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萨拉查身边。
他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萨拉查的眉头动了动,他看了埃德蒙一眼,又看向不远处那群还在討论长生和魔药的小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但他点了点头。
。
萨拉查的目光从埃德蒙身上移开,落在那群年轻人身上。
他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让麻瓜种消失在巫师界。
这个念头,他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想过。
谁没想过呢
那些闯入魔法世界的陌生人,那些对巫师一无所知的孩子还另说,但祖辈明明背弃过巫师,现在又理所当然享受著一切的孩子,凭什么
可后来他想了很久。
传承靠自己长生
他意识留存了一千多年,怎么不算长生呢
可斯莱特林家族的荣耀呢
那些刻在族谱上的名字,那些他曾经为之骄傲的血脉,如今还剩多少
他看著这群小蛇,看著他们脸上那些焦虑、困惑、希望,还有那些藏在眼底的不甘心。
纯血统的巫师很珍贵。
他希望未来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哪怕……需要做一些他以前不会做的让步。
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希望埃德蒙能庇护住这群小蛇。
。
一道透明的身影从石壁中穿出。
格雷夫人飘浮在密室上方,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洒下来,让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清冷的色调。
斯莱特林们抬起头,愣住了。
“格雷夫人”
“拉文克劳的幽灵”
“为什么是她血人巴罗呢”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人群中盪开。
斯莱特林的地盘,来的却是拉文克劳的幽灵,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
格雷夫人垂著眼,姿態是一贯的高冷优雅,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
她扫了一眼密室,目光从萨拉查身上掠过,从那些小蛇身上掠过,最后落在——
埃德蒙身上。
还有他面前那个铂金色的脑袋。
德拉科正站在埃德蒙身边,微微仰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格雷夫人的眉头动了动。
她刚才隱约听到了几句“长生”“奇蹟”之类的话。
她还以为又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做白日梦。
但现在,她看到埃德蒙。
那个让她从浑浑噩噩中走出来的人。
那个让她发现自己除了当一个虚无的幽灵,还可以做別的事:
可以守护霍格沃茨,可以继承母亲的意志。
在她遇到埃德蒙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些。
埃德蒙本身,不就是一种奇蹟吗
。
埃德蒙和萨拉查正在说话。
“长生这事,”
萨拉查的声音不高,但也没有遮遮掩掩,
“我经验不多。”
埃德蒙挑了挑眉:
“您都活了一千多年了。”
“那是以这种方式。”萨拉查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虚影,
“你管这个叫长生”
埃德蒙想了想:
“至少意识还在。”
“意识在有什么用”
萨拉查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又不能吃不能喝,连头髮都不能再长一根。”
埃德蒙沉默了一秒。
“那您有什么建议”
萨拉查看著他,那双古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確定想听”
埃德蒙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身影凑了过来。
德拉科。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埃德蒙身边,姿態端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他站在埃德蒙旁边,用那种“我只是路过顺便听听”的表情,瞥了一眼萨拉查。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也要听”。
萨拉查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小傢伙,”
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你还想不想滑滑梯”
德拉科愣住了。
滑滑梯。
这个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脑海里某扇尘封的门。
二年级。
第一次来密室的时候。
那时候萨拉查还在蛇怪身体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面前有一条巨大的蛇,而那个该死的教父——
埃德蒙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是试炼。
试炼。
德拉科当时真的信了。
他后来……后来做了什么
德拉科的耳尖开始发红。
他想起自己真的试过,把蛇怪当滑梯玩......
但当时是埃德蒙哄骗自己,和自己说那是萨拉查的试炼!
“你……”
德拉科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那次你骗我说是试炼。”
“我怎么会骗你呢,德拉科。”
“你就有!后来我……”
德拉科的话卡住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
“你当时还!”
埃德蒙眨了眨眼。
德拉科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审视:
“你当时还耍赖,根本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还——”
他顿了顿,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还用脸蹭我的手,就像只猫一样......不过埃德蒙確实是只大猫......』
德拉科看著埃德蒙的眼神变了。
变得复杂微妙,带著一种“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的震惊。
『原来自己的教父居然是个撒娇怪来的吗毕竟是猫科动物......』
『真是天赋惊人啊。』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抽。
“埃德蒙...”
“嗯”
“你其实是个撒娇怪。”
德拉科一字一顿,语气郑重。
埃德蒙的眉头动了动。
“撒娇”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困惑,脸上写满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德拉科在玩什么言出法隨吗
是要我配合一下吗
要说撒娇,谁能比得上自己眼前的小傢伙
根本没人能拒绝!
结果这个狡猾的小傢伙现在倒打一耙说自己是什么撒娇怪
简直倒反天罡。
但是......
看著德拉科一本正经的样子,埃德蒙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
『撒娇怪就撒娇怪吧,起码不是什么『小刺头』。』
埃德蒙安慰自己。
『小撒娇怪。』
埃德蒙腹誹了一下,作为自己最后的挣扎。
萨拉查飘在一边,真的是很无语。
他看著埃德蒙从困惑到沉思,从不服到接受,感觉自己的肚子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