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瀰漫著一种不同於白日的静謐与神秘。
城堡的石墙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悬掛的画像们大多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几位夜猫子还在画框里轻声交谈,或是独自品味著月光。
走廊里,盔甲雕像静立无声,仿佛只是精致的装饰,但若有谁心怀不轨地经过,它们那隱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目光”便会悄然追隨。
埃德蒙布莱克正在进行今晚的夜巡工作,步履沉稳。
与萨拉查制定的初步计划已在他脑中反覆推演,炼金术陷阱的雏形、权限漏洞的模擬、信息渗透的渠道……
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密的计算和耐心的布置。
他习惯於在这种独处的静謐中梳理思绪,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深潭,映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
就在他经过一条悬掛著古老掛毯的走廊时,一股阴冷、带著铁锈般气息的寒意毫无徵兆地自身后瀰漫开来。
埃德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他能感觉到,一个半透明的、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墙壁旁。
是血人巴罗,斯莱特林的幽灵,他身上永远散发著那种属於中世纪地牢的阴鬱和血腥气。
血人巴罗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在兜帽阴影下显得格外空洞的眼睛,沉默地“注视”著埃德蒙。
那目光並非活人的审视,更像是一种来自冥河的、冰冷的探测。
埃德蒙终於停下脚步,微微侧身,面向血人巴罗。
他没有开口,只是以一种平静的、带著询问意味的姿態回望著这位古老的幽灵。
他知道,血人巴罗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他,尤其是在这样的深夜。
良久,血人巴罗那带著空洞迴响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打破了寂静:
“城堡……在低语,布莱克教授。”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许久未曾说话,
“拉文克劳的塔楼附近,知识的流向出现了不应有的凝滯与杂音。像是有污秽的手指,在试图拨动罗伊娜女士亲手调校的琴弦。”
埃德蒙的心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血人巴罗作为存在了千年的幽灵,对城堡魔力流动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他能察觉到拉文克劳权限的异常,並不奇怪。
“城堡古老而复杂,巴罗先生。”
埃德蒙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倾向,
“偶尔的魔力波动,或许只是常態。”
血人巴罗那半透明的、戴著镣銬的手微微抬起,指向拉文克劳塔楼的大致方向,动作僵硬而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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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次不同。那杂音带著贪婪的意味。它在试图模仿,在试图占据。像阴影试图吞噬星光。”
他空洞的目光转向埃德蒙,那里面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担忧的情绪一闪而过,
“我注意到,你在城堡的阴影中行走,目光落在不寻常的地方。你在追寻什么,布莱克教授或者说,你在解决什么”
这是一种试探。
血人巴罗在观察,在判断埃德蒙是否与那“杂音”有关,或者,他是否是那个正在试图解决问题的人。
埃德蒙与他对视著,大脑飞速运转。
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的幽灵,他对萨拉查斯莱特林抱有极高的敬意。
向他透露部分信息,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助力,但也存在风险,关键在於分寸。
“我在追寻一个玷污了霍格沃茨寧静的影子,巴罗先生。”
埃德蒙选择了一种模糊而精准的说法,
“一个窃贼,试图染指他不该触碰的东西。而拉文克劳女士的领域,似乎是他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
他没有提及伏地魔的名字,也没有说明权限的具体情况,但“窃贼”、“玷污”、“染指”这些词汇,足以向一位敏锐的听眾传达出问题的严重性和性质。
血人巴罗沉默了,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郁。
他能感觉到埃德蒙话语中的真实与那份冰冷的决心。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更加低沉,仿佛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听去:
“要清理罗伊娜女士领域的污秽,或许需要她真正血脉或精神的继承者,以纯净的『钥匙』,重新锁上被撬开的门。”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罗伊娜女士的女儿。她的智慧,曾如星辰般闪耀。她的骄傲,亦如钻石般坚硬。”
埃德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女儿
据他所知,关於这位女儿的信息在歷史上几乎是一片空白。
血人巴罗竟然知道
“她的女儿”
埃德蒙保持著一贯的冷静,但语气中適当流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学者的好奇,
“史料中对她的记载寥寥无几。”
血人巴罗那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埃德蒙,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悲伤与某种复杂情绪的嘆息:
“她就在这里。从未离开。她的骄傲让她无法走向终点,她的愧疚让她徘徊在知识的迴廊之间。”
就在这里
从未离开
骄傲遗憾
徘徊在知识的迴廊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般在埃德蒙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拉文克劳塔楼的幽灵!
那位总是带著忧鬱与高傲神情、被称为“格雷夫人”的女幽灵!
她从不与其他幽灵过多交谈,总是独自飘荡在拉文克劳的图书馆和塔楼附近,仿佛在守护著什么,又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她的气质独特,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属於拉文克劳的智慧与清冷。
会是她吗
海莲娜拉文克劳。
罗伊娜拉文克劳唯一的女儿!
这个推测如同拼图的关键一块,瞬间补齐了关於拉文克劳继承人的线索。
血人巴罗没有明说,但他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埃德蒙得出正確的结论。
“我明白了。”
埃德蒙微微頷首,向血人巴罗表达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谢,
“感谢你的指引,巴罗先生。星光或许暂时被阴影遮蔽,但真正的星辰,永远不会熄灭。”
血人巴罗没有再说什么,他那半透明的身影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如同融入墙壁的墨跡,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埃德蒙站在原地,目送血人巴罗消失。
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海莲娜拉文克劳。
这確实是一个极其关键的突破口。
但如何说服一位千年来都保持著沉默与高傲的幽灵,帮助他去对抗一个同样狡猾而危险的窃贼
这需要一场精妙的博弈。
。
第二天傍晚,埃德蒙出现在了拉文克劳塔楼的入口。
他彬彬有礼地向那尊著名的鹰状青铜门环提出了一个关於“灵魂印记与魔法造物权限继承”的复杂问题。
门环沉默了片刻,似乎觉得埃德蒙倒反天罡,隨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他没有前往公共休息室,而是走向了塔楼更高处,一个相对僻静、可以俯瞰黑湖与禁林景色的拱窗旁。
他知道,格雷夫人——或者说,海莲娜拉文克劳——时常会在这里驻足。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半透明的优雅女幽灵悄然浮现。
她灰色的眼睛如同笼罩著迷雾的湖泊,带著一种永恆的、挥之不去的忧鬱与疏离。
当她看到埃德蒙时,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一位教授。
“布莱克教授。”
她的声音空灵而冷淡,如同山涧的溪流,清澈却带著寒意,
“拉文克劳的塔楼,似乎並非你惯常的领域。”
“晚上好,格雷夫人。”
埃德蒙微微欠身,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前来,並非以学院的名义,而是以一个……不希望看到霍格沃茨基石被动摇的守护者的身份。”
海莲娜的幽灵微微飘远了一些,与他保持著距离,灰色的眼眸中带著审视:
“霍格沃茨的基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埃德蒙没有急於切入正题,而是如同閒聊般,將目光投向窗外暮色中的城堡轮廓。
“霍格沃茨是一座奇蹟,格雷夫人。它凝聚了四位创始人毕生的心血与理想。尤其是拉文克劳女士,她对知识的追求,对智慧的推崇,奠定了这座城堡一半的灵魂。”
他提到罗伊娜时,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尊敬。
海莲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保持著沉默。
“然而,再坚固的堡垒,也怕来自內部的蛀虫。”
埃德蒙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凝重,
“最近,城堡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跡象。有一股黑暗而贪婪的力量,正在覬覦著拉文克劳女士留下的珍贵遗產——不仅仅是知识,更是那份维繫著城堡部分规则运行的『权限』。”
海莲娜的幽灵身躯几不可察地凝实了一分,她飘忽的身影转向埃德蒙,灰色的眼眸中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了
“权限你指的是……”
“城堡运行的核心规则之一,由四位创始人分別执掌。”
埃德蒙直言不讳,
“有人,一个窃贼,正在试图窃取並玷污拉文克劳的这部分权限。他並非为了追求知识,而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慾,甚至企图吞噬霍格沃茨本身的意识。”
他刻意略去了伏地魔的名字和具体手段,但点明了其目標的褻瀆性与危害性。
海莲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著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吞噬霍格沃茨的意识狂妄!”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幽灵特有的迴响,
“母亲的心血……她与戈德里克叔叔、赫尔加阿姨、还有……萨拉查叔叔共同建立的庇护所,岂容如此玷污!”
她下意识地提到了萨拉查,语气复杂,但那份对霍格沃茨的维护之意却显而易见。
埃德蒙抓住了她话语中的关键,立刻跟进,语气变得更加低沉而富有穿透力:
“正因如此,我才冒昧前来。格雷夫人,或者,我是否应该称呼您为海莲娜拉文克劳小姐”
海莲娜的幽灵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埃德蒙,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与一种被窥破秘密的慌乱!
“你、你怎么会……”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如何得知並不重要,拉文克劳小姐。”
埃德蒙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带著斯莱特林式的、直指核心的强势,
“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正在褻瀆您母亲留下的最珍贵的遗產之一。那份权限,是拉文克劳智慧与意志的延伸,是霍格沃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难道您要坐视它被一个骯脏的窃贼污染、利用,最终可能將这座您母亲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堡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吗”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海莲娜千年未曾波澜的心湖上。
他巧妙地將焦点完全放在了罗伊娜的遗產和霍格沃茨的存续上,这无疑更能触动这位骄傲又愧疚的女儿。
海莲娜飘忽的身影剧烈地波动著,显示出她內心的激烈挣扎。
她沉默了许久,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座她母亲曾呕心沥血建设的城堡。
“……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最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不再那么冰冷。
“我们需要以拉文克劳『合法继承者』的身份,重新宣告对那份权限的控制,將窃贼驱逐出去。”
埃德蒙清晰地说道,
“这需要凭证,需要『钥匙』。我推测,拉文克劳女士必然留下了某种信物,或者独有的魔法,能够无可辩驳地证明继承者的身份。”
海莲娜缓缓转过头,灰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对过往的追忆,也有深深的无奈:
“信物。母亲確实留下了一件。她最珍贵的造物,一件象徵著智慧、並据说能赋予佩戴者智慧的冠冕。”
冠冕!
埃德蒙心中一动,这与他所知道的信息吻合。
海莲娜继续道,语气中带著难以磨灭的悔恨与悲伤:
“但是,我年少时,因为愚蠢的虚荣和……对母亲的不理解,偷走了它。我害怕永远活在母亲智慧的光芒之下,我想拥有属於自己的、无人能及的智慧。於是我藏起了它。”
她深吸了一口气,儘管幽灵並不需要呼吸: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同样渴望力量、言辞恳切、看似理解我的年轻巫师。他骗取了我的信任。从我这里套出了冠冕的隱藏地点。”
“那之后不久,我就……我死后才意识到,我不仅辜负了母亲,还可能让她的心血落入了邪恶之手。”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埃德蒙立刻明白了。
那个“年轻巫师”,应该就是伏地魔。
冠冕居然早已落入了他的手中!
。
情况变得棘手了。
最重要的信物,拉文克劳的冠冕,竟然早已在伏地魔手中!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窃取和玷污权限的便利性与成功率。
“冠冕在他手中……”
埃德蒙沉吟道,但脸上並未露出绝望之色,反而更加冷静,
“这意味著我们无法通过信物直接夺回权限。但是,拉文克劳小姐,继承的『钥匙』,难道仅仅是一件实物吗”
“罗伊娜女士,这位以智慧著称的创始人,是否会仅仅將如此重要的权限,寄託於一顶可能遗失或被夺走的冠冕之上”
他的提问,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花。
海莲娜愣住了,她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即像是被点醒了一般,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她陷入了沉思,千年来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母亲。她更看重知识的传承与智慧的领悟……”
她喃喃自语,
“她曾经说过,真正的继承,在於理解她的魔法,在於拥有开启她留下的『锁』的『密码』……”
她抬起头,看向埃德蒙,眼神变得有些不同:
“也许,你说得对。信物是象徵,但真正的『钥匙』,或许是一种只有拉文克劳继承者才知晓的魔法。母亲在我、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天,她教给了我一个非常独特的、並非用於战斗的魔咒。”
“她说,这个魔咒能指引迷途之人,找到內心真正渴望的『答案』或『归宿』。它需要极高的专注和对目標清晰的概念才能起效……”
一个指引魔咒!
埃德蒙心中豁然开朗。
一个基於智慧、理解和清晰目標的魔法,远比一件实物更適合作为权限的“密钥”!
“这个魔咒,拉文克劳小姐,”
埃德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您是否还能施展或者,將其传授於我我们需要它来定位並重新连接被窃取的权限核心,以您——海莲娜拉文克劳,罗伊娜女士唯一血脉继承者的身份,去宣告我们的权利!”
海莲娜看著埃德蒙,他冷静而坚定的姿態,以及对霍格沃茨毫不作偽的维护之心,似乎打动了她。
千年的徘徊,或许並不仅仅是因为愧疚,也是因为內心深处,依旧眷恋著这座母亲建立的城堡。
“我可以教你。”
她最终做出了决定,灰色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属於拉文克劳的智慧与决断,
“但是,这个魔咒极其复杂,它对施法者的精神集中度和目標明確性要求极高。而且,我需要时间回忆所有的细节和如尼文组合……”
“时间我们还有,但必须抓紧。”
埃德蒙微微頷首,
“感谢您的深明大义,拉文克劳小姐。为了霍格沃茨。”
“为了母亲。”
海莲娜轻声回应,身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低语,
“明晚,还是这里。我会准备好。”
。
埃德蒙目送她离开,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
说服海莲娜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这得益於他精准地抓住了她对母亲遗產的维护之心以及对霍格沃茨的感情。
虽然冠冕的线索断了,但指引魔咒的出现,无疑是柳暗花明。
他没有耽搁,立刻返回办公室,再次进入了密室。
当他將与海莲娜的会面、她的真实身份、冠冕已被里德尔取走,以及那个指引魔咒的事情告知萨拉查后,这位古老的创始人反应颇为有趣。
“海莲娜那孩子……竟然成了霍格沃茨的幽灵”
萨拉查的意念中带著明显的惊讶,巨大的蛇怪头颅微微晃动,
“我记得她,一个非常聪明,但,嗯,有些过于敏感和骄傲的小姑娘。罗伊娜为她操了不少心。没想到,她最终选择以这种方式留在了这里……”
对於冠冕被取走,他倒似乎並不十分意外:
“那个窃贼果然是个惯偷。罗伊娜的冠冕。哼,那本来就是她打算送给海莲娜的成年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当埃德蒙提到那个指引魔咒时,萨拉查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仿佛带著笑意的嘶鸣:
“放轻鬆,年轻人。罗伊娜的『小把戏』,我多少知道一些。她总是喜欢弄这些需要动脑子才能用的魔法。”
“那个指路魔咒,如果我没记错,確实是她在海莲娜十四岁时教的,还跟我炫耀过,说这能考验她女儿的逻辑思维和心灵纯净度。”
他巨大的黄色竖瞳看向埃德蒙,带著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淡定:
“既然海莲娜同意教你,那就没问题。学会它。那魔咒的本质,应该是能调用一部分拉文克劳权限的基础力量。
“用它来定位被窃取的那部分权限核心,再合適不过。这比强行剥夺要温和有效得多,也更能避免打草惊蛇。”
埃德蒙点了点头。
萨拉查的確认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我明晚会去学习那个魔咒。”
埃德蒙说道,
“与此同时,我们之前的陷阱布置也可以同步进行。双管齐下。”
“很好。”
萨拉查的意念中透出满意,
“让海莲娜那孩子也出一份力,或许能让她千年的徘徊,找到一些新的意义。至於那个窃贼……他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