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的办公室与臥室相连的那扇门被轻轻推开。
德拉科跟在后面走进来,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
埃德蒙接过他的包,放到一边。
“嗯……”
德拉科揉了揉眼睛,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黏糊,
“本来就要睡觉了,被你拉出来……”
他嘟囔著,身体晃了晃,然后自然而然地——往埃德蒙身上靠了过去。
只是觉得困。
只是觉得旁边那个人站著的地方,温度刚刚好。
只是觉得——
安全。
所以他靠上去了。
额头抵著埃德蒙的肩膀,整个人懒洋洋地掛在那里,眼睛已经闭上一半。
埃德蒙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无可奈何的温柔。
“去床上睡。”
他低声说。
“唔……”
德拉科没动。
“德拉科。”
“……你送我。”
那声音闷闷的,带著睡意和一点点耍赖的意味。
埃德蒙看著他。看著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铂金色脑袋,看著那对因为睏倦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著那张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的侧脸。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揽过德拉科的肩膀,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床边。
德拉科沾到枕头的那一刻,整个人立刻缩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埃德蒙站在床边,看著那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隆起,嘴角微微翘起。
他弯下腰,把被角仔细地掖好。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颗毛茸茸的铂金色脑袋上,落下轻轻一吻。
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德拉科的睫毛颤了颤,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然后他就彻底睡著了。
埃德蒙直起身,看著那张安静的睡顏,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向工作室。
。
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埃德蒙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摊著一堆半成品的炼金材料。
他的动作很专注,每一刀每一划都精准得近乎苛刻。
他要做一个东西。
一个能阻隔那瓶神秘药剂挥发性气体的炼金物品。
项炼,或者手环,只要能隨身携带就行。
德拉科戴在身上,就算再有类似的药剂靠近,也不会被影响到。
材料在灯光下泛著微光。他低著头,手上的动作稳定而流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小小的炼金物品终於成型了——
一枚银色的吊坠,表面刻著细密的防护符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埃德蒙把它放在掌心,端详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刻刀,在吊坠的背面,最不起眼的角落——
刻上了一枚极小的追踪符文。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了刻刀,把那枚吊坠握在掌心。
保护他。
这是第一位的。
追踪符文……只是以防万一。
对,以防万一。
如果德拉科发现了...
那就说是自己对他的考验。
我可真聪明。
他满意的把吊坠放进一个小盒子里,放到一边。
。
工作告一段落,埃德蒙靠坐在椅子上,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那封情书。
“致德拉科——”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行,然后是第二行,第三行。
他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封信……很奇怪。
不是那种常见的充满爱慕之情的告白信。
它更像是一种——模仿
描述“我”眼中的德拉科。
“……以布莱克家族的纯粹起誓,你是我心中的明月……”
“……骄傲的小孔雀,教父捨不得放手……”
“……答案太长,长到要用一辈子才能说完……”
埃德蒙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是从“我”的视角在写。
而那个“我”——
他看著那些描述,信里写的那个“我”,分明就是他自己。
布莱克、教父。
除非卢修斯不讲武德,悄悄给德拉科认了別的布莱克做教父——但这是不可能的。
那这封信,是谁写的
怎么会有人用他的视角,写这样一封信给德拉科
埃德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这件事似乎並没有威胁,可以暂缓一下,等解决完眼前这回事再去查。
埃德蒙坐在工作檯前,望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脑海里思绪纷乱。
德拉科在里屋睡觉。
埃德蒙试图理清思绪。
但那些念头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总是绕回同一个地方。
他站起身,推开臥室的门。
。
房间里很安静。
壁炉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將整个空间染成温柔的橙红色。
德拉科蜷在被子里,铂金色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埃德蒙在床边坐下。
他就那样坐著,静静地看著德拉科的睡顏。
那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软。
埃德蒙的目光描摹过他的眉眼。
他想——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得意但难掩忐忑的说:我都做的不错吧的小糰子。
也许是他骑上飞天扫帚,在空中回过头,冲自己露出那种得意又灿烂的笑容时。
也许是那些无数个深夜,他趴在书桌上写论文写到睡著,自己把他抱到床上时,他迷迷糊糊地往自己怀里蹭了蹭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变成黑豹之后,他给自己取名叫“科尔乌斯”,带著自己在草坪上追孔雀,骑在自己背上飞过整个庄园,笑声响彻云霄的时候。
埃德蒙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记忆里的德拉科,永远是明媚的,张扬的,骄傲的,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那是他曾经最羡慕的模样。
他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少年时代。
他的青春被责任、生存和灰暗填满,没有一个可以肆无忌惮骄傲的角落。
但德拉科有。
德拉科有宠爱他的父母,有可以依靠的家族,有足够的底气去骄傲、去张扬、去成为他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而自己——
埃德蒙的目光落在德拉科露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只手此刻正放鬆地蜷著,像是隨时准备抓住什么。
他伸出手,极轻地,极轻地,握住了那只手。
然后他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了德拉科的手背上。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在心底,无声地许下一个愿望:
希望我的小王子,永远这样自信张扬。
永远闪闪发光。
永远属於他自己。
窗外,禁林的夜色沉静如水。
德拉科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手指,像是回应了什么。
埃德蒙没有鬆开他的手。
他就那样坐著,握著那只手,看著那张睡脸,直到壁炉里的火焰渐渐暗下去,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微微泛白。
他不知道这场风波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但此刻他的小王子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