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火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猛地窜起。
那一刻,所有站在附近的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离谱了。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从来就没有接入过飞路网,这是每个斯莱特林入学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古老的传统,封闭的空间,不与外界连通的安全感。
可现在,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埃德蒙布莱克跨出壁炉,黑袍上连一点灰都没沾。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目光扫过整个休息室,最后落在人群最前面的德拉科身上。
“都在”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没有人回答他。
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壁炉,又盯著他,又盯著壁炉。
有人在吞口水,有人在交换眼神,还有人嘴张了一半,卡在那里。
德拉科也嚇了一跳。
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切换回那副“我什么都知道”的从容,甚至比平时更从容了几分。
“大惊小怪什么”
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同学,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嫌弃,
“没见过壁炉里走人啊”
潘西在旁边小声说:
“可是这个壁炉本来——”
“本来怎么”
德拉科打断她,目光扫过全场,下巴微微扬起,
“现在它能了。有问题吗”
埃德蒙在,识趣的斯莱特林没人有异议。
德拉科收回目光,朝埃德蒙走去。
他走到埃德蒙面前,仰起头,灰眼睛里映著壁炉跳动的光。
“准备好了”
他问,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埃德蒙看著他,点了点头。
德拉科转过身,面对著整个斯莱特林学院。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领口,把那道摺痕抚平,又装装的捋了捋袖口。
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他开口:
“现在,跟我来。”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埃德蒙带著那群小精灵从壁炉里鱼贯而出时,萨拉查和斯內普正在密室中央对峙——
不对,是在“指导”。
斯內普站在场中,魔杖举著,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黑袍上沾了些灰,额角有细密的汗,但那双黑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萨拉查的虚影飘浮在他对面,姿態悠閒,正说著什么。
“……手腕再低一点,对,就这样——你看,刚才那一击就比之前快了半拍。”
斯內普咬著牙,又一记魔咒甩出去。
埃德蒙抬手示意身后那群小精灵停下。
波波第一个反应过来,它用那双大眼睛看了看场中的情况,又看了看埃德蒙的表情,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朝身后那群还在探头探脑的小精灵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娜娜捂住嘴,莉莉缩了缩脖子,托托那双大眼睛瞪得更圆了。
一群小精灵就像一排沉默的蘑菇开始鬼鬼祟祟的工作。
埃德蒙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萨拉查的指导確实有水平。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你应该这样那样”,而是精准地踩在斯內普的节奏里,每一步都刚好戳中他的破绽,却又不会让他彻底崩掉。
斯內普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他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学生,每一个建议他都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咀嚼一遍,然后打回去,再被纠正,再打回来。
埃德蒙看到斯內普第十三次被萨拉查的点评戳中痛处、却仍然咬著牙继续的时候,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萨拉查愿意花这个时间。
这个人值得教。
而且,谁不喜欢这种有自己思考,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的学生呢
又过了几分钟,萨拉查终於抬起头,朝埃德蒙这边看了一眼。
“来了”
他的语气像在问一个迟到的客人,
“等会儿,让他歇口气。”
斯內普的魔杖顿在半空。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了埃德蒙。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非常精彩——
像是被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像是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这些复杂的情绪全都转化成了一个甩袍子的动作。
埃德蒙没说话。
他只是朝旁边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斯內普看那边。
斯內普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群小精灵蹲在角落,正用大眼睛盯著他,等著打扫这块区域。
斯內普:“……”
他的嘴角抽了抽,抬手变出一把椅子,然后一屁股坐下去,背对著所有人,一副“閒人勿扰”的姿態。
萨拉查飘到埃德蒙身边,和他一起看著斯內普的背影。
“有意思。”
萨拉查说,语气里带著一种欣赏,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了。”
埃德蒙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吊坠盒,上面刻著华丽的蛇形纹路。
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中,那纹路像是在缓缓游动。
萨拉查的目光落在那个吊坠盒上,整个虚影都顿住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它怎么在你这里”
“机缘巧合。”
埃德蒙说,
“斯莱特林的权限。”
埃德蒙看著他的眼睛,
“我想要。”
萨拉查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吊坠盒和埃德蒙之间来回移动,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太贪心可不好,不过,看在它的份上,”
他说,
“我可以给你开一条通道。”
他抬起手,虚影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以后,你可以从我的密室,去任何你想去的、属於斯莱特林的地方。”
萨拉查说,
“至於哪些地方是属於斯莱特林的那就要你自己去探索了,当然,最容易被猜到的地方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斯莱特林休息室。”
埃德蒙的眼睛亮了一瞬。
萨拉查看到了那道光。
“怎么样,”
他的笑意更深了,
“方便你去找你的小宝贝了”
。
时间回到现在。
德拉科的声音落下之后,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埃德蒙抬起了手。
壁炉里的火焰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猛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燃烧的通道。
那通道笔直地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只知道那火焰的深处是绿色的幽光。
火焰向两侧俯身,像臣子在行礼。
那一刻,整个公共休息室鸦雀无声。
德拉科站在那条火焰通道的前面,墨绿色的袍子被火光映得流光溢彩,银色的暗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身上游走。
他看著那条通道,没有动。
就那么站著。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给所有人时间——
让他们看清楚这一幕,让他们记住这一刻。
三秒后,他开始向前走。
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一步,一步,火焰在他身侧俯得更低。
身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追隨著他们的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个画面太过震撼——
墨绿色的袍角依次掠过火光,安静的脚步,低垂的火焰,还有最前方那个铂金色的身影。
。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
队伍后半段,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神气什么……壁炉里脏兮兮的……”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就接上了:
“那你別去。”
那人噎住了。
他看了看前面那个越来越远的队伍,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还没跟上的人,再看了看那个、此刻看起来神圣无比的壁炉——
他一咬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真是拜託那边的惊喜足够有趣,不然多对不起我的袍子......”
。
队伍消失在火焰的尽头。
壁炉恢復平静,火焰重新聚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休息室里残留的若有若无的余温,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