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起居室的地毯上,此刻正上演著一场无声的、奢侈的“时装展”。
七件衣物被精心摆放成一个半弧形,每一件都承载著一段私密的记忆,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下泛著不同的光泽:
一件墨绿色的高领薄毛衣,袖口有细致的银色绣线——
那是他们有一次在霍格莫德“意外”独处时,德拉科裹在厚重斗篷下的內搭。
天气很冷,但德拉科的耳朵尖一直红红的。
一件银灰色暗纹的修身西装马甲,配一条略显活泼的银色领带——
这是第二次,在一场必须保持距离的魔法部晚宴上。
德拉科隔著人群向他举杯,灰眸里的挑衅比香檳气泡更闪亮。
一件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开衫,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图书馆旧书和淡淡苹果香——
那天下午在禁书区,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德拉科铂金色的睫毛上,他假装睡著了,头一点点滑到埃德蒙肩上。
一件有些 oversize 的黑色飞行夹克,皮革柔软——
他们一次偷偷去看星星,风很大,德拉科抱怨了一句冷,下一秒就被裹进了带著埃德蒙体温的宽大外套里。
一件领口绣著家族徽章的雪白衬衫。
某个夏日雨后,在布莱克老宅荒废的花园,德拉科被溅起的泥点弄脏了袍子,赌气似的脱了外袍,只穿著这件衬衫,脖颈和锁骨在湿热的空气里白得发光。
一件崭新的、丝绒质地的深紫色晚宴袍——
这一件不属於前六次。
是德拉科故意放进来混淆视听的“错误答案”。
德拉科马尔福本人,则穿著简单的丝绸睡袍,铂金色的长髮鬆散地披著,赤脚坐在这一圈“回忆”中央。
他灰眸灼灼,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狡黠、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羞涩的红晕。
他面前,黑豹形態的埃德蒙安静地伏著,如同最忠诚的守护兽,又像是被迫参加主人心血来潮游戏的无奈伴侣。
“规则升级版,”
德拉科宣布,指尖划过虚空,依次点过那几件衣物,
“这里有我穿过的七件衣服。”
“现在,第一题:我们在霍格莫德意外碰面那天,我穿了哪一件”
他说完,立刻抿紧嘴唇,试图让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但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件墨绿色的高领毛衣。
那是他精心挑选的,因为埃德蒙曾隨口说过绿色很衬他。
黑豹埃德蒙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衣服。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如同被最坚韧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德拉科脸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竖瞳映著炉火,也映著德拉科此刻生动无比的神情。
他看到了那飞快的一瞥,看到了德拉科眼中对那次“意外”独处的甜蜜追忆,更看到了那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的小孔雀在想什么,他几乎能完全感知。
衣服
什么衣服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他今天看起来格外柔软、让人想亲吻的嘴唇。
这游戏无聊透顶,但能让德拉科这样眼睛发亮地看著他,那也可以勉强忍受。
於是,在德拉科“期待”的注视下,黑豹慢吞吞地、仿佛经过艰难抉择般,抬起了右前爪,精准地、温柔地按在了那件墨绿色毛衣上。
“yes!good boy!so clever!”
德拉科瞬间笑开了花,仿佛埃德蒙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他立刻跪行上前,双手捧住黑豹毛茸茸的脸颊,不由分说地在它凉凉的鼻尖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奖励!”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而低沉的呼嚕,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奖励倒是还不错。
“第二题,”
德拉科退回去,努力重整严肃表情,但嘴角的笑纹压不下去,
“在魔法部晚宴那天晚上。”
这次,他学乖了点,试图控制眼神。
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自己睡袍的腰带,目光虽然没直接看向那件银灰色马甲,整个身体的微妙倾向却出卖了他——
他微微侧向了马甲的方向,那是他当时为了显得成熟又不想太沉闷,特意让摩金夫人长袍店改了三遍的款式。
埃德蒙依旧痴迷地盯著德拉科。
他看到了那细微的身体语言,看到了德拉科指尖的小动作里透出的,对那次“公开场合下的秘密游戏”的得意。
他几乎要嘆息了,他的小王子怎么能这么可爱,连这些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还拿来考他。
他再次抬爪,毫不犹豫地按向银灰色马甲。
“excellent!perfect!”
德拉科欢呼,又凑上来亲了亲黑豹的额头,手指揉著它耳后浓密的毛髮。
“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他的兴奋感染了埃德蒙,黑豹用头轻轻顶了顶他的手心。
“第三题,”
德拉科的声音放轻了些,带著点不一样的意味,
“第三次,在图书馆……我『睡著』的那次。”
说到“睡著”,他脸更红了,眼神飘忽了一下,这次,他几乎没有做任何刻意的误导或掩饰,目光像被回忆粘住,不由自主地流连在那件浅灰色羊绒开衫上。
那是埃德蒙在他“睡著”后,怕他著凉,轻轻披在他身上的。
开衫上属於埃德蒙的气息,他假装睡著时偷偷闻了好久。
这一次,埃德蒙的观察甚至不需要任何技巧。
德拉科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时候带著青苹果香气的曖昧记忆里,几乎在无声地吶喊答案。
但黑豹没有立刻动作。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德拉科,看著他脸上的红晕,看著他眼中因为回忆而泛起的水润光泽。
他的王子今天真美,比任何一次约会时都美,因为此刻的亲密无间和心照不宣。
他真想立刻变回人形,结束这无聊的游戏,去亲吻那总是吐出狡黠话语,此刻却显得无比柔软的唇。
但他知道,如果不完成游戏,他的小王子会撅嘴。
於是,他用鼻尖,非常轻柔地、蹭了蹭德拉科搁在膝盖上的手,然后,才仿佛“刚刚想起”要答题,將爪子按在了那件羊绒开衫上。
“brilliant!y sart, sart boy!”
德拉科的心被那温柔的触碰蹭得化成了水,他倾身过去,这一次不再是亲额头或鼻尖,而是带著满满的柔情,將脸颊贴在了黑豹宽阔温暖的额头上,蹭了蹭。
“全部答对。你简直是个天才,埃德蒙。”
黑豹发出愉悦至极的呼嚕声,尾巴尖轻轻摆动。
“不过……”
德拉科忽然直起身,眼中又闪起恶作剧的光芒,他指向那件崭新的深紫色丝绒袍子,
“下次约会,我穿这件怎么样”
埃德蒙的竖瞳瞬间从慵懒变得锐利。
他看了一眼那件过分华丽招摇的紫色袍子,然后,目光沉沉地转回德拉科脸上。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动了,不是用爪子选择,而是用行动回答。
他猛地凑近,伸出带著倒刺的舌头,力道不轻不重地、非常精准地舔了一下德拉科的脸颊。
“啊!”
德拉科惊叫一声,被那温热粗糙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隨即笑骂,
“嘿!这不算答案!而且脏死了!”
但他眼里全是笑意,没有半分嫌弃。
埃德蒙退开一点,眼睛里写著明明白白的否决和警告:
不许穿。至少,不许穿给別人看。
德拉科读懂了。
他哼了一声,却掩不住得意,伸手胡乱揉了揉黑豹的脑袋:
“专制。暴君。”
语气却甜蜜得像在说情话。
游戏结束了,或者说,以埃德蒙的方式强行结束了。
衣物被魔法收起,德拉科窝进了黑豹温暖的怀抱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著它光滑如缎的皮毛。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观察』那些衣服,对不对”
德拉科闷闷的声音从厚实的毛髮间传来。
黑豹的喉咙里发出赞同的呼嚕。
“你一直都在看我。”
呼嚕声更响了,带著满足。
德拉科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与专注,几乎要將他淹没。
什么麻瓜游戏,在这样绝对的注视面前,都显得幼稚可笑。
埃德蒙的答案从来不在那些衣服上,他的答案,从来都是德拉科马尔福本身。
“笨蛋。”
德拉科小声说,重新把脸埋进温暖的皮毛里,嘴角却翘得老高。
而黑豹形態的埃德蒙,將下巴轻轻搁在小王子单薄的背上,兽瞳在火光中温柔半闔。
无聊的游戏终於结束了。
现在,他可以专心致志地、继续他唯一感兴趣的事情——
贪婪地、用所有感官,去拥有他的全世界。
他的小孔雀今天真美,而且,终於安静地在他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