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在罗恩手心里疯狂地扭动,吱吱地尖叫著,爪子乱刨,像是要把自己的皮都撕下来。
罗恩把它攥得更紧了。
“安分点!別叫了——!”
那个声音停了。
禁林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衝撞的声音。
然后,从树后面,慢慢走出一个庞大的黑影。
一条黑狗。一条庞大的灰色眼睛的黑狗。
哈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黑狗,不祥。
他在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手已经去摸魔杖了——但太晚了。
那条狗朝他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它那副瘦骨嶙峋的身体该有的。
它的前爪撞在哈利胸口,哈利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肋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哈利听到自己的骨头髮出不妙的声响,像干树枝被人踩断。
他躺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听到那条狗咆哮著掉转身,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准备再次进攻。
“哈利!”
罗恩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哈利挣扎著撑起身体,黑狗扑上来的瞬间,罗恩只来得及把哈利往旁边一推。
接著是牙齿咬进皮肉的声音,湿漉漉的,闷闷的,像咬进一块湿透的皮革。
罗恩闷哼了一声,想要从狗嘴里挣脱,但狗咬的很紧。
哈利衝上去,一把揪住那条狗脖子后面的一撮毛,想把它从罗恩身上拽开。
狗毛又硬又脏,扎得他手心生疼。
罗恩的血已经从袖口渗出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落叶上。
赫敏在旁边举著魔杖,嘴唇在发抖,咒语卡在喉咙里——
两个人一只狗缠在一起,她不敢打,怕打到罗恩,怕打到哈利。
拉扯间,哈利扯住狗的后腿,拼了命往后拉。
只见那狗猛地一蹬,一脚踹在哈利的肩膀上,哈利就被踹飞了出去。
赫敏终於找准了时机。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击中了黑狗的侧腹,在赫敏的预想中,那条狗会被击飞出去,滚进草丛里,再也爬不起来,再不济也应该离他们远点,可惜事与愿违,它只是晃了一下,像被石头砸了一下,嘴里的力道鬆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罗恩抓住机会一个翻身,从狗嘴里把自己的胳膊救了出来。
袖口已经被撕烂了,小臂上几个深深的血洞,肉往外翻著,血涌得很快。
他捂著手臂,脸白得像纸。
哈利忍痛爬起来,扯住罗恩完好的那只胳膊,把他往旁边拖。
赫敏衝过来,魔杖指著那条狗,挡在两人前面。
黑狗站在那儿,喘著粗气,嘴边的毛沾著血,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红光,这让赫敏怀疑它有狂犬病,已经在替罗恩担心巫师界有没有狂犬疫苗了。
。
赫敏举著魔杖,借著月光看清了那条狗的侧腹。
三道疤,很深,很长,从肋骨一直划到后腰,像被什么猛兽的爪子撕开过。
那道疤的位置很巧妙。
在霍格莫德,在尖叫棚屋外面。
那条黑狗被黑豹拍飞,滚在地上,肚子上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后来它爬起来,挡在哈利前面,对著黑豹齜牙。
赫敏的脑子嗡了一声。
霍格莫德的那条黑狗,对哈利很友好,甚至可以说是保护他。
可现在,它站在这里,嘴上是罗恩的血,眼睛里是想要杀人的光。
“是霍格莫德的那条狗——”
赫敏攥紧了魔杖,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为什么昏昏倒地打不飞它,现在罗恩和哈利几乎是半残状態,她倒不是担心自己,主要是罗恩和哈利,赫敏不確定自己能护住自己的朋友。
月光照在空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气氛开始变得焦灼。
。
德拉科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藏在树后面,看著空地上那幅乱糟糟的画面——
波特在地上像是喘不上气的样子,罗恩捂著手臂,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格兰杰举著魔杖挡在前面,对面一条黑不溜秋的大狗正齜著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红光。
这场面太乱了。
德拉科的手指在魔杖上摩挲了两下,又放下了。
那只狗看著就不对劲,瘦成那样还能把人扑倒,被昏昏倒地打中只是晃了晃,这根本不是正常动物该有的样子。
他应该去找教授,麦格或者斯內普都行,隨便谁都行。
他犯不著掺和进去,他又不是格兰芬多那些热血上头的蠢货,至於他找教授期间这里会发生什么
关他什么事。
又不是他让波特他们来禁林的。
就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溜之大吉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波特猛地转过头。
“马尔福!”
马尔福家显眼的铂金色头髮在黑乎乎的树林里简直就像一盏移动的探照灯,或者说,像一个金色飞贼,波特又不是瞎子,想不看到都难。
德拉科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暗骂了一声,心里把波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么大一条狗不够你盯的眼这么尖
哦,不好意思,忘记波特也是找球手了,眼睛尖点正常。
德拉科的魔杖出了袖口,杖尖指著那条狗。
他慢吞吞地从树后面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身上,让他的头髮更加耀眼。
中二一点说:德拉科就像是天神下凡,浑身都在发光。
他脸上的表情是毫不在乎的淡定,但细看就能看出他把魔杖攥得死紧。
“可真狼狈啊,救世主,”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波特,又看了一眼捂著胳膊的罗恩,嘴角翘了翘,
“又在和流浪狗玩什么游戏呢这回是『看谁先被咬死』”
波特瞪著他,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肋骨疼得要死,没力气骂。
罗恩倒是想骂,嘴巴刚张开就被赫敏用空閒的那只手来了一个肘击,她举著魔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还算稳:
“马尔福,你能不能联繫上教授你的通讯水晶带了吗”
德拉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闭嘴。”
“要不是『聪明的』救世主,”
德拉科把“聪明的”(telligent)咬得特別重,
“现在我已经找到教授了。格兰芬多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別打草惊蛇。”
罗恩捂著胳膊,疼的直抽气,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赫敏,你和他废什么话,马尔福家的小混球才不会那么好心。他肯定想溜,幸亏哈利眼尖——”
“我溜”
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真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爭辩这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