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长桌上银烛台的光芒將餐厅映照得温暖明亮。
傀儡们奉上精心烹製的菜餚,但德拉科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食物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小羊排后,便眼睛发亮地看向纳西莎和卢修斯:
“母亲,父亲,你们绝对想不到下午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比刚回来时高了些,带著急於分享新奇经歷的雀跃,
“我带著那黑豹去东草坪了!”
纳西莎放下手中的酒杯,温柔地看向儿子,眼睛里满是笑意:
“哦它適应得怎么样”
“何止是適应!”
德拉科挥舞了一下叉子,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那些白孔雀,你们知道,平时总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结果黑豹一出现,它们嚇得连飞带跑,羽毛都乱了!”
他模仿著孔雀惊慌的叫声,逗得纳西莎掩唇轻笑。
卢修斯在一边无奈,但也没有打断德拉科模仿的兴致,毕竟这里又没有別人。
“然后呢”
纳西莎配合地问,伸手轻轻理了理德拉科额前因为兴奋而微乱的髮丝。
“然后最精彩的来了!”
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
“有只孔雀躲到了石柱上,以为安全了。结果那黑豹——它直接张开了翅膀!”
他比划著名,脸上满是惊嘆,
“『唰』地一下就飞起来了!离地好几英尺!我就在它背上!”
卢修斯正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盘中的鱼肉,此刻也抬起了眼,认真倾听。
“它本来可能只是想嚇唬那只孔雀,”
德拉科继续道,语气越发兴奋,
“但飞起来之后,它就没下来,反而带著我越飞越高了!绕著整个庄园飞了一大圈!”
他描述著从空中俯瞰庄园的震撼感觉,语速很快,
“骑著一头会飞的豹子太稀奇了!特別稳,风呼呼地吹,但一点儿也不可怕,反而……很舒服。好像什么烦心事都能被风吹跑似的。”
他边说,脸上还残留著飞行带来的红晕和那种纯粹的快乐。
纳西莎一直温柔地笑著,偶尔摸摸他的头髮,嘱咐一句“慢点说,亲爱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卢修斯虽然表情依旧矜持,但下頜的线条比平时柔和,目光也始终落在儿子神采飞扬的脸上。
等到德拉科描述的兴奋劲稍微过去,开始低头喝汤时,卢修斯才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看来你的『客人』確实非同凡响。说到这个……”
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
“下午你提起埃德蒙,我后来联繫了雷古勒斯。”
德拉科立刻抬起头,勺子停在半空。
卢修斯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埃德蒙和西弗勒斯似乎临时决定进行一项需要高度保密的联合研究或勘探,行踪不定,短期內联繫不上是正常的。”
他注意到德拉科嘴角立刻撇了下去,脸上那点因为分享快乐而残留的光彩也黯淡了些,显出一种“果然这样”的气闷。
看著儿子瞬间垮下的小脸和下意识撅起的嘴,卢修斯握著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视线微微移开,看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用一种稍微生硬的语调补充道:
“以埃德蒙的性格……或许,他是想给你准备点什么新发明,或者寻个特別的『圣诞惊喜』,才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说完,他迅速抿了一口红酒,藉此掩去唇角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內心却轻哼一声:
哼,布莱克,最好真是如此。若是让我发现你无故惹得德拉科担心……
这已经是卢修斯马尔福式彆扭关怀的极限了。
德拉科听了,眨了眨眼睛,气鼓鼓的表情鬆动了一些。
虽然“圣诞惊喜”这个说法有点怪怪的,但至少……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最好是这样”,然后用叉子用力戳了戳盘中的蔬菜,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里的小本子上,又给“失踪”的教父暗暗记下了一笔。
。
在马尔福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埃德蒙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暖意充盈整个房间。
厚实的地毯上,黑豹埃德蒙正以一种极其放鬆的姿態侧臥著,眼睛半闔,尾巴尖偶尔悠閒地轻摆一下,似乎还在回味下午载著德拉科翱翔时,少年紧贴它后背的温暖、兴奋的轻呼,以及落地后那双发亮的灰眼睛和毫无保留的讚嘆。
一种愉悦满足的情绪,像壁炉的热气一样包裹著他。
而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另一张豪华宠物窝里,盘踞著的黑色蝰蛇显然没有这种閒適的心情。
他那双冰冷的黑色蛇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一脸愜意,仿佛在回味“天伦之乐”的黑豹,鲜红的信子快速吞吐了几下,终於,一连串压得极低、却饱含讥讽与怒气的嘶嘶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玩得愉快吗,布莱克”】
【“载著你那宝贝教子,像只被驯化过度的超大號猫头鹰一样,在马尔福庄园上空招摇过市还『越飞越高』『很舒服』”】
斯內普的蛇语又快又急,每个词都像是浸过了毒液,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一时兴起,直接载著他飞去霍格莫德,或者绕到霍格沃茨城堡塔楼窗口打个招呼”
“让我想想,他会说什么『看,波特,这是我的新坐骑,比你的扫帚强多了』”】
黑豹埃德蒙的耳朵动了动,半闔的眼睛完全睁开,看向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蝰蛇。
【“我只是满足孩子一个简单的愿望”。】
但这显然让斯內普更来气了。
【“简单的愿望!”】
蛇躯微微昂起,信子吐得更急,
【“先是他用召唤咒变出一条蠢蛇来给我『作伴』——梅林知道我当时多想给那小巨怪一尾巴!接著是你像匹愚蠢的飞马一样被骑著在草坪上追孔雀,最后还升级成了全景观光飞行!”】
【“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考虑过,我们现在这副形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是为了躲起来直到这该死的药剂失效!不是让你扮演圣诞老人的神奇驯鹿,带著马尔福家的小少爷进行空中冒险!”】
斯內普越说越觉得荒谬,黑色的脑袋威胁性地向前探了探,虽然以他现在的体型这对黑豹毫无威慑力:
【“这里是两个精明的斯莱特林的庄园!他们不是瞎子,更不是巨怪!”】
【“我警告你,如果因为你的亲子游戏,导致我被卢修斯发现变成现在这个蠢样子——”
“我向你保证,等我恢復人形,接下来一学期的魔药课上,你亲爱的教子將会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和『锻炼机会』,直到他能够闭著眼睛在五分钟內完美处理一整桶的弗洛伯毛虫粘液为止!”】
这堪称恶毒的威胁让黑豹埃德蒙的耳朵向后撇了撇,连忙保证自己会注意的。
斯內普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看那只『德拉科高兴万事足』的黑豹,兀自转了个身,將脑袋埋进盘起的身体里,只留下一个散发著“我懒得再跟你这昏头昏脑的傢伙说话”气息的黑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