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珠亲自上手,给他输注晶体+胶体快速补液。
纠正失血性休克,先把基础血压拉上来。
她低著头,手上动作很稳:“护士长。”
“去甲肾上腺素,左侧静脉泵入。”
“好的。”
升压药打进去去,血压有了小幅度的上升。
她手上动作很稳,打开颈部动脉通道,“一根脑灌注管。”
器械护士立刻递过去。
“床头抬高15度。”
“好的。”
隨著脑灌注的开启。
恢復了他大脑的正常供血。
血压、心率、血氧相继恢復了正常。
她低著头缝合伤口,“甘露醇脱水降压。”
护士长重复:“好的,甘露醇脱水降压。”
对面的周主任也继续后续的手术操作。
最后,姜明珠站在手术台上。
一层一层缝合关腹。
“两根pga。”
“这里,剪一下。”
“三根pds。”
缝完放下镊子和三角弯针。
护士长也给她吃了个定心丸,“呼吸正常了。”
“血压和心率也没有问题,没有休克指征了。”
姜明珠点头,下了手术台往外走。
和张主任周主任道谢:“辛苦了,两位老师。”
看见林美妍,也真诚一笑,“辛苦了,林医生。”
两个老的走在后面,两个小的走在前面。
“老张,你说这两人以前水火不容。”
“一起去了趟云城,回来关係倒是好了。”
张主任点头,“你可说呢。”
“有时候,两人还在食堂一起吃饭。”
“真是搞不懂她们小年轻的想法。”
傅家的人站在手术室外面。
周唯和傅中天站在最前面。
傅家爷爷奶奶坐在长椅上。
二房三房的人站的稍远了些。
连带著赵老爷子和卫健委的人都来了。
林院长侷促地站在一边。
腰板都没平常硬了。
护士台的几人小声议论:“说到底,这老钱家族还是不一样。”
“你看咱们院长,什么时候这么谨小慎微过。”
“平常看见咱们的时候,那架子可是足得很。”
“和他打招呼,还不一定理你,得看人家心情好不好。”
陈子爱翻了个白眼,“那吴主任要是在这儿,肯定也得上去巴结。”
“吴主任”小杨护士笑了笑,坐在电脑前继续干活:“开什么玩笑,这儿都没有吴主任站的地方。”
“別说他没在。”
“他就是在,也轮不到他上手术。”
手术室的门打开,周唯立刻上去,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慌乱,“张主任...我儿子他...”
张主任明白她的意思,出声安抚:“你放心。”
“伤都处理完了。”
“只是人还有些虚弱。”
“命肯定能保住。”
这一句,已经是实力的彰显了。
周主任也跟著点头,“胸腹腔內出血的出血点已经都找到了,血也已经止住了。”
“人还要在监护室观察几天。”
他们都没提在里面遇到的紧急情况。
说多了,只会让家属更担心。
姜明珠站在张主任身后,垂眸没说话。
周唯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又问周主任:“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我儿子。”
周主任知道傅屿森的身份,说话也格外客气,“具体时间还是要看令公子本身的身体素质。”
“等他醒了,你们就可以去探视。”
说完就走了。
傅屿森的父亲喊住姜明珠,语气很客气:“姜小姐。”
“屿森就多麻烦你照顾了。”
姜明珠点头,“您放心。”
“我会的。”
虽然保住了命,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傅屿森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姜明珠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就窝在监护室的沙发上睡觉。
好不容易长得那点恋爱肥,不到一个星期全没了。
她给他餵水,和他说话。
给他放音乐。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姜明珠很伤心。
可她一次都没哭过。
一直等傅屿森醒了,姜明珠才开始哭。
他不醒,她连哭都不敢哭。
傅屿森是在五天后醒的。
当时姜明珠正屈膝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一边放著轻音乐。
捧著一本术后康復理论在看。
看见他睁开眼那一刻。
那一刻,姜明珠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
原谅所有人。
哪怕是为难过她的人。
比起傅屿森活著。
比起他活著。
其他都不重要。
她埋头趴在他床边,哭个没完。
声音从小到大,又从大到小。
起起伏伏。
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哭。
哭一会儿,就拿著他的病號服袖子擦下眼泪。
傅屿森一睁开眼。
自己女朋友就在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我都醒了,你还哭的这么伤心。”
他嗓子乾涩,声音听著有些哑。
姜明珠吸了吸鼻子,又拿他的袖子擦眼泪,“你醒了我才要哭。”
“你不醒,我哭给谁看”
“我才不要一个人偷偷的哭。”
傅屿森笑了,就是笑的有些艰难。
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填补了內心的空缺。
不管过了多久。
他发现自己就是会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理由地喜欢她。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没什么力气,只能虚弱地握著,“既然是哭给我看。”
“那我现在已经看到了。”
“是不是可以不哭了。”
姜明珠却哭的更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心臟停跳了。”
她又趴在他的床边,埋首抽泣嚶嚀:“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把你救回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她就失去他了。
“我知道。”
“我听到了。”
“”姜明珠懵懵懂懂抬头,脸上还掛著眼泪。
傅屿森勾唇,浅浅地笑,不敢太用力,“你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下辈子也不会原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