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姜明珠再也没在小区碰到过傅屿森。
对面的房子,他虽然买了。
但他没再来过。
12月份,医院接了个南部支医的项目。
要在医院內部组建了一支医疗队,去云城当地驻扎一个月。
姜明珠在大会上当眾被念名字选中,还被任命为副队长。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院长的儿子亲自带队任队长。
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陈子爱一向心直口快,“我看他就是故意给自己创造机会,好方便追姜医生。”
“这个心机男。”
“他的心思自然是明显。”
护士长核对著手里的药品名录,“可明珠要是这么好追,他不早就追上了。”
“再说明珠心里有人,他创造再多机会也没用。”
陈子爱接过药篮,“说的也是。”
“姜医生一定是喜欢那个傅检察官。”
护士长笑笑,“你別说,八成你这次真没说错。”
护士长笑笑,“多准备点驱蚊虫和躯蛇的药。”
陈子爱也要一起去,“知道啦,护士长。”
说完就看见姜明珠揉著脖子走过来。
护士长看她脸色有些白,“怎么了,明珠,看著脸色这么差。”
“是因为医疗队的事”
姜明珠冲她们笑笑,“没事,这两天有点累。”
低头看这几天的医嘱单和情况记录。
“5床的病人晚一点再给他打甘露醇。”
“知道了,放心吧。”
姜明珠去换衣服下班,碰见了唐穗。
明天是林媛案宣判的日子,唐穗和何小川来见林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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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医生,下班啦。”
姜明珠和她们打招呼,“怎么这个时间来”
唐穗笑笑,“我们领导这两天生病了,工作感觉一下多了两倍。”
“只能加班加点的干。”
何小川也跟著嘆气,“是的,连我这个劳务派遣都免不了。”
“以前都不知道,我们领导一个人能干这么多活。”
姜明珠的思绪被那句病了缠住,有些出神。
林媛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她虽然还坐著轮椅,但骨修復手术之后,整个人状態已经变得很不错了。
“最近怎么样”姜明珠走过去,微微笑问。
林媛推著轮椅往前走,淡淡地笑,“好多了,就是走路还不能走太久。”
姜明珠摸了摸她脉,確实比以前好了不少,“回头我让中医病区给你开几个方子养养气血。”
林媛点头,弯唇笑,“谢谢你,姜医生。”
“明天宣判完案子,我就想办出院了。”
“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如果没有你,我当初一定不会那么勇敢。”
姜明珠蹲下,拍拍她的手,“但最后勇敢迈出那一步的还是你自己。”
“林媛,你才是你自己的救世主。”
姜明珠推著她往外科病区走,护士台的人看见林媛现在的状態都很高兴,拉著她又聊了两句。
走之前,林媛突然拉住姜明珠的手,“姜医生,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明天是吴士凯宣判的日子。”
她放在腿上的手蜷起,“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想去现场。”
姜明珠问她:“你確定”
林媛坚定地点头,眼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黯淡无光。
姜明珠点点头,“好,没问题。”
第二天,姜明珠和林媛准时出现在法院。
她推著林媛走进法庭。
伴隨著法官一声全体起立。
她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傅屿森。
他穿著蓝色衬衫,深蓝色的领带,胸前带著检徽,站的板正。
脸色看著比以往更苍白。
法官开始宣判:“被告人吴士凯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虐待罪,情节恶劣严重,且无悔过认罪情节,判处有期徒刑16年。”
林媛看到法槌落下的那一刻,终究还是哭了出来。
有心疼,有不甘,有痛苦,也有释怀。
唯独没有了恐惧。
姜明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带著她离开了法庭。
在法院门口把她交给来接她的家人,正式和她告別。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林媛脸上掛著恬静的笑,“等离婚官司打完,我想开个舞蹈培训班,教小朋友跳舞。”
姜明珠笑笑,“那等你开业,我一定到。”
“保重。”
林媛慢慢站起来抱住她,轻声喊她:“明珠。”
“谢谢你,以后见。”
“我觉得傅检察官人很好,又帅又正。”
“还是国家严选。”
姜明珠不知道林媛是怎么看出来的,错愕间她已经上了车,朝她挥手。
等她走远。
姜明珠去找自己的车,被法院门口一阵嘈杂声吸引了注意力。
吴夫人受不了儿子被判刑的结局。
在法院外面拦住傅屿森,“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不了咱们都別活。”
说完一瓶水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戴著口罩,但眉眼处还是被泼到了。
傅屿森抬手抹了把脸,额前碎发上也沾了水珠。
他还没来的及说话,面前的吴夫人突然就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身形纤瘦的姑娘,穿著驼色大衣,挡在了他面前。
“小贱人,你敢打我”
吴夫人一向囂张惯了,现在更是豁出去了,上手就要打她。
姜明珠一只手反拧住她的手腕,將人推远。
吴夫人甩著剧痛的手腕,“小贱人,你敢打我。”
“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追究到底。”
她现在就像只乱咬的疯狗,没有章法。
姜明珠突然笑了,“追究”
“好啊!”
“那你在医院持凶伤人的事,我们也一起追究。”
她说著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幣,用力甩到她面前,“还是给你钱,你就可以不追究了”
姜明珠是真的生气了,像只急眼的小猫,“你不是最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吗”
她將包里剩下的钱都拿了出来,用力扔到她面前,“够吗”
钱撒了满地。
吴夫人衝上来,拿著包扔姜明珠,看著就要下死手。
傅屿森把姑娘拉到身边,对著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將人拉住。
唐穗和何小川都看呆住了,“她好酷啊!”
傅屿森把人拉走,带到自己的车上,姜明珠慢慢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她还是看不了有人伤害傅屿森。
两人都没说话。
“被泼的是我”,他偏头去看她,“你哭什么”
鼻音还有些重,看来感冒的不轻。
“我没哭”,姜明珠嘴硬,抬眼控制泛酸的眼睛,“我眼睛疼。”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放到中控台上,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上次帮了我。”
“我们两清了。”
说完就要下车。
傅屿森拉住她的手腕,“两清了”
他嗤笑一声,额前碎发还滴著水珠,“姜明珠,那我们之前的帐。”
“该怎么算”
姜明珠偏过头去,白色口罩衬得他眉眼清澈又乾净。
傅屿森单手搭著方向盘,偏头看她,“还有你女儿这笔糊涂帐。”
“又该怎么算”
她垂眸,声音里有几分伤感,“反正是糊涂帐。”
“索性不算了。”
傅屿森轻皱眉,“確实是糊涂帐。”
姜明珠想到以前,又开始难受,低头不想说话。
“那据姜小姐你女儿说,你家里还有我的照片。”
“在家里放前男友的照片,你就不怕你老公生气”
姜明珠隨口编了句:“不怕,离婚了。”
“离婚了”傅屿森轻讽,“那就是对我不死心,所以才要放我的照片。”
姜明珠嘴硬,“你想多了。”
她推开门要走。
被他握住手腕。
傅屿森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铃声急促不断,趁著他分心去看。
姜明珠挣脱开他的手打开门下了车。
傅屿森一看人跑了,有些不耐,“你最好有急事。”
季云澜承受了无妄之灾,满嘴京味儿,“我说兄弟,检察长找您,赶紧回来一趟。”
“知道了。”
上次的吴家的雇凶伤人案有了线索。
傅屿森进了检察一部,“五分钟后开会。”
人到齐了,傅屿森问:“有新的物证吗”
何小川递过去几张照片,“领导,车找到了,確实是辆套牌车。”
“但是车主坚持说自己的车被偷了,別的都不知道。”
“这是高队送来的上次地库伤人案的案件资料,伤人砸车的人已经找到了。”
傅屿森把案卷拿过来扫了两眼,“这些人都是吴家的打手。”
“没有物证锤不死他们,他们一定会反口。”
“视频证据找的怎么样”傅屿森问。
何小川把警局送过来的录像打开,“地库里的摄像头被车挡住了,目前只能调路口的监控视频。”
“证据链无法闭合,肯定诉不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皱眉思忖。
“故意伤人和雇凶伤人也捕不了。”
老胡办案经验丰富,也觉得有些棘手,“物证肯定都被他们提前处理了。”
“行车记录仪恢復了吗”傅屿森把姜明珠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拿了过来。
但和前档玻璃一样,损坏严重。
何小川摇头,“打电话过去问了,技术部还在修復。”
“查一下那个套牌车车主的所有帐户。”
傅屿森把案卷扔到桌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单手抄兜往外走,“老胡,给检查三部的人打电话。”
“请他们协助查海城电子。”
“查经济犯罪。”
“是,领导。”
唐穗脑子有点跟不上,“为什么要查经济犯罪”
老胡敲敲她的头,“这么大的企业,税务假帐的问题,一查一个准。”
“查著查著別的证据不就有了”
唐穗竖起大拇指:“还得是领导。”
京北大学法学系大才子的含金量在这一刻再次体现出来。
有脑子的人,不少。
有能力的人,也不少。
有能力又有脑子的人,才是顶配。
散会前,傅屿森出去拿了一沓文件,“今年的基层驻站工作由我们一部负责。”
“文件上有驻站的详细情况,大家自愿报名。”
他说完低头整理文件,“没事儿散会。”
季云澜下班前来一部,看见傅屿森戴著口罩坐在里侧办公室。
拿著笔刷刷写个不停。
他走进去,“不是兄弟,就你这娇弱的身体,还干呢”
“还不赶紧给我回家。”
傅屿森没抬头,“写完就走。”
“明天还有个案子要开庭。”
季云澜说不动他,转身要走。
唐穗拉住他,和他说今天在法院发生的事。
季云澜斯文爱笑,脾气也好,在单位各个部门人缘都不错。
尤其和一部的人。
唐穗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季检,你是不知道,姜医生维护我们领导的那个样子。”
“那一个耳光打的,那一沓人民幣甩的,真是太酷了!”
季云澜笑,“没事儿,我能想像的到。”
想到以前这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哼了句:“他们俩以前就那样,爱的要死要活的。”
“以前什么”唐穗说的上头,没听太清。
“没事”,季云澜笑地停不住,“你接著说。”
“不过我感觉我们领导心情最近不怎么样”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季检。”
季云澜靠著桌子喝了口水,低声笑,“家被偷了。”
“心情能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