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满意足地解决了教父的“形象问题”,並成功用那张特殊的银行卡完成了第一次“自主”付帐后,德拉科走在霍格莫德略显拥挤的街道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空气里混杂著糖果甜香、南瓜派烘烤的气息,以及远处佐科店里传来的零星噼啪声,一切都让他觉得愜意无比。
不过,在冲向蜂蜜公爵之前,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拽了拽身边埃德蒙新换上的外套袖口,灰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
“教父,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哪里”
埃德蒙任由他拽著,等待下文。
“给妈妈和爸爸买纪念品。”
德拉科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此行必不可少的环节,
“我第一次来霍格莫德嘛,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他的语气里是一种被宠爱著长大的孩子,自然而然想要与父母分享快乐和新鲜事物的本能。
马尔福庄园或许有它的冰冷规训和纯血骄傲,但卢修斯与纳西莎对德拉科的宠爱,以及他们夫妻之间那种含蓄却真实的感情,在德拉科成长的温室里投下了足够温暖的光影。
他记得父亲书房里母亲插的花,记得母亲午后茶点时提及父亲时会微微弯起的嘴角,记得每次他回家时两人落在他身上那份实实在在的关切,儘管父亲总是想要端著严厉架子。
带纪念品,並不是纯血家族要求的礼节,仅仅只是德拉科的小小撒娇和心意表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我出来玩,也想著你们呢。
“想好买什么了”
埃德蒙问,脚步已经隨著德拉科的牵引,转向一条稍微安静些的岔路,那里有几家看起来更“雅致”的店铺。
“还没完全想好,”
德拉科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给妈妈的……嗯,『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可能有新的丝巾或者香水或者『文人居』羽毛笔店有什么特別的新款爸爸嘛……佐科的东西肯定不行,太不严肃了。”
他皱著小鼻子,认真思考的样子,褪去了几分平日的骄纵,显出一种认真的模样。
“嗯……或许『德维斯-班斯』的魔法器械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窥镜或者计时器或者……『帕笛芙』”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起来,想像卢修斯收到一堆蕾丝边甜点的样子,赶紧摇头,
“不不不,那个还是算了。”
最终,他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橱窗里展示著一些精美的银器、魔法首饰和精致的小摆件,在秋日阳光下闪著柔和而不刺眼的光泽,看起来既有格调又不至於太过古板昂贵。
德拉科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两个巫师在低声挑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木和拋光剂的味道。
店主是位穿著得体、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巫,看到他们进来,目光在埃德蒙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光临,布莱克先生,马尔福先生。需要看看什么”
德拉科已经自顾自地瀏览起来。
他先是在一排展示魔法胸针和领带夹的柜檯前驻足,拿起一枚小巧的银质隼鸟造型的领带夹,对著光看了看。
“这个……爸爸会不会喜欢和他那根手杖上的蛇头好像不太搭……”
他嘀咕著,又放回去。
接著,他被一个天鹅绒托盘里的一对袖扣吸引。
袖扣是深蓝色的曜石材质,周围镶嵌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如同深邃夜空中零星的寒星,简约而贵重。他拿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这对袖扣採用了北地极光矿区出產的曜石,”
店主適时地轻声介绍,
“上面的星钻排列模擬了天龙座的部分星图,寓意守护与指引。很適合作为礼物。”
德拉科灰眼睛亮了亮。
星图,守护……听起来不错。
应该会很配父亲的衣服。
他点了点头,將袖扣轻轻放回托盘:
“这个先记下。”
然后他转向女性饰品区。
给纳西莎的礼物似乎更难挑。
他走马观花地看著,有些拿不定主意。
埃德蒙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干涉他做决定。
终於,德拉科在店铺深处的橱柜里看到了一条丝巾。
不是那种鲜艷夺目的花色,而是柔和的菸灰色真丝底料,上面用近乎同色的银线绣著极其精细、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蜿蜒的常春藤与小巧的铃兰图案,边缘有手绘的、淡得几乎透明的浅金色滚边。
整体感觉素雅、精致,带著一种低调的奢华和温柔的气息。
“这个……”
德拉科指著那条丝巾,看向店主。
店主会意,小心地取出丝巾,轻轻展开一部分。
“您的眼光很好,马尔福先生。这是限量款,真丝来自东方,每一幅图案都是唯一的。铃兰在古巫术里有『回归幸福』的寓意,常春藤代表忠诚与长久的联结。”
她说话不急不缓,显然深諳推销之道。
德拉科伸手摸了摸丝巾,触感冰凉顺滑如流水,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这个好。”
他决定了。
他又走回男性饰品区,拿起了那对曜石袖扣,想了想,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造型简洁大方的银质蛇形拆信刀上。
“这个也包起来吧,看起来还不错。”
到了付帐的时候,德拉科再次掏出了那张银行卡,动作比在服装店时更加熟练和理所当然。
他这次甚至没去看埃德蒙的反应,直接递给了店主:
“这些,包得漂亮点。分开包装。用这个付。”
德拉科把卡片收好,抬起头,衝著埃德蒙露出一个混合著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和期待父母收到礼物时反应的、带著点孩子气的笑容:
“好了!给爸爸妈妈的搞定了!现在可以去蜂蜜公爵了!”
他感觉这个第一次霍格莫德之旅,正在变得越来越完美。
他不仅给教父“改造”了形象,还给父母准备了精心挑选的礼物。
这让他有一种奇妙的、自己正在长大,已经能够安排和顾及很多事情的自豪感。
埃德蒙伸出手,自然的接过礼物,
“嗯,走吧。”
。
又在蜂蜜公爵和佐科笑话店进行了一番“扫荡”之后,德拉科终於感到一丝疲惫。
“教父,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喝点东西。”
德拉科提议,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三把扫帚人太多了……帕笛芙夫人茶馆怎么样那里安静点。”
他记得潘西好像提过那家茶馆装饰得很有特色,安静温馨,非常適合双人约会,此刻他恰好想要个能休息一下的地方。
埃德蒙没有意见。
帕笛芙夫人茶馆装饰著大量的蕾丝窗帘、镀金小天使和真真假假的粉色玫瑰,內部光线柔和,飘荡著花香和热巧克力的甜腻气息。
確实很安静,客人不多,大多是情侣或小团体低声交谈。
他们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德拉科正想找个靠窗的卡座,目光却瞥见角落里一张桌子旁坐著的两个人——
塞德里克迪戈里和秋张。
塞德里克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挺拔英俊,但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罕见的、与他阳光气质不符的淡淡阴鬱,正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著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热巧克力。
秋张坐在他对面,漂亮的东方面庞上带著些许低落和无奈,手里捧著一杯花果茶,视线落在桌面的蕾丝桌布上,没有看塞德里克。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些凝滯,与周围那些冒著粉色泡泡的情侣们格格不入。
。
塞德里克和秋也注意到了进来的两人。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布莱克教授和马尔福。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放下勺子,站起身,动作依旧保持著良好的教养,只是眉宇间的烦闷未能完全散去。
秋也跟著站起来,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头髮。
“下午好,布莱克教授。马尔福。”
塞德里克的声音依然温和有礼,但比平时少了几分爽朗。
“迪戈里先生,张小姐。”
埃德蒙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塞德里克微蹙的眉心和秋眼中未散的黯然上稍作停留。
他对塞德里克迪戈里这个学生印象不坏——
赫奇帕奇的级长,品学兼优,魁地奇打得不错,在之前的事情和自己偶然的观察中,都显示这是一个正直、有责任感、甚至有些过於“老好人”的年轻人。
埃德蒙欣赏能力和责任感,塞德里克这两点都具备。
“你们好。”
德拉科也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却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兴趣盎然。
“如果不介意的话,”
埃德蒙看了一眼他们桌上几乎没动的饮品,
“我们可以坐旁边”
“当然,教授,请便。”
塞德里克连忙道,和秋一起重新坐下,但显然因为埃德蒙的在场,两人之间的沉默变得更加紧绷和不自在。
埃德蒙和德拉科在相邻的桌子坐下。
埃德蒙点了杯清水,德拉科要了杯热可可和一份覆盆子果酱馅饼。
等待饮品的时候,塞德里克和秋那边安静得尷尬。
德拉科眼里瞬间掠过一丝兴味,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
埃德蒙並不是爱管閒事的人,但塞德里克那副“苦大仇深”又努力维持镇定的样子,以及他身上的烦恼气息,让埃德蒙难得地產生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前辈对看著顺眼的后辈”的微弱关切。
显然,德拉科看出了埃德蒙想要管管这件事,而自己也恰好有些想要看乐子的心,於是在桌底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埃德蒙。
於是,埃德蒙放下水杯,目光转向塞德里克,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奇异地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迪戈里先生,你看上去有些困扰。如果方便,可以说说。”
德拉科小口啜饮著热可可,眼神却灵活极了,显然在期待著那沉默被打破后可能出现的“乐子”。
。
塞德里克在秋的默许下,艰难地开口,敘述他的“苦恼”。
他並非为自己辩解,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和自责:
“……我知道这样不好,教授。秋对我来说当然是最特別的。可是,有时候……看到別人需要帮助,或者有人情绪低落,我好像……就是没办法视而不见。这就像一种习惯,或者说……本能”
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我试过注意,但总会下意识地先回应那个看起来最需要帮助的。等反应过来,可能已经忽略了秋的感受……我真的很懊恼,但好像控制不住自己这种……过度的『善意』。”
秋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听到塞德里克说“控制不住”时,她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补充:
“他不是故意的,教授。塞德他……对谁都很好。有时候在医疗翼帮忙,或者辅导低年级同学,一投入就会忘记时间。”
“我知道这是他善良的一部分,我也喜欢他这一点。只是……偶尔,我也会希望,他能更『偏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让我觉得,在他那里,我和其他人,是有明確界限的。”
她的声音柔和,没有指责,只有淡淡的失落和渴望。
德拉科停下了手里漫不经心摆弄叉子的动作。
起初,他还带著点玩味,但听著听著,尤其是塞德里克那句“控制不住”和秋的“希望更偏心”,他眼睛里逐渐凝聚起不悦。
梅林啊!
德拉科简直无法理解。
这迪戈里脑子里装的都是芨芨草吗
他忍不住把“塞德里克”的身份,替换成了“埃德蒙”。
想像一下,如果教父是这种“对谁都很好”、“控制不住善意”、“无法明確偏心”的人
绝对无法忍受!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在他看来,塞德里克这种行为,简直是对亲密关係基本规则的践踏!
什么“控制不住”
不过是藉口!
如果真的把一个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控制不住”地把属於她的关注和优先级分给別人
他放下银叉,动作依然优雅,没有发出刺耳声响,但脊背挺得笔直,看向塞德里克,里面不再是看热闹的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不理解和毫不掩饰鄙夷的冰冷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