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离开魁地奇球场之后,走得很慢。
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穿过城堡的走廊,走上楼梯,经过几幅对他行注目礼的画像,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德拉科躺在潘西腿上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不是他想回想,是那画面自己往他脑子里钻。
枕著別人的腿。闭著眼睛。那么愜意,那么放鬆。
埃德蒙闭上眼。
他想起德拉科枕在他腿上的时候。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他的特权。
原来不是。
原来谁都可以。
只要德拉科愿意,谁都可以。
埃德蒙睁开眼,看著窗外的太阳,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累。
他想,他该放下了。
德拉科有德拉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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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枕在谁的腿上,都是德拉科自己的事。
他没资格管。
他也不该管。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份被他搁置了好几天的邀请函。
烫金的封皮,优雅的花体字,来自法国魔法部的官方印章。
第十届欧洲炼金术大会。
下周在巴黎举行,为期一周。
主办方几个月前就发来了邀请,希望他能出席並做一场主题演讲。
他一直拖著没回復。
他不想去。
炼金术大会这种场合,说白了就是一群老头子坐在一起,炫耀自己的研究成果,互相吹捧几句,再喝几杯附庸高雅的红酒。
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兴趣。
但现在——
也许他可以去。
法国。巴黎。
最重要的是,一个没有德拉科的地方。
他可以一个人待著,想待多久待多久。
不用看到德拉科和別人在一起,不用假装若无其事,不用在德拉科靠近他的时候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僵硬。
他可以躲一躲。
躲到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躲到能笑著面对德拉科的那一天。
埃德蒙拿起羽毛笔,在邀请函上签了名。
主办方那边的参会名单上立马浮现了埃德蒙布莱克的名字。
。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大礼堂。
晚餐时间,长桌上摆满了食物,蜡烛漂浮在半空,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手里的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烤羊排,戳了好几下,一块都没往嘴里送。
潘西在旁边看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打算把那块羊排戳成肉泥”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戳。
潘西懒得管他,低头吃自己的。
德拉科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埃德蒙那傢伙走了之后,他训练完,洗完澡,换了衣服,来吃晚饭。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对劲。
羊排不好吃。
南瓜汁太甜。
旁边的人说话太吵。
他放下叉子,目光开始在礼堂里乱飘。
格兰芬多那边,波特正和韦斯莱说著什么,格兰杰在旁边插嘴。
波特那张脸,还是一副让人想揍的样子。
德拉科盯著他,忽然想起什么。
埃德蒙不对劲。
肯定有什么事情瞒著他。
他要查清楚。
怎么查
他需要工具。需要方法。需要——
他的目光落在波特身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波特。
我们伟大的救世主。
德拉科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站起身,理了理袍子,朝格兰芬多的方向走去。
。
德拉科穿过两排长桌之间的过道,步伐不紧不慢,姿態优雅得像是在巡视领地。
一路上有低年级的学生给他让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走到格兰芬多长桌边上,刚好和波特对上。
他的肩膀往旁边一歪,不轻不重地撞了波特一下。
波特踉蹌了一步,转过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马尔福!你干什么”
德拉科站定,转过身,脸上带著那种欠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干什么”
他拖长了调子,
“走路啊。怎么,救世主连路都不让別人走了”
波特的眉头拧起来,正要说话,韦斯莱在旁边插嘴了。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乱叫的虫子。
“故意”
他的嘴角翘了翘,
“韦斯莱,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找教授告状。就说——教授!马尔福走路的时候撞了波特。”
他的语气夸张,且阴阳怪气,好像在鄙视格兰芬多的大惊小怪。
韦斯莱的脸涨红了。
格兰杰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別理他。”
波特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转过身继续走。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东西。
目的达成。
德拉科心情愉快的往回走。
。
禁林深处,一棵老橡树的阴影里,趴著一只黑色的大狗。
它把脑袋埋在前爪里,一动不动,像一块被遗弃的破布。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它脏兮兮的皮毛上,映出几道隱约可见的伤痕,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还有一些,永远也好不了。
西里斯布莱克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趴了多久。
几个小时一整天
他记不清了。
一张报纸还压在他肚子底下,被他用爪子按著,不让风吹走。
报纸上有一小块豆腐乾大小的声明,他看了不下五十遍,每个字都能背下来。
“声明,本人哈利詹姆波特,即日起与西里斯(原西里斯布莱克)解除教父与教子关係。特此周知。”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
就这么几个字,轻飘飘的,把他和哈利之间最后那点联繫切断了。
西里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他不怪哈利。
哈利什么都不知道。
是马尔福。
自己听到了。
一个经常来给自己食物的善良的格兰芬多和自己诉说过。
是马尔福蛊惑哈利这么干的。
满肚子坏水的斯莱特林。
不然哈利怎么会想到解除教父关係
西里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一点。
但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你凭什么怪別人
是你自己做的那些事。
是你自己害得哈利成了孤儿。
你以为登个报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哈利没亲手把你送进阿兹卡班,已经是他心软了。
西里斯的尾巴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
除了我,还有谁会全心全意爱哈利
西里斯趴在那儿,月光在他身上慢慢移动。
解决了那个叛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回归正轨的。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