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观测魔法还未完全散去,埃德蒙布莱克僵立在时空夹缝中,瞳孔紧缩,血液几乎逆流。
破败的霍格沃茨盥洗室景象强行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水声滴答,光线昏蒙。
那个少年——德拉科马尔福,比他记忆中稍长几岁。
没有往日的骄纵气焰,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破碎地漏出唇缝。
幽灵桃金孃在他身旁飘忽,发出安慰但作用甚微的絮叨,衬得那背影更加孤立无援。
埃德蒙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绞,碎成了冰渣。
德拉科……怎么会在这里,如此安静地承受痛苦
然而,下一幕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骤然冻结,隨即化作焚尽理智的滔天怒火。
哈利波特冲了进来,爭执,魔杖的光芒闪烁。
然后,那个所谓的“救世主”,脸上带著某种被激怒的疯狂,举起了魔杖,对准了德拉科,嘴唇清晰而恶毒地吐出了一个埃德蒙从斯內普嘴里听过、极端危险的咒语:
“神锋无影!”
“不——!”
埃德蒙在时空之外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无形的利刃割裂空气,也割裂了德拉科的身体。
鲜血,刺目的鲜红,猛地从少年苍白的脸颊、胸膛喷射出来,如同最残酷的嘲笑,溅落在潮湿的地面和斑驳的墙上。
桃金孃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杀人了!快阻止他!”
德拉科踉蹌著,眼睛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涣散,魔杖脱手掉落,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他向后倒去,砸进冰冷的积水中,溅起猩红的水花。
一只手徒劳地捂住胸前可怕的伤口,更多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指尖和衬衫。
而那个始作俑者,哈利波特,似乎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嚇住了,脸上掠过惊恐,假惺惺地想要上前。
狂怒。
冰冷、粘稠、足以湮灭一切的狂怒,瞬间吞噬了埃德蒙。
他看著德拉科倒在血泊中,生命力隨著鲜血快速流逝,
幸而,斯內普教授的黑袍身影匆匆赶来施救……
可能会留疤……永久性的伤痕……
他怎么敢!
观测、法则、反噬……
所有理性的考量被这幕景象焚烧殆尽。
埃德蒙眼中只剩下德拉科身下漫开的血色和那张失去生气的小脸。
“不……这次,绝不。”
嘶哑的低语仿佛来自地狱。
他不再寻找精確的节点,不顾及强行撕裂时空的可怕后果。
心中只有一个咆哮的念头:
阻止它!
在一切发生之前!
磅礴的魔力如同失控的火山,蛮横地撞向脆弱的时空壁垒。
死死锁定那个盥洗室,锁定那个举起魔杖的波特背影,用尽全部力量,撞进了那片时空!
坠落感与现实的粘稠水汽瞬间包裹了他。
。
埃德蒙因为穿越带来的混乱感有些发晕,他一只手扶住了石壁,立马用目光搜寻。
时间刚好。
盥洗室內,德拉科因激动而喘息;
而哈利波特,正背对著突然出现的时空裂缝,魔杖高举,那个致命的咒语即將脱口而出——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抽取魔杖。
暴怒支配了埃德蒙的一切行动。
如同最迅捷的阴影,又如同出膛的炮弹,埃德蒙一步踏出尚未稳定的时空涟漪,靴子踩过积水,带著千钧之力。
在波特念出第一个音节的剎那,他已迫近其后。
没有警告,没有声响。
埃德蒙抬起腿,灌注了所有愤怒、后怕与毁灭意志的一脚,狠狠踹向哈利波特的后腰!
“砰!”
。
盥洗室里瀰漫著陈年积水与魔药残留的古怪气味,冰冷的空气紧绷如弦。
德拉科马尔福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波特就在对面,魔杖直指著他,嘴里即將吐出咒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
德拉科某种隱约熟悉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就在波特身后,空气像被无形之手撕裂,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一个身影踉蹌著跌出,带著不属於这个空间的混乱魔力波动。
是他!
那个穿著古怪、总在莫名其妙时刻出现的黑髮男巫!
德拉科的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这样!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在他以为自己要受伤或者蒙受屈辱的前一瞬,这个人都是这样凭空出现,用一种近乎粗暴却有效的方式把他拽离了危险。
这次呢
德拉科看见那人似乎因为穿越而有些站不稳,一只手扶住了潮湿的石壁,指节用力到发白,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和痛苦,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扫视现场的瞬间,立刻锁定了举著魔杖的波特和他自己——尤其是自己。
然后,德拉科亲眼目睹了那眼中迷茫被某种更原始、更暴烈的情绪取代——
那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冰冷怒意,甚至比此刻盥洗室的地砖更刺骨。
波特还在全神贯注地准备那个咒语,对背后的危险毫无察觉,哦,也许他察觉了,但那又怎样。
“神锋——”
波特的声音响起。
只见埃德蒙甚至没有抽出他自己的魔杖。
他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最本能的防御机制,又像是纯粹的怒火驱动了身体。
他猛地一步踏前,靴子踩在积水上溅起水花,然后借著冲势,一记毫不留情的侧踢,狠狠踹在了哈利波特的腰侧!
“呃啊——!”
波特猝不及防,咒语彻底噎在喉咙里,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踹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远处的石墙,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滑落在地,魔杖脱手飞出老远,他蜷缩著身体,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痛苦的抽气声。
桃金孃刺耳的尖叫,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突兀地中断在最高音。
盥洗室里只剩下水龙头单调的滴答声,和波特压抑的呻吟。
德拉科站在原地,魔杖还握在手里,却忘了指向谁。
他看著那个突然出现又瞬间解决了危机的男人。
埃德蒙背对著他,胸膛微微起伏,周身似乎还残留著强行穿越和剧烈情绪波动带来的魔力紊流,让空气都显得沉重。
但德拉科看得分明,在踹飞波特之后,埃德蒙的第一反应是微微侧头,飞快地扫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目光里带著不容错辨的审视和確认,直到看清德拉科完好无损地站著,没有受伤,那股环绕他的冰冷怒意才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为了他而来。每次出现都精准地挡在他和危险之间。
无论是发狂的神奇生物,还是……明显带著恶意的同学。
可每次,这个人的眼神都是陌生的。
哪怕此刻那关切的余光如此真实,德拉科也敢打赌,等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不会有任何关於之前任何一次相遇的记忆。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德拉科心头——
是庆幸,是目睹暴力反击的些许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微妙的篤定和一丝隱藏很深的依赖。
他知道这个人会来,虽然不知道何时,以何种方式。
他也知道,这个人大概永远记不住他。
但他知道,他永远为自己而来,千千万万遍。
埃德蒙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德拉科。
果然,那深邃的眼眸里有著关切,有著未消散的余怒,但更多的是对当下状况的评估和对德拉科状况的確认,没有任何重逢的熟稔。
“你没事吧”
埃德蒙开口,声音还有些紧绷,目光仔细地扫过德拉科全身,確认没有伤口。
德拉科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和想要质问“你又不记得了”的衝动,抬高了下巴,用惯有的、略带刻薄的傲慢掩饰了真实情绪,瞥了一眼墙边痛苦呻吟的波特:
“显然,现在有事的不是我。”
但他的声音里,缺少了面对波特时的尖锐,反而带著一丝彆扭的缓和。
埃德蒙似乎没察觉这细微的差別,或者说,他全部的注意力一部分在德拉科身上,另一部分则锁定了墙边的哈利波特。
他走向波特,步伐稳定,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桃金孃这时才像是回过神,发出细弱的抽泣声:
“哦,天哪……又一个……暴力……”
但没人理会她。
德拉科看著埃德蒙,握紧了魔杖,不知为何,刚才独自面对波特时的紧张感,此刻奇异地消失了。
。
埃德蒙的目光从德拉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墙边那个蜷缩的身影时,里面的温度骤降,恢復了之前的冰冷,甚至更甚。
哈利波特正试图挣扎著爬起来,手指颤抖著伸向不远处的魔杖。
没有犹豫。
埃德蒙几步上前,靴子踩过积水,在波特指尖即將碰到魔杖的前一秒,俯身,一把揪住了那头乱糟糟的黑髮,毫不留情地將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然后——
咚!
一声闷响,波特的前额狠狠磕在潮湿坚硬的墙壁上。
他发出一声痛呼,挣扎得更厉害。
咚!咚!咚!
埃德蒙面无表情,像是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障碍物,揪著波特的头髮,將他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墙壁,动作冷静得残酷。
“別再靠近他!”
埃德蒙在波特耳边低声警告。
直到波特的挣扎彻底软了下去,身体瘫软,只有细微的、痛苦的呻吟从沾满污水和血跡的口鼻间溢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德拉科在旁边看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下下沉闷的撞击声让他胃部有些不舒服地抽搐。
他知道波特活该,这个蠢货刚才想对他用一个自己都没听过的咒语!
但……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抓著头髮砸向地面,毫无反抗之力,还是让德拉科產生了一丝本能的、对纯粹暴力的轻微不適。
他看著都觉得疼。
不过,他很快把这丝不適压了下去,昂起下巴——波特自找的,不是吗
埃德蒙似乎觉得还不够,他鬆开手,任由波特失去意识的脑袋“啪”地一声落回积水里。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那具瘫软的身体,又狠狠地、泄愤似地踹了几脚,每一脚都落在肋下或腹部,力道大得让昏迷中的波特身体都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桃金孃已经嚇得完全噤声,缩在抽水马桶里不敢出来。
做完这一切,埃德蒙胸膛的起伏才略微平復。
他闭了闭眼,將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杀意强行压回心底。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德拉科。
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儘管眼底深处还残留著未散的寒意。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声音放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波特,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盥洗室破败的环境和德拉科微微发红的眼眶。
然而,这直白的、带著审视意味的关切,却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德拉科刚刚因获救而產生的那点脆弱依赖。
独自在盥洗室流泪的难堪,被波特撞见的羞辱,家族沉重的压力,对未来模糊的恐惧……
所有这些他拼命想隱藏的软弱,似乎都在埃德蒙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不!不能让他看到!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只会躲起来哭的懦夫!
他会怎么想
一个需要被一次次拯救的、没用的马尔福
强烈的自我防御机制瞬间启动。
德拉科像只受惊的刺蝟,猛地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他后退了一小步,挺直背脊,抬起苍白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带著敌意的傲慢,甚至比平时更加尖锐。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语速很快,声音刻意拔高,带著挑衅,
“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霍格沃茨的教授名单上可没有你这號人物!”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刚才因为埃德蒙出现而瞬间放鬆的心弦,也忽略了心底深处那份隱秘的、渴望对方继续追问、甚至看穿他所有偽装后依然选择站在他这边的卑微期待。
他害怕。
害怕埃德蒙会像其他人一样,一旦看清他华丽外表下的惶惑和无力,就会露出失望或轻视的眼神。
那比波特的恶咒更让他难以承受。
渴望救赎,又恐惧被看清后的拋弃。
这种矛盾撕扯著他,让他只能用更锋利的言语来武装自己,试图將眼前这个唯一会为他而来的人远远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