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邓布利多坐在床边,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著温和的光。
窗外的天刚亮,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细长的河流。
“哈利,你醒了”
哈利眨了眨眼,脑子还没从梦里转出来。
他梦见一只黑狗追著他跑,他跑进禁林,黑狗变成了一个人,那个人朝他伸出手,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坐起来,后背靠著床头,被子滑到腰际。肋骨还疼,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呼吸的时候不会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扎。
“邓布利多校长”
他的声音沙哑,
“几点了”
“还早。”
邓布利多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递给他,
“喝点水。你昨晚失了不少血。”
哈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不知道加了什么。
“哈利,我想我应该让你好好休息,但昨晚的事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哈利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他想起来了,昨晚在禁林里的一切。
“西里斯,”邓布利多说,“是你的教父。这件事你知道。”
“他是清白的吗,校长”
“西里斯是清白的。”邓布利多说。
哈利的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看著被子。
西里斯是清白的,他不是杀人犯,不是叛徒,不是那个害死他父母的人。
他是詹姆波特最好的朋友,是莉莉波特信任的人,是哈利波特的教父。
哈利抬起头,看著邓布利多。
“他——他知道我登报和他断绝关係了吗”
邓布利多的目光闪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哦,哈利,你不能要求一个老人什么都知道,也许,你可以等他醒来问问他不是么”
“如果他知道......他...会怪我吗”
哈利的声音小到像在自言自语。
邓布利多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他不会。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
哈利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校长,他为什么要给我买火弩箭还是到付的”
“圣诞节那天,”哈利说,“我收到一把火弩箭。没有署名,没有卡片。后来古灵阁给我寄了帐单,说买家预留的金库授权过期了,联繫不上买家,让我付钱。我当时以为是他想整我——我以为他想让我背一身债。”
“也许,他觉得自己亏欠你。也许他想给你一份礼物,但他没有钱。他用了某种方式预订了扫帚,但他没想到自己的金库会被冻结。也许——”
“也许他只是想对我好。”哈利接过话。
邓布利多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也许。”
“校长,他什么时候能醒”
“庞弗雷夫人说今天下午。他的身体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復。”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著哈利。
“哈利,这件事我会处理,別担心,我会还他公道。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
。
门关上了。
哈利一个人躺在医疗翼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他的脑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想,如果西里斯是清白的,那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忽然很想见到西里斯,想亲口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
但没有意义。
他还是来了不是么
哈利想起西里斯变成狗的样子,那条黑狗,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
他在霍格莫德见过它,在尖叫棚屋外面。它当时挡在他前面,对著那头黑豹齜牙。
它想保护他。它一直想保护他。
哈利又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著天花板。
西里斯醒来会说什么
会说“哈利,对不起”还是“哈利,你不该登报”
也许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著他,眼睛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
哈利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西里斯的脸。
他有一个教父(先不提已经解除关係的事情),一个会给他买火弩箭的亲人(虽然是到付)。
哈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在阳光下,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人握住它。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哈利躺在那儿,听著那些声音,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他想,等他醒了,我要好好问问他。
问他火弩箭的事,问他心里委屈吗,问他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
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翘著。
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光影在地板上流转。
哈利闭上眼睛,在暖洋洋的温度里,沉入了一个甜蜜的梦境。
他的嘴角还翘著,像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