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安静了一秒。
西莫和迪安对视了一眼。
“摸你的脚”
西莫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你没睡醒吧”的怀疑。
“对,”
哈利说,
“冰凉的,像手指一样,从我脚踝滑到脚背。我就是被那个弄醒的。”
迪安看了看他的脚,又看了看他的脸。
“哈利,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没有做噩梦!我醒著!床塌的时候我完全醒著!”
西莫想起刚才那声尖叫,自己从梦里被拽出来的感觉,一睁开眼就看到哈利坐在地上举著鸭子的样子。
“可是……”
他斟酌著措辞,
“谁会在半夜摸你的脚大家都是男生,为什么要摸你的脚”
哈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鸭子,鸭子用两只黑点眼睛无辜地看著他。
最后他只能施了个恢復如初,把床修好了,有一部分弹簧似乎是魔法用过太多次,已经没法修復了,但哈利已经习惯那里有一个坑的感觉了。
有种小窝的感觉,哈利觉得还不赖。
“抱歉。”
西莫和迪安將信將疑地躺回去。
纳威把被子拉过头顶。
哈利把鸭子塞到枕头边,重新爬上床。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刚才只是错觉。
没有人在摸他的脚,鸭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床只是刚好坏了。
一切都只是巧合。
然后在哈利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
冰凉的,细长的,像手指一样的东西,从脚踝慢慢滑上来。
这次哈利有了准备,反应的更快一些,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抓——
但什么都没抓到。
他的手只碰到空气,
凉颼颼的空气,从哈利的指缝里溜走。
床板发出一声不妙的吱呀声。
“等等——”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床垫又从中间裂开了。
他整个人第二次从洞里漏下去。
那只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底下跑了出来,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用两只黑点眼睛看著他。
哈利趴在地上,和鸭子对视。
鸭子没叫,但他觉得它在笑。
宿舍又亮了。
“又怎么了!”
西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崩溃。
哈利趴在地上,手里攥著那只橡皮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今天早上,格兰芬多的早餐桌上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怨气。
哈利、罗恩、西莫、迪安、纳威,五个人整整齐齐地掛著黑眼圈,像五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李乔丹端著盘子挤过来,一屁股坐在哈利旁边,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罗恩的脸,又看了看西莫的脸。
“你们昨晚干嘛去了打巨怪了”
赫敏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摊著一本厚厚的《魔法史文献》,正低头翻看著。
她看到了哈利他们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她停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
西莫灌了一口咖啡,表情痛苦。
“你问哈利。”
哈利把那只橡皮鸭放在桌上,开始讲昨晚的事——
两次被摸脚,两次床塌,两次从洞里漏下去,还有这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鸭子。
他讲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甚至还原了鸭子尖叫的声音。
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所以有人趁你睡著摸你的脚,”
“然后你的床塌了两次,”
“再然后你在床底下发现了”
“一只神秘橡皮鸭”
“对。”
“哈利,说真的,”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没有压力大!我说的都是真的!”
罗恩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我相信你。”
他说,声音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真困。
弗雷德拿起那只鸭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乔治凑过来,两人脑袋碰脑袋,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文物。
“神秘礼物。”弗雷德说。
“製造惊喜。”乔治说。
“半夜摸脚。”弗雷德又说。
“发现惊喜。”乔治又说。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明什么”
弗雷德摸著下巴。
“说明有人垂涎哈利的美貌。”
乔治点头赞同。
“半夜摸脚试探,確认睡著了就对他的床下手。”
弗雷德补充:“也许不只是对床下手。”
两人同时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金妮正端著杯子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住。
她猛地放下杯子,脸涨得通红。
“你们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我很正经啊。”
弗雷德一脸无辜,
“不然为什么要半夜摸哈利的脚肯定是先试探,再——”
“够了!”
金妮打断他。她的目光从西莫扫到迪安,从迪安扫到纳威,最后落在罗恩身上,定住了。
罗恩被看得后背发凉。
“你看我干什么”
金妮没说话,但她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谁知道是不是你。
罗恩把咖啡杯放下。
“我为什么要摸哈利的脚”
“那谁知道。”
金妮哼了一声,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罗恩往旁边挪了挪,离金妮远了一点。
他觉得金妮今天是不是吃了过期果酱中毒了。
双子还在研究那只鸭子。
弗雷德捏了一下,鸭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金妮瞪了他一眼。
他和乔治笑嘻嘻的和哈利把鸭子要走了。
。
哈利已经试了四次。
那只被双子带走的鸭子赖在自己床底不走了。
哈利准备打扫一下自己的床底,看看还有什么『宝贝』,发现它已经在床底下了,哈利觉得有些邪门,然后开始了四次尝试。
第一次,他把鸭子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走回寢室,它还在床下老位置。
第二次,他把它塞进麻袋里,扔到城堡外面的灌木丛中,回到寢室,它还在床底下。
第三次,他把它交给皮皮鬼,皮皮鬼兴高采烈地抓著鸭子飞走了,半个小时后鸭子出现在他的枕头底下。
第四次,他用绳把鸭子捆住,系了一块石头,扔进黑湖里。回到寢室,鸭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两只黑点眼睛盯著天花板。
绳不见了,石头也不见了,只有鸭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