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佳走在最靠前的位置。
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腕传来一阵刺痛,“啊...”
她蹲下捂住自己的脚腕,“好疼。”
姜明珠用树枝將蛇驱走,上前去扶她,眉心一蹙,想起蛇的顏色,应该是毒蛇。
“伤到哪里了”
小於觉得自己的脚已经麻了,没办法站起来,“脚腕。”
姜明珠脱掉她的鞋,咬伤的牙印很明显,已经出血了。
个头不小的蛇用黄色枯叶作为掩饰,並不著急离开。
再次朝著她们的方向爬过来。
身后还跟了两条一样顏色的蛇。
窥视著面前的人。
“怎么办...”陈子爱拽著姜明珠的胳膊,“我害怕。”
她嘘了声,扶起美佳,“往后退。”
顺手捡起了地上树枝。
往后的走的时候,脚踩到了枯叶难免发出声响。
前方的蛇似乎是听到声响,迅速朝著她们的方向爬过来。
“啊...”陈子爱尖叫出声,“它过来了。”
正当她们无措之际。
身后一道身影忽的上前,用脚踩住最前面蛇的身子,蹲下用三根手指將牢牢蛇控制住。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是个年轻姑娘。
蛇被她抓在手里,一下动弹不得。
后面的两条蛇很快爬进了枯叶之中,不见踪影。
她把蛇团成一圈,装进密封的竹篓里,朝她们走过来,“是金环蛇。”
“有人受伤吗”
“毒蛇吗”姜明珠和她確认。
姑娘点头,“金环蛇会释放神经类毒素。”
姜明珠忙问她:“我同事被咬了,我们没带血清,有什么办法能解毒吗”
“哪怕能暂时控制一下。”
姑娘想了想,“等我一下。”
说完朝著山上的方向小跑。
姜明珠扶著美佳坐下,“子爱,联繫县医院,让她们派救护车。”
陈子爱赶紧掏手机,“好,我马上打电话。”
电话打完,刚刚的姑娘拿著几株绿色大叶药草回来,“这是槓板归,可以缓解毒素在体內的扩散速度。”
“给她餵下去。”
美佳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姜明珠把药草捏碎,“水。”
她接过水,用水混著药草给她餵下去。
又把剩下的外敷在了她的伤口上。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但开不到山路上,只能停在水泥路面的尽头。
救护人员抬著担架过来,把美佳抬走。
姜明珠转头去寻刚刚的姑娘。
她已经背著竹篓,朝著深山的方向走了。
姜明珠追上她,和她道谢:“今天多谢你。”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姑娘笑容和煦:“我叫阿诗玛。”
姜明珠掏出手机,“留个联繫方式吧。”
“等她好了,我们会亲自登门道谢。”
姑娘身上带著少数民族特有的淳朴,用笑容掩饰一闪而过的尷尬,“不用了。”
“希望你同事早点好起来。”
姜明珠没再勉强,想著日后再问驻村干部也是一样。
因为施救及时,美佳並没什么大碍,但是收到了惊嚇开始发烧,需要休息几天。
剩下的入户体检,就剩下了姜明珠带著小於和陈子爱两个人一起做。
第二天下午,她们去了昨天没能去成的村委书记家。
为了確保安全,这次由驻村干部亲自带著,全程陪著。
村委书记家虽然住得远,但是房子建在深山里的难得的平地上,而且看著房子都比其他人家豪华不少。
陈子爱拿著血压表先给家主测了测血压:“姜医生,170/110。”
姜明珠戴上听诊器,问他:“叔叔,你的血压已经超出了正常水平,有高血压病史吗”
男人似乎是听不懂普通话,他儿子走过去解释,“阿爸高血压好几年了,有按时吃药。”
姜明珠点点头,又测了测心电图,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会不会影响寿命”他儿子问。
“高血压是慢性病,控制的好的话不会对生活產生太大的影响。”
她留了一些常备药,低头在药盒写服用方法,“按时吃药,每年记得去医院做一次体检,尤其是动態血压监测一定要做。”
“知道了,谢谢医生。”
姜明珠写完就准备离开。
家主的妻子喊在厨房的儿媳妇:“阿诗玛,送一下贵客。”
说的是少数民族的方言,姜明珠没听懂。
她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阿诗玛的时候,愣了一瞬。
弯唇笑起来,“是你。”
陈子爱和小於也没想到这么巧,“真是太巧了。”
“你是村长家的儿媳妇”陈子爱问。
阿诗玛点点头。
“昨天谢谢你的草药”,姜明珠朝著她走过去。
阿诗玛在围裙上蹭了蹭沾水的手,笑著摇摇头,“不用客气。”
“你的同事,她还好吗”
姜明珠笑笑,“解毒及时,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年轻男人看见妻子,忙走过来,“不是让你別做这些了。”
“小心身子,別动了胎气。”
阿诗玛的婆婆也从屋里出来,“谁家女人怀孕了不干活。”
“敢情就她娇贵,怀孕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以前怀你和你阿姐的时候,不是照样每天去採茶。”
阿诗玛丈夫面露不满,“阿妈,够了。”
阿诗玛拉住丈夫,笑著冲他摇摇头。
姜明珠昨天都没发现她怀孕了。
她本身就瘦,穿的衣服又宽鬆,肚子也不算大,昨天她都没注意。
姜明珠看她脸色有些反常的潮红,偶尔咳嗽两声,手也时不时抓挠皮肤,“哪里不舒服吗”
女孩子笑容淳朴:“也没有,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头晕,皮肤也很痒。”
“阿妈说女人怀孕了都这样。”
“预產期是什么时候”姜明珠多问了句。
女孩子脸上有些羞答答的幸福,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子,“就这个月。”
“血糖测过吗”姜明珠问。
女孩子摇头。
姜明珠轻轻皱眉,“生孩子一定要去医院,记住了吗”
一听去医院,阿诗玛正在一旁炒茶的婆婆立刻酸道:“我们哪有那个閒钱。”
“再说了,这里的女人都是在家里生。”
“怎么偏她就那么身娇肉贵,得去医院生”
姜明珠不想再和她进行无效沟通,转头问旁边的男人:“你是她的丈夫”
年轻男人点头:“是。”
“收拾东西,明天带她来医院做检查待產。”
姜明珠很坚持,看到年轻男人点头才走,还特意看了这家人的门牌號,记下了地址。
陈子爱气的直跺脚,“她都怀孕了,她婆婆还让她在厨房干活。”
“还说这么难听的话,真是太过分了。”
她们没有立场介入人家的家庭生活,姜明珠拎起医疗包,“走吧。”
但是姜明珠回去的路上,心情还是有点糟糕。
她们在的时候,说话已经这么难听了。
平常只会更难听。
想到阿诗玛家里的红色座机。
她应该是没有手机,所以昨天才没办法留联繫方式。
出神之际,车已经开回了医院。
她们放下东西准备回家属院休息。
走了一天崎嶇山路,姜明珠觉得自己脚疼的不行。
看了一眼自己的棕色繆繆鞋已经变成了黑色。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不少穿著公务夹克的领导站在旁边的县政府前,像是要迎接贵客。
小林站在后面,看见姜明珠后走过来,“姜医生,今天下乡辛苦了。”
“不会”,姜明珠笑笑,“小林,这是怎么了”
小林解释道:“今年的驻站检察官要到了。”
听到检察官,姜明珠多问了句:“驻站检察官”
小林点头,“我们这里有流动检察站,每年都会有驻站检察官来我们这儿参加驻站工作。”
“对了,今年的驻站检察官也是京北来的。”
“京北来的”陈子爱眨眨眼,立刻看向姜明珠。
姜明珠愣了愣,回头看见一辆考斯克缓缓开了过来。
经过她们,稳稳停在县政府门口。
车门打开,傅屿森穿著正式的工作服走下来,胸前的检徽迎著阳光发出金色的光芒。
刚刚的一堆领导早就迎了上去,和他打招呼握手。
他侧脸泛著冷白,线条弧度有些凌冽,唇边掛著淡淡的笑,和面前的人握手打招呼,礼貌客气又有些疏离。
傅屿森被人人群拥著往县政府里面走。
像是不经意间,侧头看了她一眼。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小於认出来了他:“哎,他不就是那个前段时间调查林媛案,端了吴家的检察官。”
“京北市检察院的,听说是最年轻的正科级別领导。”
此刻已经完全被皮囊吸引,眼神追隨著傅屿森走的方向,“你们快看,他好帅啊,长得好养眼,好高好瘦啊!!!”
“怎么能把千篇一律的检服穿的这么好看。”
“果然是国家严选。”
她看姜明珠没怎么认真看,提醒:“姜医生,快看啊!!要不一会儿就进去了看不到了。”
姜明珠:“......”
“他刚刚是朝我们看了一眼吗”小於全程盯著傅屿森的方向。
“是。”
“但看的肯定不是你。”
林美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人家就算看,也会看漂亮的。”
姜明珠不想成为旋涡的中心,决定先开溜:“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走的很快,后面的爭执声越来越远。
“你什么意思,就你漂亮”
“你有人家姜医生漂亮吗”
“但是我肯定比你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