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把沙发烘出一种温暖的厚重感。
他在自己常坐的那张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姿態閒適得像是在等下午茶。
潘西第一个凑过来。
“怎么样”
她在旁边的扶手上坐下,压低声音,
“布莱克教授那边怎么说”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休息室——
几个高年级在下棋,低年级的角落里有人在翻书,更远的地方,布雷斯正靠在窗边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很快离开了,他转过身朝这边走来。
“都处理好了。”
德拉科等布雷斯走近,才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晚上,有个特別的机会。”
潘西的眼睛亮了。
布雷斯挑了挑眉,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什么机会”他问。
德拉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简单的说:
“穿得体面点。”
潘西和布雷斯对视了一眼。
“……就这”
潘西的眉头皱起来,
“德拉科,你说话能不能別老——”
“我是说,”
“明晚有个地方要去。穿得体面点,別给我丟人。”
“到底是什么地方,让我们马尔福少爷这样神神秘秘的”
布雷斯问。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能去,就够了。
布雷斯点了点头,没再问。
“我去告诉达芙妮。”
潘西站起来,
“她最近总念叨著想要点新鲜事——”
“隨便你。”
德拉科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不过,別到处嚷嚷。”
潘西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梯口。
德拉科靠在沙发上,继续表演漫不经心。
布雷斯看著他,忽然笑了。
“消息传出去之前,”
他说,声音压得更低,
“我先预定一个名额”
“得益於你良好的眼光,你已经在名单上了。”他说。
布雷斯满意地靠回沙发。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
消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
说“悄无声息”其实不太准確——
但表面上,確实没有人“宣扬”什么。
潘西只是在和达芙妮聊天的时候,隨口提了一句“今晚德拉科要带我们去个地方,穿得体面点”。
达芙妮又“隨口”告诉了在一边抱怨今天早餐黄油太硬的格斯。
格斯又“隨口”对旁边的卢壬伽说“听说马尔福明晚有活动,好像还挺神秘的”。
卢壬伽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但他下午去找了德拉科。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几点集合”
德拉科正在看一本关於古代魔文的书,头都没抬。
“九点。公共休息室。”
卢壬伽点了点头,走了。
他走之后,德拉科继续『认真』把玩自己的魔杖。
。
时间越来越晚,公共休息室里开始瀰漫一种微妙的氛围。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假装在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有人频频看壁炉上方的掛钟。
一个四年级的男生靠在沙发上,对旁边的人说:
“你听说了吗马尔福说有个什么活动,神秘兮兮的。”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
“你也信肯定是骗人的。他就是想显摆自己消息灵通,其实能有什么”
“我也觉得。”
四年级的男生点头,
“我才不去。”
“嗯,不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然后,那个四年级的男生“恰好”路过潘西身边,又“恰好”听到她和达芙妮说话——
“……集合別迟到,德拉科说了,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
四年级男生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朝宿舍走去。
“你去干嘛”
他的朋友问。
“换件衣服。”
他头也不回地说,
“这件不舒服。”
朋友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自己也站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得去找他那件新买的袍子,就是领口镶银线的那件,一直没机会穿。
。
快到时间的时候,德拉科从宿舍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绣著银色的暗纹,腰带是银灰色的龙皮,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精雕细琢的贵族雕像。
他扫了一眼公共休息室。
壁炉前,潘西和达芙妮已经等著了。
角落里,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偷偷张望。
德拉科走到壁炉前,站定。
他没说话。
他只是等。
。
九点整。
公共休息室的人多了起来。
一个人走过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个四年级的男生走进来,穿著一件崭新的袍子,和他下午那个朋友——那个同样穿著崭新袍子的朋友——目光相遇。
两人同时顿住。
四年级男生:
“……你不是说不来吗”
朋友:
“……你不是也说不来吗”
沉默。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朝人群里挤去。
德拉科站在壁炉前,看著这一幕。
他的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潘西看见了——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某种满意,又像是某种“我就知道”的得意。
『哦,真是让这个小坏蛋得意坏了。』
人群越来越多。
低年级的,高年级的,男男女女,站满了整个公共休息室。
有人穿著考究的礼服袍,有人穿著崭新的日常袍,有人甚至换了新髮型。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人群。
那个下午信誓旦旦说“肯定是骗人的”四年级男生,此刻正站在第三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看到那个男生的朋友,站在另一边,也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还看到——
他看到一个平时总爱和他作点小对的傢伙,此刻正躲在人群最后面,袍子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男生僵了一秒,然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德拉科收回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都到了”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名。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德拉科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一张张努力维持著“我只是来看看”表情的脸,那一双双藏不住好奇和期待的眼睛,那一身身明显精心准备的袍子。
他的嘴角得意的翘了翘。
一会准能惊呆这群『乡巴佬』的下巴。
人生啊,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