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温和,平静。
却像暴风雨般衝击著她的心理防线。
或许,她对他,从来就没有心理防线。
第二天一早。
陈子爱看到姜明珠在洗漱,立刻衝过去,冲她挤眉弄眼,“没有谈恋爱。”
“是我在追她。”
“......”陈子爱像个复读机,从昨晚就开始了...
“他好帅啊!”陈子爱畅想道:“为什么上天不能也给我一个这样的。”
她追著姜明珠,“姜医生,这还需要考虑吗”
“国家公务员。”
“长相巨帅。”
“三观正。”
“市检察院最年轻的正科。”
“国家严选啊!”
“这不闭眼冲吗”
姜明珠拿了片吐司塞到她嘴里,“还是睁眼冲吧。”
“今天要去彝寨,路不好走。”
“......”
彝寨老年人基础病情况要好上不少,美佳也恢復的差不多归了队。
一连几天,姜明珠她们组下午4点多就回来了。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开得很快,越过她们急急停在县医院门口。
姜明珠下车就看见救护车里推下来一个女人,肚子隆起,是个孕妇。
医者的天性,她快步走上前,看清女子瘦弱的脸,是阿诗玛。
她咳嗽不断,表情痛苦,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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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已经开始渗血。
姜明珠心里涌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眼看著她的脸色变得青紫。
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认出姜明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救救她,医生,求你救救她。”
她拨开人群,跨上抢救车,开始心肺復甦,“快推,快。”
抢救人员跑过来,“什么情况”
姜明珠声音沉静:“怀疑羊水栓塞。”
“通知產科的医生立刻到手术室,联繫血库做好准备。”
“子爱,建立静脉通道,注射地塞米松,快。”
姜明珠声音沉静,危急时刻说话依旧有条不紊。
她隨著抢救车一起被推进了抢救室,抢救室的医生接手心肺復甦以后,她去换手术服。
走之前看了眼仪器,“给她气管插管。”
“好。”
出了抢救室,碰见医疗队的人。
林浩镇拉住她,看她身上有血,忙问:“怎么了明珠,出什么事儿了”
姜明珠言简意賅,“孕妇大出血,怀疑羊水栓塞。”
县医院的小护士急急地跑过来,“產科主任今天休班,只有外科医生在。”
“已经打电话叫她过来了。”
姜明珠迅速换了一身蓝色手术服,“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去消毒洗手池开始洗手,“我来做手术。”
“还是我来吧”,林美妍自告奋勇,也要去换手术服。
林浩镇知道人命关天,他很清楚两人的实力,拉住她,“让明珠上。”
林美妍不满,“这么大的功劳,就白白让给她。”
毕竟羊水栓塞这种病症在京北发生率极低。
林浩镇拉住她,低声道:“人命大过天,美妍,我是为了你好。”
林美妍拧眉,非常不愿意。
“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了吗”姜明珠进了手术室问。
护士有些为难,“还没签,她婆婆很难缠。”
“开始麻醉吧。”
“我去找家属。”
说完她亲自出去找家属,看了眼手里的同意书,“阿诗玛的家属。”
年轻男人立刻上前。
姜明珠把同意书递给他,“签字!”
男人母亲一把抢过,“我不同意做手术。”
“都说剖腹產对孩子不好。”
“万一伤到我大孙子怎么办”
姜明珠耐著最后一丝性子,“不做手术,只会一尸两命。”
一听这话,老太太果然有些慌,改口道:“医生,那可一定要保住我孙子。”
“一定要保孩子啊!求求你了。”
姜明珠轻讽反问:“孩子的命是命。”
“大人的命就不是命”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
她甩她的手,“我们会根据情况,做出最合適的医疗判断。”
姜明珠拿过同意书往里走,老太太的声音还在身后源源不断:“可別伤了我大孙子啊。”
她再回到手术室的时候,麻醉已经完成了。
林美妍也站到了她对面,和县医院的外科医生一起做助手,戴著口罩,也掩盖不住那副高傲的样子。
她走进来,站上手术台,看了眼仪器数据。
麻醉科主任开口:“可以了,姜医生。”
姜明珠轻点头,“镊子。”
器械护士迅速递了过去。
她接过镊子,几下確定好位置,拿过手术刀开始划破一层层皮肤组织。
从皮肤到分离膀胱侧窝,她动作利落沉稳,“血包不要停,继续挤。”
“好的。”
看到婴儿头的瞬间,姜明珠用手肘往外压,“压。”
动作精准到位,“用力。”
眾人合力之下,婴儿顺利从子宫中娩出。
脐带剪断,助產士把孩子抱走检查了一遍,鬆了口气,“孩子没问题,很健康,是个小公主。”
器械护士看了眼时间,“四分钟不到。”
小声道:“她好厉害。”
孩子分娩完,下一步就是子宫缝合止血。
姜明珠看了一眼內腔镜,伸手,“探针。”
“血管瘤破裂,先清除粘连。”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探针,姜明珠接过,一层层清除粘连,探测出血点,“这里,冲一下。”
“让我看到血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在手术室外的家属也越来越焦虑。
阿诗玛的婆婆最先坐不住了,“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我大孙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男方在当地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亲戚朋友非常多。
相继接踵而至,手术室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有医务人员过来,“请保持安静。”
老太太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顺势抓住小护士,“让医生出来给我们个准话儿,要不我们就闯进去。”
亲戚朋友在后面帮腔,“就是。”
“让医生出来见我们,別把我们的人给治死了。
护士长见状赶紧过来,“你们再闹我们就报警了。”
“嚇唬谁呢你们医院就这样的態度。”
阿诗玛的丈夫终於拉住了母亲,无奈道:“阿妈,你別再闹了。”
“我闹”
“儿子啊,她们医院这是要把我大孙子给弄没了啊。”
傅屿森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长腿交叠,手机在修长的指间转了个圈,解锁屏幕打了个电话。
医院的保安听到动静赶过来,奈何对方人实在是太多。
眼看就要扭打成一团。
片刻之后。
警察局长亲自带著一队人跑过来,到傅屿森面前停下,擦了擦汗,“领导,您吩咐。”
傅屿森站起来,单手抄兜走在最前面,越过人群,长指指了指前面手术室的门,对著身后的人开口:“守住面前这道门。”
“手术结束之前,谁也不能放进去,影响医生做手术。”
“我的话,都听清楚了吗”他声音冷峻,吐字清晰。
警察局的人也看不惯老太太这做派,一个个声音洪亮,“听清楚了。”
局长亲自站过去,“所有人,听傅检的命令,守住面前的门。”
手术外的吵闹声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几个护士都没忍住往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明珠头也没抬:“继续冲,不要停。”
平和沉静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外面的事情和你没关係。”
经过生理盐水的源源不断的消毒冲洗,姜明珠终於在间隙间找到了出血的双侧动脉血管。
她垂眸,声音沉静,对著站在对面的外科医生道:“掐住这两根血管,手別抖。”
“是。”
她头也没抬,专注手上的动作,“四根普理灵线。”
“好的。”
她接过普理灵线,开始缝合血管,“剪。”
对面的林美妍上手剪断。
整个缝合过程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完美缝合。
当地县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再次刷新认知,“三分钟不到就能缝好”
產科主任到的时候,姜明珠正在进行最后的子宫b-lynch缝合。
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讶异,“没进入腹腔,做的腹膜外拋宫產”
姜明珠嗯了声,算是回应,继续专注手里的动作。
“辛苦了”,最后的子宫下端压迫缝合,產科主任上前,“我来吧,姜医生,你休息一下。”
在京北附院待久了,姜明珠不习惯假手於人,“不用,我亲自来。”
缝完最后,姜明珠看了眼仪器,凝血功能还是不行。
產科主任也看出来了,“还在广泛渗血。”
“让血库继续送。”
护士打完电话回来,愁眉苦脸,“血库说把能用的都送过来了。”
姜明珠缝合完放下圆针,亲自跑出手术室,一眼就看到了傅屿森。
一身黑色大衣,长腿交叠坐在长椅上,清俊无双。
还有牢牢守住了手术门的便衣警察。
她拧眉,“我需要血。”
“o型血。”
“麻烦大家。”
隔著人群,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
姜明珠转身回了手术室。
傅屿森人往外走。
局长赶紧跟过去,“领导,您要去哪儿”
傅屿森抬眼看医院的指示牌,“去献血。”
“你去局里让所有o型血的在编警察来县医院献血。”
“好嘞,领导,我马上就去办。”
他掏出手机给县检察院的院长打电话,儘可能让更多符合条件的人来献血。
姜明珠再回到手术室,所幸在血库的血用完之前,血开始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在消耗了將近两万毫升血之后,终於將阿诗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突然有些庆幸,还好阿诗玛不是rh阴性血。
要不她真没招儿了。
血止住了,大家都鬆了口气,开启对著姜明珠开启夸夸模式。
“果然大地方来的就是不一样。”
陈子爱清点好纱布数量,抬起下巴,“大地方来的也有水货,也不是都像我们姜医生一样的。”
她可还记著上次林美妍在手术室欺负她们姜医生的事儿呢。
林美妍整场手术没出什么风头,又听见陈子爱的风凉话,冷哼了声往外走,还故意撞了她一下。
“哎,你...有没有素质。”
手术结束后,阿诗玛被送到重症监护室。
姜明珠脱掉手术服,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器械废物桶里,锤了两下发酸的腰,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腿窝休息了会儿。
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阿诗玛的婆婆在看孩子。
“怎么可能是女孩儿”
“我明明给她吃了那么多补药,老神医都说肯定是孙子。”
“真是不爭气,当初我就和你说了別娶她,光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阿诗玛的丈夫抱著女儿,倒是很开心,“阿妈,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喜欢。”
“你个没出息的。”
“这丫头片子有什么好,以后还不是別人家的人。”
“我再找找別的秘方,让她下一胎生的肯定是儿子。”
阿诗玛的丈夫似乎有些反感,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了姜明珠。
上前道谢:“多谢您,医生,救了我老婆和女儿。”
“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姜明珠笑笑,“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衝著一旁的护士使了个眼色:“把孩子抱走吧。”
“好的。”
她对著阿诗玛的丈夫道:“后续的康復还是多要家人的照顾和陪伴。”
他笑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阿诗玛和女儿。”
姜明珠想了想,还是道:“如果你想保住她的命。”
“以后,就再也不要让她生孩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诗玛的婆婆急了,质问姜明珠:“她生了个丫头片子就不生了”
“我还等著抱孙子呢。”
姜明珠觉得阿诗玛的丈夫还是能沟通的,看向他,又多说了句:“没有任何行为和理念的价值能高过生命。”
“而且违背妇女意愿,是违法的。”
老太太又吵嚷起来,“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你存心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是吧。”
產科主任过来护著姜明珠,“腹膜外剖宫產,整个云城市都找不出医生会做这个手术。”
“今天阿诗玛遇上她,算是幸运。”
“知道羊水栓塞的致死率多高吗你们別不知道好歹,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明珠拉住產科主任,冲她摇摇头,將人拉走。
“这老太太怎么一点理都不讲”產科主任气的叉腰控诉。
姜明珠倒是很冷静,“老太太思想封建,为人顽固,听不进去的。”
“可以试试从她丈夫入手。”
说完她揉了揉肩膀,“我先回去洗个澡,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她身上都是血腥气,回去洗了个澡,才想起今天献血的事情。
洗完澡给医院的献血站打电话问:“今天的血,都是谁献的”
“一共有20名献血者,名单稍后发给您。”
姜明珠看著献血名单上傅屿森的名字,是第一个,后面標註了献血量——400
傅屿森那个娇贵的身体,400,她免不了有点担心。
看了眼时间还早,姜明珠又去县医院的中药部亲自熬了中药饮装进保温壶,又把他约到了楼顶。
结果半路她又被產科主任叫走,去研究了一下阿诗玛明天的用药。
到楼顶的时候,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姜明珠小姐”,傅屿森坐在户外椅上,单手撑著头正在等她,似乎是累了,“你约我,你还迟到”
含著笑意的语调,像是玩笑,又像是调情。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短款翻领夹克,美式工装风,看著气色还不错。
並没有抽血后的苍白。
“我...”姜明珠跑的有点著急,轻轻喘气,“我不是故意的。”
姜明珠郑重道谢:“今天谢谢你。”
她知道,那些献血的人都傅屿森找过来的。
“不用。”
他淡淡一笑,“为人民服务。”
“应该的。”
“那...”姜明珠看著他笑,“我也是人民。”
把手里的红枣枸杞饮递给他,“你帮我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就算是为我服务了。”
红枣枸杞饮,补血的。
他端起杯子尝了口,有些甜,但还是喝了。
姜明珠解释:“你太瘦了,气血亏虚,估计bi都不达標。”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肯定不同意让你献400。”
他放下杯子,挑挑眉笑道:“姜明珠,我是瘦。”
“不是虚。”
“......”
这两个字区別可大了。
姜明珠一脸真诚,“那400毫升也有点多了,我有点担心。 ”
说完想拧开保温壶再给他倒一杯,却被他握住手,“担心我”
身体慢慢前倾,“是医生对病人”
“还是男人对女人”
姜明珠抬眸,顺著自己的心意开口,“是姜明珠对傅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