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怪撤离霍格沃茨周边的消息,像一阵清风吹散了笼罩城堡多日的阴鬱。
几乎是在魔法部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那股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渗透墙壁的冰冷绝望感便开始消退。
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儘管依旧是英国常见的灰濛濛,但那种被窥视、被汲取快乐的压抑感確实消失了。
所有的小巫师,无论学院,都为此感到一阵由衷的轻鬆和喜悦。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中,交谈声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它们真的走了!你感觉到了吗那种冷颼颼的感觉没了!”
“终於不用走到哪都觉得背后发凉了……”
“晚上可以去庭院透透气了!之前老觉得不舒服。”
即使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虽然有些人会故作姿態地表示“那些摄魂怪本来也没什么,只要別像格兰芬多一样自己往上撞就没事”,但私下里,他们也同样享受著这份久违的鬆弛。
毕竟,没人喜欢被那种黑暗生物时刻包围的感觉。
而紧接著,另一个重磅消息传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即將正式回归霍格沃茨,將重新全面主持校务。
这个消息在格兰芬多塔楼引发了爆炸般的欢呼。
晚餐时分,当邓布利多那熟悉的高瘦身影,穿著绣满星星月亮的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髮和鬍鬚飘逸,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缓步走入礼堂,登上主宾席时,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口哨和欢呼声。
“邓布利多教授!您终於回来了!”
“我们想死您了!”
“没有您的晚餐都不香了!”
哈利、罗恩、赫敏拼命鼓著掌,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和安心。
麦格教授虽然严谨可靠,但终究不是邓布利多。
其他学院的学生们也礼貌地鼓掌欢迎,这是对霍格沃茨校长应有的尊重。
但掌声之下的心思,却各不相同。
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最为矜持,甚至有些敷衍。
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脸上掛著標准的、不失礼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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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宾席上,邓布利多笑呵呵地向学生们挥手致意,蓝色的眼眸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仿佛能洞察每一个学生心中的思绪。
他温和地说了几句话,感谢了麦格教授在此期间的管理,並特別提到了“在全体师生的共同努力下,克服了近期的一些『小麻烦』”,语气轻鬆,却巧妙地將摄魂怪事件定性,安抚了人心。
对於大多数普通学生来说,摄魂怪走了,校长回来了,日子似乎可以回到正轨。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炉火温暖,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壁炉边一张柔软的扶手椅里,手里无意识地转著魔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看书的布雷斯扎比尼。
“喂,布雷斯,”
德拉科开口,眼睛里带著真实的困惑,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教父的守护神是头豹子吗”
他清楚地记得,在礼堂过夜的那晚布雷斯是这么说的。
布雷斯从一本魔法植物图鑑的书页间抬起眼,挑了挑他那双总是带著点玩味的眉毛。
他放下书,坐直身体,一只手抚上胸口,表情是难得的正经——
或者说,正经里透著点刻意为之的庄重。
“我以扎比尼家族的名誉和我的魔杖起誓,德拉科,”
布雷斯拖长了调子,语气肯定,
“至少在那天之前,我亲眼所见,以及从至少三个目击者可以为我作证,布莱克教授的守护神形態,確確实实是一头巨大的豹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著沙发的木质扶手,表情变得意味深长,那种属於斯莱特林的、洞察隱秘的敏锐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不过嘛……眾所周知,守护神形態虽通常稳固,却也並非亘古不变的石像。在某些……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它也会產生变化。”
德拉科看他故弄玄虚的样子就知道这傢伙想要点好处:
“好吧好吧,下次霍格莫德你的消费记我头上。”
“快点,什么特殊情况说清楚点。”
布雷斯满意了,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哦,这个嘛,涉及到比较高深的情感魔法原理。恰好,我那位拉文克劳的『小女友』对此颇有研究。”
他刻意加重了“小女友”三个字,
“她给我详细科普过,守护神与巫师內心最强大的积极情感与记忆紧密相连。形態变化,通常意味著这份核心情感发生了剧烈波动,或者……出现了新的、更强烈的守护对象与执念。”
他看著德拉科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简单来说,就是当巫师內心对某个人或某种关係的保护欲、珍视程度强烈到超越以往认知,甚至重塑其部分精神內核时,他的守护神形態,就可能隨之改变,以更契合那份……嗯,独一无二的情感重量。”
布雷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种近乎咏嘆的调子:
“想想看,德拉科。从迅捷优雅的豹子,变成威严庞大、象徵绝对守护与力量的银龙……而且,『dra』……”
他意味深长地念出德拉科的名字,尾音上扬,
“这种变化背后的驱动力,指向性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他上下打量著德拉科,笑容加深,这种感情很沉重,但不得不说,
“很『適合』你,马尔福家的小龙。”
最后那句“小龙”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德拉科的脸颊微微发烫,他听懂了布雷斯话里的暗示,也想起了那天,教父瞬间出现在他身边那副失態的样子。
但他还是强撑著,用一种混合著骄纵和不满的语气反驳:
“什么適合不適合!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还有,不许叫我小龙!”
布雷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好好好,不叫不叫。是『布莱克教授独一无二的、连守护神形態都为之改变的小宝贝』,行了吧”
“布雷斯扎比尼!”
德拉科抓起手边一个靠枕就砸了过去。
布雷斯大笑著接住靠枕,灵活地躲开了德拉科接下来的“攻击”。
一直坐在旁边假装看《巫师时尚》,实则竖著耳朵听完整个对话的潘西帕金森,此刻放下了杂誌,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复杂。
她看著德拉科因为被调侃而羞恼,却似乎並没有真正理解那份“情感重量”背后全部含义的样子,又看看布雷斯那副“我都懂但我就是不说破还要逗你”的欠揍表情,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幼稚!
。
等德拉科要去和高尔和克拉布商量什么大计划,气呼呼地离开公共休息室后,潘西才转向布雷斯,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重重嘆了口气。
“梅林啊,”
潘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真不知道德拉科那平时的精明劲儿都跑到哪去了。卢修斯叔叔当年追纳西莎阿姨的时候,可没这么……木訥。”
布雷斯重新拿起他的魔法植物图鑑,闻言挑高了眉毛,看向潘西,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
“哦听这语气,我们尊贵的帕金森小姐,终於决定不再执著於摘下马尔福家这朵『高岭之花』了看开了”
潘西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梅林在上!拜託你动动脑子,布雷斯。”
潘西放下茶杯,
“战胜不够格的泥巴种或是其他什么肤浅的女孩是一回事,但你要我怎么去和布莱克教授『竞爭』”
她说著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连灵魂投射的守护神形態都能为德拉科改变,这种……这种深入骨髓的羈绊和浪漫,简直像古早情诗里的情节!”
“说真的,谁能拒绝这种绝对的珍视”
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往常对德拉科的执著,反而多了几分清醒的认知,和属於旁观者的触动。
“我现在觉得,偶尔看看他们之间的互动,比我自己上去掺和有意思多了,也安全多了。”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目光瞟向休息室入口,仿佛还能看到德拉科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