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帐篷里,气垫床虽然柔软,但陌生环境带来的兴奋感、以及心头残留的对今夜突发事件的困惑,让德拉科迟迟无法入睡。
他盯著帐篷顶部那微光闪烁的保护咒纹发了会儿呆,忽然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是布雷斯扎比尼的帐篷,两人挨著,是级长安排时德拉科特意要求的。
德拉科伸出手指,在分隔两个帐篷的布料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三下。
隔壁立刻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隨即是布雷斯压低了的、带著点慵懒笑意的回应:
“尊贵的马尔福少爷有何指示是帐篷不够软,还是想念你教父的睡前故事了”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即使隔著帐篷对方看不见。
“闭嘴,扎比尼。”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手上动作没停。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点在敲击过的帐篷壁上,低声念了一个简单的连接咒和变形咒结合的小把戏。
只见那部分帐篷布料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隨后变得半透明,最后形成了一个足够两人低声交谈、却不会泄露声音到外界的、碗口大小的柔性窗口。
窗口边缘的布料自动捲起,形成光滑的弧度。
透过窗口,能看到布雷斯正靠在他自己的睡袋上,手里把玩著一个金色的小窥镜,脸上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手艺见长啊,德拉科。”
布雷斯挑了挑眉,对那个精致的连接窗口表示讚赏。
“少废话。”
德拉科没接茬,眼睛里面没了在埃德蒙面前那种时而撒娇时而挑衅的孩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回个休息室的功夫,霍格沃茨就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他知道布雷斯消息向来灵通,尤其擅长从各种社交场合和“偶然”听到的对话里拼凑信息。
布雷斯收起窥镜,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也收敛了些。
“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压低声音,
“两件事。第一件,我倒霉,正好撞上了。”
德拉科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
“我当时在黑湖边,”
布雷斯耸耸肩,语气里带著点后怕和自嘲,
“和一位拉文克劳的『朋友』……欣赏月色。”
他省略了细节,
“结果,梅林的臭袜子!几只摄魂怪不知道怎么就溜过防线,从湖那边飘过来了。那感觉,简直像被扔进了冰窖,还是能把快乐都吸走的那种。”
他回想起来,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我们当时都嚇傻了,魔杖都举不稳。眼看那玩意儿就要扑过来……”
“然后呢”
德拉科追问,虽然知道布雷斯现在好好地在这里,肯定是没事,但听到摄魂怪,他的心还是提了一下。
“然后你教父就像踩著风一样出现了。”
布雷斯的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钦佩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神护卫』——那个咒语我听得清清楚楚。然后,一头银色的、巨大的豹子就从他的魔杖里衝出来了!梅林啊,你是没亲眼看见,那豹子简直帅呆了!通体发著光,威风凛凛,扑过去几下就把那些摄魂怪赶得屁滚尿流。”
他比划了一下,
“真的,德拉科,你教父气势惊人。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巨大的银色豹子……
德拉科默默记下了这个形象。
教父在自己面前装弱。
明明之前还是勉勉强强出现轮廓,而且绝对没有布雷斯说的那么厉害。
为什么
害怕伤害自己的自尊
把我想的太脆弱了。
教父的就是我的,教父厉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哼。
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德拉科心里有点微妙的感觉,一边是觉得自己被小心对待,一边又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幸好教父在附近。”
德拉科心不在焉的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
布雷斯点头,
“第二件事就更麻烦了。格兰芬多塔楼入口,胖夫人的画像被人撕毁了。皮皮鬼嚷嚷著说,是西里斯布莱克乾的。”
西里斯布莱克。
这个名字让德拉科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个疯子”
德拉科的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傲慢和刻薄,
“他居然真的敢闯进霍格沃茨还去撕胖夫人的画像他想干什么找波特敘旧吗”
他讥讽地勾起嘴角,
“不过,布雷斯,注意你的用词。是西里斯,”
他刻意加重了“西里斯”这个名字,
“他早就被布莱克家族除名了。现在只是个没有姓氏的可怜虫罢了。”
他带著纯血继承人特有的,对家族声誉的维护的態度。
在这件事上,他显得成熟和稳重,完全不像个会对睡袋挑三拣四的少年。
他清楚地知道西里斯布莱克与布莱克家族之间的对立与割裂。
在他心里,布莱克这个姓氏代表著古老、力量、以及责任与復兴的野心,绝不能被一个“疯子、叛徒”所玷污。
布雷斯看著他眼底的冷漠,瞭然地点点头。
“明白。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那个除名者潜入了城堡,目標不明,但对格兰芬多塔楼格外有兴趣。麦格教授和所有教授都在组织搜查,所以才把我们全集中到这里,以防万一。”
他总结道,隨即又恢復了点调侃的语气,
“看来今晚是別想睡安稳觉了。但愿费尔奇和他的猫別来我们这边转悠。”
德拉科“嗯”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西里斯闯入这件事上。
他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地下,入口隱蔽,而且有教父在。
他只是本能地对那个“玷污了布莱克姓氏”、还让霍格沃茨陷入混乱的逃犯感到极度反感。
“行了,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
德拉科挥挥手,准备结束谈话,
“赶紧睡吧,明天说不定还有的折腾。”
布雷斯笑了笑,也没再多说,魔杖在连接窗口边缘一点,那窗口便如同水泡般悄然闭合,恢復成普通的帐篷布料。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