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暑假那场闹剧,像一道冰冷的裂痕,横亘在西弗勒斯斯內普和雷古勒斯布莱克之间。
他们切断了联繫,各自沉浸在魔药研究或星轨议会繁琐的事务里,用忙碌掩盖某种难以言说的不適与空洞。
然而,裂痕並未真正扩大。
三年级开学后不久,莱姆斯卢平在他的课堂上想要施展他顽劣的把戏羞辱斯內普,虽然没能成功,但是,斯莱特林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也许因为邓布利多的委託,斯內普不得不为那个噁心的狼人熬製狼毒药剂,但这可不包括自掏腰包准备药材。
更別提还是在对方朝自己释放恶意之后。
贫穷的狼人有一些小聪明,他想到了可以通过课程教授的身份向学校基金申请教学用品或者拨款。
就在斯內普都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的时候。
卢平的申请被直接驳回了,理由充分且毫无转圜余地,来自雷古勒斯布莱克。
斯內普得知此事时,正在地窖里处理一批流液草。
他手中的银质小刀停顿了片刻,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一股阴暗的带著暖意的满足感,混合著一种“看,这次有人会为我出头”的微妙情绪,悄然充满心房。
儘管他绝不会承认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或“撑腰”,但雷古勒斯这种不动声色、精准打击他厌恶之人痛处的做法,確实取悦了他。
然而,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彆扭感。
“谁要他多管閒事了”
“別自作多情了,人家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巧”
暑假的闹剧,此刻回想起来,似乎自己当时言辞过於尖锐,甚至有些迁怒。
雷古勒斯或许有他的固执,但从未真正损害过他的利益,反而多次提供了实质的支持。
现在,对方在他毫无察觉甚至並未期望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
斯內普討厌欠人情,更討厌处於一种似乎理亏的境地。
他阴沉著脸,在魔药储藏室里翻找了半天,最终挑出了一瓶品质上乘,製作颇费功夫的荣光药剂。
这种药剂能短暂提升饮用者的精神气度和魔力光辉,在纯血社交圈某些需要“装点门面”的场合颇有市场,但斯內普自己从不屑於使用。
至於这一份,是某次给卢修斯製作普通的荣光药剂后,自己心血来潮製作的升级款。
斯內普找来一个朴素无华的盒子,將药剂放进去,没有附上任何纸条或口信,只是通过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寄往了格里莫广场12號。
这几乎是一种极致委婉的道歉与和解信號:
我收到了你的“支持”,虽然我並不承认我需要,这份药剂,算是回礼,或者,一种对之前过激言辞的弥补。如果你接受,就代表此事揭过。
几天后,斯內普收到了一只来自布莱克家族的包裹。
里面是几份相当稀有的魔药材料,正是他近期研究配方时急需却难以购得的。
同样,没有只言片语。
斯內普盯著那些材料看了很久,最终,紧绷的下頜线缓和了些许。
他將材料收进了自己的私人储藏柜。
无声的交流完成,裂痕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悄然弥合。
他们恢復了通信,內容依旧围绕著魔药、议会事务、学校里的麻烦,偶尔夹杂著对邓布利多某些行事风格的刻薄点评,仿佛暑假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
时光流转至一周前。
在一次关於某种灵魂药剂成分的通信末尾,雷古勒斯笔锋一转,用看似隨意实则斟酌过的语气写道:
“……此外,圣诞节將至。格里莫广场今年想必依旧冷清。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总念叨著要准备『符合古老家族身份的丰盛宴席』,可惜通常只有我一人面对满桌食物。”
“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有人似乎抱怨过……”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明確的邀请,只是拋出了一个场景,一段共同的记忆,即使是爭执前的记忆,以及一个微小的话头。
地窖里,斯內普捏著这封羊皮纸信,眉头紧锁。
他几乎能透过字跡看到雷古勒斯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和那双眼睛里隱藏的期待与小心机。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提起暑假前,故意强调格里莫广场的“冷清”,故意用这种迂迴的方式发出邀请!
他本能地想拒绝。
圣诞节
去布莱克老宅
和两个布莱克加上那个疯疯癲癲的家养小精灵过节
这听起来比给整整一教室的巨怪脑袋上抹清醒剂还要糟糕。
他寧愿留在霍格沃茨地窖,享受难得的清静,或者回蜘蛛尾巷那所空洞的房子,至少那里完全属於他。
但是……
拒绝的话在脑海中盘旋,却无法顺利转化为落在回信羊皮纸上的墨水。
暑假爭执后雷古勒斯那个“暗中相助”,以及自己隨后寄出荣光药剂的举动,像一道无形的绳索,轻轻绊住了他。
他,西弗勒斯斯內普,確实在某种程度上,欠对方一个“理亏”后的让步。
雷古勒斯此刻拋出这个邀请,时机抓得如此“精准”,让他难以用惯常的冰冷和尖锐直接回绝。
最终,斯內普阴沉著脸,將雷古勒斯的来信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没有回信同意,但也没有回信拒绝。
他只是让这件事悬置在那里,用沉默表达了他最大的抗议和无奈接受——
一种彆扭的默许。
他大概会去,但绝不会表现得心甘情愿。
而雷古勒斯,已经从这漫长的沉默中读懂了答案。
然而,无论是斯內普还是雷古勒斯都未曾料到,这个在沉默中达成的,略显彆扭的圣诞约定,会因一场离奇的魔药事故而彻底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