大家一齐死。”

    “我已与他家人说定,定会保证他们家子孙香火不绝。而且,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太子这次算计了我们,但是他同样也得付出点代价..

    99

    张玉书正慷慨激昂地说话,还没等他说完,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名僕从连滚带爬地进来,面无人色地稟报导:“大人,不好了!咱的庄子被、被兵马给围了!”

    张玉书勃然变色:“谁的兵马”

    “不、不知————道啊,但这些人很是蛮横,咱们的人去问话,直接被绑了!”

    厅內顿时一片慌乱。

    张玉书强作镇定,一挥袖:“慌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围我的庄子!就算是八爷,我也得討个说法!”

    他一边朝外走,一边喝道:“取我的官袍来!”

    虽然张玉书被逼致仕,但是一品官袍还在。

    平日里不穿,是因为在江南,张玉书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没有人敢招惹他。

    可今儿既有人动兵,那他张玉书就得让对方知道知道一老夫也不是好惹的!

    一刻钟后,他身著一品朝服,踏出大门。

    只见门外甲兵列队,正气势汹汹地站在大门口,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刀枪泛著光,自家僕役被捆作一团丟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张玉书怒火中烧,现在的江南,別说岑有光了,就算八爷,也不敢这样对自己。

    於是,他挺胸高喊:“我乃礼部尚书张玉书!何人敢在此放肆,叫你们领头的过来!”

    这一嗓子,官威十足,气势磅礴。

    四周兵士果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神色中都露出了一丝迟疑,像是被他的官威所震慑。

    就在张玉书想著要不要加把劲,再训斥几句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就从人群后传来:“张大人,你是在找我吗”

    隨著这话,就见一位银甲年轻人缓步走出,眉眼英气逼人。

    张玉书觉得眼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一面明黄龙旗已在这年轻人身后展开:皇家龙旗!

    张玉书心头一震,眼前一黑,终於认出了来人:

    居然是颇得圣心和太子信重的十三皇子!

    可他仍不露怯,拱手扬声道:“十三皇子!您率兵围了老臣的宅子,莫非是要逼老臣向陛下上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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