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出现在密室中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
不是因为黑暗——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庞大的、盘踞在密室中央的身躯。
即使沉睡著,那副躯体也足以让任何巫师后背发凉。
他想起关於蛇怪的传说,想起那双可以杀人的眼睛——
他攥紧魔杖,指节泛白。
心里已经把埃德蒙骂了一万遍。
自家人
送自家人来餵蛇是吧
这就是你所谓的自家人
该死的布莱克。
“不用紧张。”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笑意,低沉而温和。
“瑟瑞克斯眼睛的魔法已经关闭了。它现在只是条睡著的蛇。”
斯內普的眉头皱起。
瑟瑞克斯
眼睛的魔法
他试探著睁开眼睛,倒不是相信这个声音的主人,只是基於对埃德蒙的微薄信任。
埃德蒙总不至於真的让他来送死。
那个庞大的蛇怪依旧盘踞在那里,但眼睛紧闭,头颅低垂,確实只是在沉睡。
他的目光越过蛇怪,落在——
一个虚影上。
一个男人的虚影,漂浮在半空中。
黑髮垂肩,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那双眼睛古老而深邃,带著看透一切的洞悉,此刻正含笑看著他。
斯內普的呼吸顿了一瞬。
“……就是你自称萨拉查斯莱特林”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惯有的刻薄,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的一丝不確定,
“你怎么证明你是”
那个虚影挑了挑眉。
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证明我是”
他说,语气悠閒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小蛇,你闯进我的密室,见到我的蛇怪,然后反过来要我证明身份”
斯內普被那句“小蛇”噎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
一连串的质疑像毒液一样涌上喉咙。
一个自以为是的幽灵
还是某种更高级的幻象
埃德蒙那傢伙被什么鬼东西骗了
“呵,那么我猜你是一个格兰芬多莽撞的勇气让你偽装成斯莱特林”
“要我说,冒犯斯莱特林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抬起魔杖,杖尖对准那个虚影,眼神锐利如刀:
“我有很多办法让你露出马脚。毕竟,假的总是假的。”
那个虚影看著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生气,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移动。
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埃德蒙呢”
他问,
“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
斯內普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密室——
那些古老的石柱,那些雕刻著蛇形的墙壁,那些在幽暗光线中若隱若现的斯莱特林徽记。
確实是斯莱特林的风格。
阴冷,威严,带著那种古老纯血特有的傲慢。
但——
太破了。
石壁上布满裂痕,角落里积著灰尘,几根石柱已经倾斜,仿佛隨时都会倒塌。
那个巨大的蛇怪盘踞的地方,周围的石板甚至已经风化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动,突然想到些什么,稍稍冲淡了他的怀疑。
“斯莱特林的密室”
他讥讽地开口,
“更像是斯莱特林的废墟。如果你是斯莱特林,或者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让一群学生过著热热闹闹的日子,而自己躲在废墟里装神弄鬼”
那个虚影依旧含笑看著他,没有回应。
斯內普討厌这种沉默。
他抬起魔杖——
一道光从杖尖射出,直奔那个虚影。
试探性的魔咒,不强,但足以让任何幽灵晃动一下。
那个虚影没有晃。
他甚至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就那么一点点,刚好让红光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斯內普的眼睛眯了起来。
虚影笑了。
“太慢。”
他说,
“手腕太僵。咒语出手的角度太平——你是在切牛排,不是在决斗。”
斯內普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甩出第二道魔咒——
这次更快,角度更刁钻。
虚影轻轻一跃,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避开了那道光芒。
“快了,但还是慢。”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悠閒的点评,
“你的节奏太固定了。一二三,一二三——稍微有点经验的对手,五秒就能看穿你。”
斯內普攥紧魔杖,指节发白。
他討厌被人点评。
第三道魔咒。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次那个虚影都轻飘飘地躲开,每一次他都会说点什么。
“肩膀太高——发力之前就暴露了方向。”
“这一道角度不错,但速度太均匀了。快一点,再快一点,对手就来不及反应。”
“对,就这样——等等,又回去了。你紧张什么又没人打你。”
斯內普的呼吸开始加快。
不是愤怒。
是別的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教他。
虽然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近乎逗弄的、令人不爽的方式——
在教他。
第六道魔咒。
他刻意压低了肩膀,加快了手腕的抖动,让咒语的节奏变得不那么规律——
那道红光几乎是贴著虚影的鼻尖掠过。
虚影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有进步。”
他说,
“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要被打中了呢。”
斯內普停下动作,微微喘息著。
他看著那个虚影,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变化。
质疑还在。
警惕还在。
但多了一点別的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虚影歪了歪头,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不打了”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魔杖再次举起。
那个虚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好。”他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