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的喧囂终於渐渐平息,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开,马尔福庄园逐渐沉入深夜的静謐。
露台上,冬夜的寒气越来越重。
整场舞会余下的时间里,再无人来到这个偏僻的露台,也无人来寻找这条显然不凡的蛇。它的主人似乎將它遗忘了,或者它本就是独自在此
这个念头让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如此聪明、机敏、甚至通晓人性的蛇,若是无主的,或是並未被主人妥善看顾……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蹲下身,与盘踞的蝰蛇平视。
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认真审视的眼神。
“你的主人...似乎没有来找你。”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露台上很清晰,
“愿意跟我走吗格里莫广场虽然冷清,但不会缺了你一顿吃的,也有暖和的地方。”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一个邀请的姿態。
蝰蛇抬起头,蛇眼毫无波澜地看著雷古勒斯。
跟他走
去格里莫广场
以这副模样
开什么玩笑!
他当然不愿意!
他得留在马尔福庄园,和那个乐不思蜀的布莱克一起,直到这该死的药剂失效!
他幅度很小但很坚决地摇了摇头,甚至將脑袋往自己盘起的身躯里缩了缩,表达拒绝。
雷古勒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不知道別的斯莱特林是不是这样,反正布莱克的询问只是出於礼貌问一下而已。
这么特別的蛇,他不想错过。
既然好好询问不行……
就在斯內普以为雷古勒斯会放弃,起身离开时,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抽出了魔杖!
“iobus(统统石化)!”
一道光芒射向蝰蛇。
斯內普內心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就要向侧方弹射躲避。
然而,雷古勒斯等的就是这个躲避的动作,他都知道这个蛇会躲避魔咒了,之所以还用魔咒,就是要预判它的动作。
就是这一瞬间!
雷古勒斯精准地捏住了蝰蛇颈后下方某个特定的位置——
那里是蛇类神经集中的要害之一。(七寸)
一股混合著麻痹和受制的感觉瞬间席捲了斯內普。
他试图挣扎,扭动身体,但那个位置被拿捏住,让他浑身力道都使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扭动后半截蛇身。
“抱歉,”
雷古勒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无波,甚至有几分得意,
“但我觉得你会是个不错的伴儿。至少,比克利切嘮叨的那些肖像画要有趣。”
他小心但牢固地控制著手中的蛇,站起身,甚至从口袋里抽出一个魔法口袋,一般是用来装东西的,现在看来刚刚好,將整条蛇塞了进去。
“我们回家。”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蛇说,还是对自己。
。
与此同时,德拉科马尔福终於摆脱了最后一批需要寒暄的客人,气鼓鼓地冲回自己的臥室。
一肚子火!
今晚科尔乌斯实在太丟他的脸了!
他非得好好跟它算算帐不可!
他“砰”地推开臥室门,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
“科尔乌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
话戛然而止。
臥室里空空荡荡。
壁炉前那块它常趴的地毯上空无一物,床铺也整整齐齐,没有大型猛兽盘踞过的痕跡。
德拉科愣住了,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了个洞,漏掉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它去哪了
平时这个时间,它早该在自己房间里,或者至少自己一回来,它就会从某个角落出现。
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出房间,朝著庄园东翼的客房走去——
那是科尔乌斯和那条蛇最初被安置的地方。
难道它回那里了
。
客房门虚掩著。
德拉科轻轻推开,壁炉的火光跃入眼帘。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黑豹埃德蒙正独自趴在客房壁炉前那块地毯上,姿势和他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它时差不多,但感觉却完全不同。
那时的它虽然安静,却带著一种观察和从容。
而此刻,它把头埋在前爪里,巨大的身躯蜷缩著,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侧,整个背影透著一股浓浓的闷闷不乐,甚至可以说是沮丧。
德拉科站在门口,看著它这副样子,原本兴师问罪的气势不知不觉又消了几分,但困惑涌了上来。
他在烦恼什么
是已经在反思今天的行为了吗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黑豹身边停下。
它似乎察觉到他来了,耳朵动了动,却没有抬头。
德拉科看著它这副“自闭”的模样,他想了想,没有像往常一样蹲下或抚摸,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孩子气的举动——
他骑跨到了黑豹宽阔的背上,整个人叠到了埃德蒙的背上。
黑豹埃德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抬头,但德拉科已经伸出双手,精准地捏住了它此刻正因为心情低落而微微向后撇的耳朵。
“喂!科尔乌斯!”
德拉科趴在它背上,脑袋放在埃德蒙脑袋上,微微偏了偏头,凑近它耳朵边,声音带著刻意装出来的凶巴巴,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的担忧和不解,
“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嗯为什么那样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
他捏著它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揉搓著,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安抚。
“说话呀!別装死!”
德拉科见它还是不吭声,便又用力揉了揉它的耳朵根,
“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今天吃错东西了还是谁惹你了”
黑豹埃德蒙被他骑著,耳朵被捏著,耳边是少年清亮又带著恼火的质问。
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又不会说话!
。
德拉科捏著黑豹耳朵,等了一会儿,只等到它喉咙里低落的咕嚕声。
他鬆开手,气闷地又揉了揉那厚实的颈毛。
“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
德拉科撇撇嘴,心里的火气已经变成了无奈和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把这反常归结为大型猫科动物也可能有的突如其来的坏脾气,或者是因为自己整个晚上忙於应酬,真的有点冷落它了
它是在闹彆扭
这个念头让德拉科莫名地有点心虚,儘管他绝不承认需要向一头动物解释自己的社交行程。
他拍了拍黑豹的背,清了清嗓子,摆出小主人的架势:
“今晚的事,本少爷暂时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作为惩罚——”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得把我驮回臥室去。將功折罪,听到没有”
“愣著干什么快点!”
德拉科催促,又揪了揪它的耳朵,
“不然明天没有小羊排加餐。”
似乎是威胁起了作用。
黑豹低低呜咽了一声,仿佛在抗议这种“不平等条约”,但还是认命地站了起来。
它小心地调整著重心,確保背上的德拉科坐稳,然后迈开步子,载著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客房,穿过安静的走廊,回到了德拉科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