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標题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英国魔法界的早餐桌:
“为防逃犯,摄魂怪进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首肯!”
副標题更是用了煽动性的粗体:
“魔法部:一切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埃德蒙布莱克看到这份报纸时,正在星轨议会伦敦总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用早餐。
银质咖啡杯在他指尖停顿了半秒,然后被轻轻放回茶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迅速扫过文章內容,越往下读,眸色越冷。
文章引用魔法部部长福吉的话,称“在穷凶极恶的西里斯布莱克落网前,霍格沃茨必须採取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並“感谢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以学生安全为重的理解与配合”。
文章还暗示,这是魔法部与校方“密切协商”后的“最佳方案”。
“最佳方案”
埃德蒙低声重复,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放下报纸,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把摄魂怪——
那些以吸食快乐和希望为生、连许多成年巫师都闻之色变的黑暗生物——
派驻到一所满是未成年巫师的学校周围
美其名曰“保护”
福吉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邓布利多居然“同意”了。
他想起昨天与斯內普的会面,想起哈利波特伤疤的秘密,想起邓布利多可能扮演的角色。一个模糊的猜想开始成形。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埃德蒙都无法坐视不理。
霍格沃茨不仅仅是德拉科將要度过整个学年的地方,它更是英国魔法界的未来摇篮。
將一群未成年巫师像阿兹卡班的囚犯一样“看管”起来,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绝不能发生。
他立刻起身,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气氛,与窗外伦敦难得的晴朗天气截然相反。
康奈利福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上的银质墨水台,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刚刚送走了一脸不赞同但最终保持沉默的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现在又要面对另一位更难缠的人物。
埃德蒙布莱克甚至没有完全走进办公室,那股冰冷的、带著审视和怒意的气场就已经瀰漫开来。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福吉部长,能否请你解释一下,將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黑暗、绝望的化身——派驻到霍格沃茨,一所充满了未成年巫师的学校周围,这个决定的『逻辑』何在”
“你是打算把霍格沃茨变成另一个阿兹卡班预备校,还是认为我们未来的小巫师们,需要提前体验一下被剥夺快乐、浸泡在绝望里的『有益』课程”
福吉擦汗的手帕都快湿透了。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用官腔缓和气氛:
“布莱克先生,请您理解,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措施。西里斯布莱克是个极其危险的逃犯,他对哈利波特怀有致命的仇恨,而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有古老的防御魔法,有邓布利多,有全体教授!”
埃德蒙打断他,向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福吉,
“福吉部长,我不得不怀疑,您如此急切地推动这个明显存在巨大隱患的方案,除了应对布莱克的威胁,是否还有別的考量”
“比如,向公眾展示您『强硬果断』的部长形象或者,藉此机会,將魔法部的触角更深地伸入霍格沃茨”
福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和恼怒:
“你!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我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魔法界的安定!”
“为了安定”
埃德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还是说,您认为布莱克越狱事件让您和魔法部顏面扫地,您急需一个足够震撼、足够『有力』的措施来挽回威望,即使这个措施本身可能带来新的、更隱蔽的危险”
福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埃德蒙布莱克的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他层层掩饰下的私心——
对权力的焦虑,对舆论的恐惧,以及急於摆脱“无能”標籤的迫切。
“我现在以霍格沃茨校董的身份,强烈质疑这项决定的合理性与必要性。”
福吉的脸色白了又红,他知道埃德蒙说得有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用摄魂怪,一是可以向公眾展示魔法部“强硬有力”的姿態,
二是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邓布利多和霍格沃茨独立性的一种微妙制约。
邓布利多这次罕见的妥协,也让他看到了一丝机会。
“布莱克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
福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
“但这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摄魂怪对有人逃走的事情很愤怒,加上对它们隱藏的巫师有极强的感知力,是追踪布莱克最有效的『工具』。”
“將它们部署在霍格沃茨外围,形成警戒圈,是目前看来效率最高的方案。邓布利多校长也认可了这一点。”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认可”
埃德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福吉部长,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是想用摄魂怪,给霍格沃茨套上一层『魔法部监管』的枷锁,同时向外界传递『局势严峻,魔法部掌控一切』的信號,对吧”
“至於学生们的心理健康,以及可能引发的意外——比如某个情绪敏感的小巫师因为摄魂怪的靠近而魔力暴动,或者更糟——恐怕不在你的优先考虑清单里。”
福吉被戳中心思,脸色变得难看,但嘴硬道:
“这是污衊!魔法部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巫师社会的安全!摄魂怪会严格遵守指令,只在指定区域活动,不会进入城堡……”
“呵!”
埃德蒙懒得多说什么,直接摆出最有效的威胁,
“福吉,如果你坚持这个愚蠢的决定,我敢保证,校董会里不止我一个人会提出强烈抗议,甚至启动弹劾程序,质疑你是否还有能力做出关乎未成年巫师福祉的合理决策。”
弹劾
福吉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埃德蒙布莱克在威森加摩和校董会的影响力,也知道他绝不是虚张声势。
如果真的闹起来……
见福吉眼神闪烁,埃德蒙知道施加的压力够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但提出了替代方案:
“如果你坚持需要『非人』的、高效率的看守,魔法部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星轨议会可以提供一支阴尸小队,负责霍格沃茨关键区域的定点看护。”
“阴、阴尸”
福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提议。
阴尸是黑魔法造物,同样令人不安,但……
“阴尸没有灵魂,没有情绪,不会思考,只服从简单的指令。哪怕真出现失控,起码阴尸是能受到攻击的,简单的火焰咒、照明咒就可以驱逐,不像摄魂怪需要高阶守护神咒才能驱逐。”
埃德蒙冷静地分析,
“它们不会被摄魂怪影响,也不会散发绝望气息。阴尸的存在可以构成一道屏障,阻止摄魂怪因『追逐快乐气息』而无意中过於靠近城堡核心区域。”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更周全
至少,把最令人恐惧的摄魂怪放得远了些,用另一种虽然也诡异但相对“静態”的黑暗生物作为缓衝。
而且,星轨议会提供阴尸,意味著这部分“安保”力量一定程度上脱离了魔法部的直接控制,但也分担了责任。
福吉快速权衡著。
他既不想完全得罪埃德蒙和可能反弹的校董会,又不想放弃用摄魂怪彰显权威和“控制力”的意图。
这个折中方案似乎可以接受
既能保留摄魂怪,象徵魔法部的力量和介入,又能用阴尸安抚一下那些担心学生心理的势力……
“阴尸,安全吗我的意思是,它们不会失控不会伤害学生”
福吉迟疑地问。
“经过特殊处理和指令固化的阴尸,比大多数傲罗更『听话』。”
埃德蒙淡淡道,
“它们只会执行预设的防护指令,对未经许可的闯入者进行拦截和警报。而且,我会对它们进行一些外观上的调整,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最终,在一番討论后,福吉勉强同意了这个修订方案:
星轨议会提供一支经过特殊处理、外观整改的阴尸小队,负责霍格沃茨城堡及主要庭院区域的定点巡逻与警戒;
魔法部的摄魂怪则部署在霍格沃茨领地更外围的区域,负责大范围搜查和预警,严禁未经许可靠近城堡核心区及魁地奇球场等学生密集场所。
离开魔法部时,埃德蒙脸上的寒意並未散去。
他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福吉的小算盘不会停止。
而邓布利多的妥协,更让他心生疑竇。
。
接下来,埃德蒙都在星轨议会总部忙碌。
他召来了议会的炼金术师,下达了明確的指令:
“给它们配备统一定製的深灰色带兜帽斗篷,材质要能耐受夜间湿气和轻微魔法衝击。斗篷內衬固定咒和基础清洁咒。”
“最重要的是,在胸口位置嵌入警报魔法阵,连结到这枚主控水晶,遇见可疑人员可以直接传递消息,不会打草惊蛇。”
他展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的水晶。
炼金术师们领命而去。
埃德蒙又处理了几份紧急公文,与几位负责人確认了阴尸小队交接和部署的细节,並与麦格教授初步沟通了方案。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已是午后,阳光变得柔和。
埃德蒙揉了揉眉心,暂时將那些烦人的政治博弈、黑暗生物和潜在威胁拋到脑后。
现在,他想去看看他的小教子。
想念小傢伙那鲜活、骄傲、有时有点小脾气但总能让他心软的身影。
不知道小傢伙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的恶作剧
想到德拉科那双亮晶晶的灰眼睛和翘起的下巴,埃德蒙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他起身,安排好后续琐事,自己则前往马尔福庄园。
。
马尔福庄园的客厅一如既往的华丽静謐,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纳西莎似乎出门访友了,卢修斯大概在书房处理事务。
然后,埃德蒙就看到了他的小王子——
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丝绒沙发里,铂金色的脑袋耷拉著,手里无意识地揪著沙发扶手上流苏的一角,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中,像一朵被晒蔫了的小向日葵,又像一只像一只被雨淋湿后垂头丧气、连羽毛都懒得梳理的小孔雀。
埃德蒙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又有点好笑。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德拉科”
埃德蒙唤了一声。
德拉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呼著扑过来,只是从沙发上滑下来,慢慢蹭到埃德蒙身边,然后,做了一个让埃德蒙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把额头轻轻抵在了埃德蒙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故意装出来的、却又能听出真正难过的委屈巴巴:
“教父,你来了。”
埃德蒙挑眉,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髮,
“见到教父不开心吗怎么这副样子”
他能感觉到小傢伙身体的紧绷和低落。
德拉科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故意装出来的、却又能听出真正难过的委屈巴巴:
“教父,如果我不是最厉害、最聪明、学魔法最快的小巫师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说完,他偷偷地、飞快地抬起一点眼睫,偷瞄埃德蒙的表情,像只试探主人是否还在生气的小猫。
埃德蒙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德拉科向来骄傲自信,甚至有些小傲慢,怎么会突然產生这种自我怀疑
他立刻意识到,小傢伙肯定遇到了什么挫折,而且这个挫折触动了他那份被精心呵护的骄傲。
他没有直接回答“当然喜欢”之类的话——
那太普通了。
埃德蒙布莱克表达疼爱的方式,有时候会有点出人意料。
只见他弯下腰,两只手分別伸到德拉科的腋下,然后,在德拉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一用力——
像举起一只真正的、不太情愿的小猫,或者一个大型的、精致的玩偶一样,埃德蒙轻而易举地把德拉科整个人举了起来,双脚离地。
“呀!”
德拉科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懵逼和难以置信,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手脚乱蹬了一下,但由於是被从腋下托举,使不上力,整个人悬在半空,只能茫然地看著教父的脸。
埃德蒙被他这副懵懂的样子逗笑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暖意。
他故意顛了顛手臂,调笑道:
“这是谁家的小王子,怎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嗯谁又惹我家小龙不高兴了告诉教父,教父帮你收拾他。”
德拉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像个婴孩一样被教父举高高了!
他已经十三岁了!不是三岁!
脸颊“轰”地一下变红。
“教父!放我下来!我都长大了!这样太幼稚了!”
他羞恼地挣扎,手脚並用地想要摆脱这“屈辱”的姿势。
但埃德蒙的手臂稳如磐石。
挣扎间,德拉科的双腿下意识地缠住了埃德蒙的腰以求稳定,胳膊也攀上了埃德蒙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了埃德蒙身上。
而埃德蒙也顺势调整了姿势,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另一手护在他背后,就这样抱著他,转身朝沙发走去,边走边低笑:
“哪里长大了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需要教父抱抱的小龙。”
德拉科挣不动,只好自暴自弃地掛在他身上,但身体明显放鬆了许多,依赖地贴著。
埃德蒙抱著他走到沙发边,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后让德拉科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环抱著他。
“现在,可以告诉教父了吗”
埃德蒙放缓了声音,手指轻轻梳理著德拉科后颈的碎发,
“是什么让我们的小王子怀疑自己了”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才闷闷不乐地开口,声音带著挫败:
“我用不出守护神咒。”
埃德蒙挑了挑眉。
守护神咒
德拉科已经开始尝试这么高深的防御魔法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哦试过了什么情况”
“我召唤出了银光,很大,很亮!”
德拉科立刻抬起头,灰眸里带著不甘心,比划著名,
“比西奥多诺特弄出来的那点稀薄雾气亮多了!范围也大!可是!可是它就是不成型!不管我怎么想快乐的记忆,怎么集中精神,它就是散开的一团光,聚不起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又沮丧地垂下头,
“西奥多都能召唤出雏形了,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原来如此。
埃德蒙静静地听著,下巴轻轻蹭了蹭德拉科柔软的发顶。
等他说完,埃德蒙才开口,语气平淡地说:
“这没什么,德拉科。”
德拉科诧异地抬起头:
“什么”
“我说,这没什么。”
埃德蒙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清晰的认真,
“我也不会守护神咒。”
“什——!”
德拉科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灰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这不可能”。
在他心里,教父埃德蒙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强大的魔力,渊博的知识,精深的炼金术,处理任何棘手事务都游刃有余……
怎么可能有教父不会的魔法
还是这种看起来“光明正大”的防御咒
埃德蒙被他这副“信仰崩塌”的样子逗乐了,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怎么觉得教父应该是完美的,什么都会”
德拉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即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可是……可是你是埃德蒙布莱克啊……”
“埃德蒙布莱克也是人,不是神。”
埃德蒙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而温和,
“人无完人,我也有不擅长的领域,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这很正常,德拉科。承认自己有不会的东西,並不是弱点,反而是一种清醒和诚实。”
他看著德拉科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引导:
“而且,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德拉科困惑。
“嗯。”
埃德蒙点头,
“你看,现在我们都对守护神咒感兴趣,但又都不太擅长。”
“这意味著,我们有机会可以一起学习这个魔咒。你教我,或者,我们一起摸索。说不定,这会成为一段非常特別的、值得回忆的经歷。”
“想想看,以后等你真正召唤出守护神时,你可以骄傲地说:『看,连我无所不能的教父都没完全掌握这个咒语呢,但我做到了!』”
“或者,我们可以比赛,看谁先成功,或者谁的守护神更特別”
他用一种轻鬆、甚至带著点调侃的语气,巧妙地將德拉科的挫败感,转化成了一个可以共享的、甚至带著点温馨竞爭意味的“家庭项目”。
德拉科愣愣地看著埃德蒙,灰眸里的阴霾渐渐被一种新的光亮取代。
教父不会守护神咒……
这个认知奇异地带走了一些压力。
而且,和教父一起学习
比赛
好像也不错
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挫败感似乎被一种新鲜的、带著亲密期待的兴奋感取代了一些。
“而且,”
埃德蒙话锋一转,深深望进德拉科眼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认真,
“你会因为教父不会守护神咒,不像你想像中那么『完美』,就不喜欢教父,觉得教父不够厉害了吗”
“当然不会!”
德拉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急切。
他用力摇头,把脑袋重新埋回埃德蒙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闷声但清晰地说:
“教父就是教父,永远是最厉害的!会不会守护神咒都一样!我……我最喜欢教父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但其中的真挚不容错辨。
埃德蒙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暖意融融。
他收紧了手臂,將怀里温暖的小身体抱得更稳,低头亲了亲德拉科散发著淡淡洗髮水清香的发顶,低笑道:
“我也最喜欢我们家小龙了。所以,不用为了一次咒语没成功就垂头丧气。魔法之路很长,我们慢慢来,嗯”
德拉科在他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之前的阴霾已经散去,他现在又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孔雀了。
。
埃德蒙正想再逗他几句,比如问问他想不想现在就去对角巷看惊喜,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优雅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抬头。
卢修斯马尔福正站在楼梯转角处,手里握著他那根蛇头手杖,眼眸平静无波地看著客厅里“黏”在一起的两人。
他穿著一身居家便袍,铂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属於家主的气场让客厅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德拉科。”
卢修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注意你的仪態。你已经不是需要时刻被抱在怀里的小孩了。”
德拉科脸一红,下意识就想从埃德蒙腿上跳下来,但埃德蒙的手臂还环著他。
他扭动了一下,埃德蒙这才顺势鬆手,让他站好。
德拉科站直身体,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袍子,脸颊微红,但已经恢復了平时小少爷的矜持模样,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父亲。
卢修斯的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埃德蒙脸上,微微頷首:
“埃德蒙。正好你来了,有件事需要和你谈谈。”
埃德蒙站起身,顺手呼嚕了一下德拉科有些乱翘的头髮,又低头快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温声道:
“我和卢修斯说点事,你自己玩会儿,等下带你去对角巷。”
德拉科,瞪了埃德蒙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更多的是害羞和一丝被安抚后的安心。
他咕噥了一句“谁要你带”,却掩饰不住嘴角悄悄翘起的弧度,转身跑上楼去了。
。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房间里瀰漫著旧书、羊皮纸和上好雪茄的混合气味。
卢修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背对著埃德蒙,望著窗外精心修剪的园林。
沉默持续了片刻。
埃德蒙也不著急,隨意地走到书架前,打量著一排排烫金书脊的古籍。
他知道卢修斯找他肯定有事,而且很可能与德拉科有关。
终於,卢修斯转过身,复杂地看了埃德蒙一眼,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转了个弯。
他看著埃德蒙——
这个年轻但手腕老辣、背景深厚、对德拉科显而易见的宠溺几乎到了纵容地步的男人。
拋开辈分和性別……
他似乎挑不出埃德蒙什么毛病。
实力、地位、財富、对德拉科的心意……
甚至容貌气质,都无可指摘。
如果德拉科將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卢修斯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迅速压下这荒谬的想法,清了清嗓子。
“咳,”
卢修斯开口,语气恢復了惯常的优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德拉科最近情绪似乎有些起伏。昨天诺特夫人带西奥多来做客,两个孩子有些小小的比较。”
他点到为止,没有细说守护神咒的事,转而问道:
“你最近忙吗霍格沃茨快开学了,德拉科还有些新书没买。他念叨了好几次对角巷的『惊喜』,如果你有空,不妨陪他去一趟。纳西莎明天要去法国处理一些家族產业的事情,我这边也有些走不开。”
他本来是想提醒埃德蒙注意和德拉科相处的分寸,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替儿子爭取“教父陪伴时间”的委託。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转变有点微妙。
埃德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卢修斯特意叫他来书房,就为了说这个
他敏锐地察觉到卢修斯似乎有话没说完,但对方既然转移了话题,他也不会深究。
“我下午刚好有空。”
埃德蒙点头,
“本来也打算带他去。摄魂怪和阴尸的事基本安排好了,议会那边暂时没什么紧急事务。”
“阴尸”
卢修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眉头蹙起,
“怎么回事”
埃德蒙简要將福吉的愚蠢决定和自己的干预说了一遍。
卢修斯听后,嘴角勾起一丝惯常的讥誚弧度:
“福吉果然还是老样子。不过,阴尸守卫霍格沃茨这倒是个新鲜主意。”
“起码比摄魂怪要安全一些。”
埃德蒙淡淡道,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
卢修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布莱克家族產业和星轨议会近期动向的閒话,埃德蒙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修斯坐回书桌后,陷入了某种沉思。
。
与此同时,霍格莫德村最偏僻的角落,猪头酒吧那扇总是油腻腻的窗户后面,气氛也並不轻鬆。
酒吧里瀰漫著浓重的羊肉膻味、陈年啤酒的酸腐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油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正用力擦著一个看起来永远也擦不乾净的玻璃杯,粗獷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面前的长条木桌旁,坐著他的哥哥阿不思邓布利多,以及一个几乎要把整张椅子都塞满的、毛髮浓密的巨人——鲁伯海格。
邓布利多穿著一身绣著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脸上带著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
海格则显得局促不安,一双大手无意识地搓著那件过於紧绷的鼴鼠皮大衣的下摆,巨大的黑色眼睛里交织著兴奋、感激和深深的不安。
“……所以,魔法部终於撤销了禁令,我可以回去了,对吗,教授”
海格的声音隆隆的,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回霍格沃茨!继续照看猎场,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是的,鲁伯,你可以回去了。”
邓布利多微笑著说,声音平和,
“不仅如此,鑑於凯特尔伯恩教授今年决定正式退休,去享受和他那些『小可爱』们更多的时光,霍格沃茨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职位恰好空缺。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海格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差点把身下的椅子压垮:
“教、教授!我当教授教神奇动物保护课”
他的脸涨红了,既是狂喜,又是不敢置信,
“可是……我……我没有证书,我之前还……”
“你有霍格沃茨能提供的最宝贵的证书,鲁伯——对神奇生物发自內心的热爱,丰富的实践经验,以及一颗愿意教导、保护学生的善良之心。”
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他。
“哦,教授!”
海格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他掏出一块像抹布一样的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保证,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教授!我会让孩子们了解所有神奇生物的奇妙之处!”
阿不福思把擦了一半的杯子重重顿在吧檯上,双臂环胸,瞪著邓布利多:
“阿不思,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让这个半巨人回去照看猎场就已经够冒险了!现在还要让他当教授你忘了上次他私藏挪威脊背龙惹出多大乱子忘了八眼巨蛛现在还在禁林里生了一窝又一窝”
海格的脸一下子白了,巨大的肩膀耷拉下去,眼里充满了受伤和羞愧。
邓布利多的笑容未变,但蓝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深邃了些:
“阿不福思,鲁伯已经为过去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他在这段时间里反思了很多,也学习了很多。我相信他能胜任,也会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
阿不福思冷笑,眼睛锐利地盯著他的哥哥,
“你口中的规章制度,就是允许他把任何他觉得『可爱』的危险生物带进学校你总是这样,阿不思!一意孤行!用你那套『信任』和『给人机会』的大道理,把所有人都置於险地!”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终於淡去了。
他沉默地看著弟弟,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阿不福思,我知道你的担忧。每一个决定,我都反覆权衡过。海格的事,我有我的考量。霍格沃茨需要他,学生们也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书本之外的东西。至於安全,我会確保有足够的措施。”
“措施比如同意让那些该死的摄魂怪围著学校转”
阿不福思咄咄逼人,
“这就是你换他回来的代价,对不对福吉用这个要挟你,你就答应了!用全校孩子的心理健康,换这个半巨人回来当教授!”
海格呜咽了一声,把巨大的脑袋埋进了手里。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
“摄魂怪的事,另有安排。不会让孩子们受到伤害。我保证。”
“你保证”
阿不福思嗤之以鼻,但看著哥哥那不再微笑、显露出沉重真实感的侧脸,他满腔的怒火和指责忽然堵在了胸口。
他太了解阿不思了,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意味著事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复杂、更棘手。
最终,阿不福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抓起另一个脏杯子,用力擦拭起来,不再说话。
但那紧绷的背影,显示著他的不赞同远未消失。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看向仍在自责的海格,重新戴上温和的面具:
“鲁伯,別太在意。阿不福思只是关心则乱。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开学前我会安排你去霍格沃茨做准备。”
海格抬起头,泪眼婆娑,用力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站起身,拍了拍海格宽厚得惊人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弟弟沉默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酒吧。
昏黄的灯光下,阿不福思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酒吧里重新恢復了沉闷,窗外,霍格莫德村渐渐亮起的、稀稀疏疏的灯火。
夜幕,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