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对著通讯水晶说完最后一句话,正要切断联繫,壁炉里的火焰忽然“呼”地窜高了一截。
一个脑袋从火焰中探了出来。
不是人类的脑袋。
那是一颗覆盖著细密鳞片的属於蛇类的脑袋。
那双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冷冽的光,却又带著某种近乎温驯的意味,足以让人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普通蛇类。
瑟瑞克斯。
二年级的蛇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忠实僕从。
埃德蒙的手顿了一下。
通讯水晶那头,洛哈特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
“——所以您放心,布莱克先生,我一定准时到,绝对准时,我对时间可是非常严苛的——”
“好。明天见。”
埃德蒙切断通讯,將水晶放到一边。
瑟瑞克斯已经完全滑了进来。
它的身躯显然特意缩小了,没有用真实的尺寸,鳞片在壁炉火光映照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它滑到埃德蒙面前,扬起头颅,金色的竖瞳与冰蓝色的眼眸对视。
【“埃德蒙。”】
它嘶嘶道,带著蛇类特有的沙哑,
【“主人想见你。”】
埃德蒙的心跳漏了一拍。
“斯莱特林先生”
“是的。”
瑟瑞克斯的尾巴轻轻甩了甩,
【“主人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它顿了顿,竖瞳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有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混进了霍格沃茨。”】
埃德蒙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
他。
瑟瑞克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
它说完那句话,便转过身,朝壁炉游去。
尾巴甩了甩,算是告別。
。
埃德蒙坐在那里,心跳如擂鼓。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
萨拉查感觉到了。
那——
他忽然想起什么,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萨拉查什么都没说。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不可能毫无表示。
而且……
埃德蒙垂下眼,他来这个世界,怎么说也是星神特批的。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那萨拉查感觉到的,会是谁
。
第二天,洛哈特准时出现在霍格沃茨的教授办公室。
他穿著一件崭新的丁香色长袍,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发光,一进门就开始滔滔不绝:
“布莱克先生!亲爱的布莱克先生!好久不见——哦,您看起来气色真好,霍格沃茨的风水果然养人——我的研究进展当然,当然,非常好!您绝对不会相信我发现——”
“洛哈特。”
埃德蒙打断他。
洛哈特立刻闭嘴,脸上依旧掛著灿烂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警觉。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埃德蒙说,
“关於记忆的。”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跟我来。”
。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閒置的教室。
邓布利多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门口,脸上带著和蔼的笑意。
“埃德蒙,吉德罗。”
他点了点头,
“听埃德蒙说有个学生需要检查”
“迪安托马斯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埃德蒙说,
“如果用魔咒,最好有第二位教授在场。”
“考虑到迪安托马斯毕竟是格兰芬多的学生。”
“而麦格教授这个时间段还在上课。”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些。
“考虑得很周到。”
角落里,一个男孩正不安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洛哈特走进来,脸上的不安更浓了。
“托……托马斯先生”
洛哈特显然不认识这个学生。
“迪安托马斯。”
埃德蒙说,
“格兰芬多三年级。”
他转向迪安,语气平稳:
“別紧张。只是想確认一些事情。”
迪安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他认得洛哈特。
前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那个被所有人嘲笑是“草包”的男人。
虽然最后敢作敢当的主动承认了曾经的错误並且努力补偿,但那种“这人不太靠谱”的印象,好像没那么容易抹掉。
“你们要確认什么”
“关於你上学期说的那些话。”
埃德蒙说,
“关于波特他们给巴克比克餵食的。”
迪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话是真的。”
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固执,
“我亲眼看到的。”
邓布利多和埃德蒙交换了一个眼神。
“洛哈特。”
埃德蒙说。
洛哈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著那种“交给我吧”的自信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转向迪安:
“托马斯先生,我需要你放鬆——完全放鬆——然后回想你『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可以吗”
迪安看了看他,脸上的怀疑让洛哈特的笑容差点掛不住;
迪安又看了看邓布利多和埃德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
洛哈特的魔杖轻轻抵上他的太阳穴。
他的表情变得专注,那种专注,和他之前那副浮夸的样子截然不同。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洛哈特睁开眼睛。
“……怎么样”
邓布利多问。
洛哈特的表情有些微妙。
“显然,经过我严谨的观察,虽然施咒者用了一些十分高明的小技巧,但是在我——吉德罗洛哈特的眼中,还是无所遁形......”
正准备侃侃而谈的洛哈特被埃德蒙瞪了一眼,赶紧说出最终结论:
“他的记忆被修改过。”
迪安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別急,托马斯先生。”
洛哈特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转向两位教授,
“而且不止一次。起码有两次。”
埃德蒙的眉毛微微挑起。
“两次”
“第一次,”
洛哈特说,
“那段记忆是编造的,覆盖掉了原本的內容。编造的是关於给一个怪物餵食的画面。仔细看不难看出,两段记忆之间贴合的不是很紧密。”
迪安的脸涨红了。
“不可能!”
他喊道,
“怎么会这样!”
“托马斯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让洛哈特先生把话说完。”
迪安咬了咬牙,闭上嘴。
洛哈特继续道:
“第二次,是在图书馆的记忆。那段记忆里,有画面被抹除了。”
埃德蒙的眼睛眯了起来,邓布利多也坐直了身子。
“被抹除”
邓布利多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抹除。
他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
如果是他......
邓布利多的思绪飞快地转动。
汤姆在策划什么
他为什么要针对一个三年级学生
就为了给哈利製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用意没被自己发现
他想不明白。
这太小了。
太琐碎了。
不像汤姆的风格。
如果是汤姆的行动被发现,绝对不会用修改记忆这种『温和』的手段。
那会是谁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埃德蒙,又收回。
他想起德拉科马尔福最近的动作。
组建势力,拉拢人手。
和汤姆当年一样。
如果迪安托马斯的记忆被改,是否和这件事情有关
他想起德拉科和哈利之间的似乎並不友好。
加上...立场。
也许现在说起立场对德拉科那孩子来说太早了,但...立场也是动机。
如果是德拉科做了什么,意外被看到,抹掉一个可能碍事的人的记忆,似乎也说得通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而且迪安和哈利在同一个寢室,关係算不上要好,但也算不错。
如果只是在谋划什么针对哈利的恶作剧——
但他的思路在这里停住了。
因为埃德蒙。
埃德蒙是德拉科的教父,而埃德蒙有多护著那个孩子——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邓布利多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直接问“你觉得是不是德拉科乾的”,不但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会让埃德蒙竖起戒备。
所以他不问。
他只是在心里记下了怀疑。
“能恢復吗”
邓布利多问洛哈特。
洛哈特看向埃德蒙。
埃德蒙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洛哈特说,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伟大的洛哈特会给你们带来难以置信的奇蹟!”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感慨的意味。
“吉德罗,”
他说,
“以前我对你有些误会。现在看来,你真的是个拉文克劳。”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瞬。
“拉文克劳的好孩子。”
邓布利多补充道。
洛哈特乾笑两声:
“呃……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
然后他转向迪安,举起魔杖:
“托马斯先生,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