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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江湖文里的路人掌柜(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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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喻白仰著脸,茫然地向他询问自身的来歷。

    苏寒凝视著温喻白的眼睛,里面只有困惑。

    乾净得映不出丝毫过往的阴影。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温喻白拢了拢鬢髮。

    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千百遍。

    “你叫阿白,是我收养的弟弟。”

    “前些日子跑去山里玩,结果淋了雨,回来就发高烧,昏睡好几天,把我担心坏了。”

    他谎话信手拈来,甚至懒得精心捏造,漏洞满篇。

    温喻白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可一深想,太阳穴便突突地疼。

    “唔。”

    他蹙眉,下意识按住了额角。

    苏寒將他揽入怀中,满脸担忧,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兄长在呢,別怕,来,先把药喝了。”

    温喻白看了看药,又抬眼看向苏寒。

    记忆是一片空白。

    但对方眉眼温润,目光关切,嘴角噙著安抚的浅笑。

    看著好像,不是坏人。

    温喻白垂下眼,乖乖张开了嘴。

    苏寒一勺一勺地餵著,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看著他因苦涩而微微皱起的鼻子,看著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看著他睫毛低垂、全然信赖的模样。

    真乖啊。

    这次煎的药,的確是正经的退烧调理方子,没有加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昨晚思来想去,对著新配的毒药犹豫许久。

    最终只取了几味温和的安神药材。

    毕竟,他答应过月无痕,不会把人玩死的。

    餵完药,苏寒取出帕子,擦了擦温喻白的嘴角。

    “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走到门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喻白依旧靠在床头,正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眼神茫然得像迷途的小鹿,可爱极了。

    苏寒带上门。

    等回到私人药房时,眼底那点因温喻白而起的波澜,已尽数收敛。

    他净了手,取出研钵,將几味晒乾的药材放入,不疾不徐地研磨起来。

    动作优雅,像是在烹茶作画。

    时不时提笔,在摊开的手札上记录药性变化与推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门被推开。

    他有些不悦地抬眼,以为是楼內哪个没规矩的下属。

    却见青年扶著门框,穿著素白的里衣。

    衣带松垮,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截锁骨。

    墨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白皙如玉。

    苏寒眸色微沉,放下研钵,快步走过去。

    “怎么下床了”

    他將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仔细拢好,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严厉。

    “初春天寒,再著凉了怎么办”

    温喻白任由他摆布,只是仰著脸看他,眼里带著点不好意思。

    他小声道:“我饿了。”

    苏寒这才抬眼望向窗外的日头,竟已过了正午。

    他忙著手上的事,完全忘了时辰。

    “是我疏忽了,这就带你去用饭。”

    苏寒语气缓和下来,牵起温喻白的手。

    他带著温喻白来到药房后方的小院。

    这里布置得像个寻常人家的后院,石桌石凳,墙角甚至有几丛花。

    “坐在这儿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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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寒转身进了小厨房。

    温喻白裹著苏寒的外袍,上面带著淡淡的清苦药香。

    他安静地坐著,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院子不大,但乾净整洁。

    他又低头看著自己身上衣服,料子细滑,舒服得很。

    正出神时,苏寒已端著托盘走了出来。

    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温喻白看著那叠顏色暗红、透出血丝的肉,眉头微皱。

    他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鹿肉,你体虚,需要补一补,放心,我处理得很乾净。”

    苏寒在他对面坐下,將筷子递给他。

    温喻白接过筷子,夹起一片,迟疑地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腥气被特製的酱料勉强压住。

    他慢慢咀嚼,目光飘向院墙。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吗”

    苏寒正低头喝粥,闻言抬眼,道:“嗯。我喜静,不爱与人来往。”

    “这院子是我祖上传下的,地方偏,寻常人也寻不到。”

    温喻白追问:“那我以前也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你从小就跟著我,小时候调皮,有次摔到坑里,还是我把你捞上来的。”

    苏寒神色自然,给他夹了一筷时蔬。

    语气带著几分回忆的无奈与宠溺。

    温喻白努力回想,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而问道:“我们平时都做什么”

    苏寒笑了笑:“平日里,我就在药房研习医术,偶尔有山民找来,多是治些跌打损伤,风寒发热。”

    “哦。”

    饭后,苏寒收拾碗筷,温喻白想帮忙,却被他按回座上。

    “你身子还没好全,先歇著,若是无聊,可以去书房找本书看。”

    温喻白点点头,目送他走进厨房。

    等苏寒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院墙边。

    墙根处,有几处暗褐色的痕跡,渗进了砖缝里。

    “在看什么”

    苏寒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温喻白被嚇了一跳,站起身。

    他转过身,道:“没什么,这墙好像有些旧了。”

    苏寒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几处污跡,神色不变。

    “年前有野猫打架,抓挠得厉害,流了点血,回头我让人清理下。”

    他淡淡地解释,转身却眯了眯眼。

    毒坊的小廝清理得真不小心,上次药人留下的痕跡居然还留著。

    他说得自然,温喻白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识趣地没追问。

    在汤药调理下,温喻白的身体渐渐好转,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苏寒不再限制他在院內活动,却绝口不提让他出去。

    院门总是紧闭著,钥匙只在苏寒身上。

    温喻白试探过几次。

    “我们不出去买些米麵菜蔬吗”

    “每月初会有货郎送上门,一切都会备足,不需为此费心。”

    “外面世道不太平,少出门,少惹是非。”

    苏寒总是这样回答,然后適时转移话题。

    “今日教你认这味血竭,可好”

    他教温喻白认药,耐心细致,像个真正的兄长。

    “它能止血生肌,虽取自植物,却因色如凝血得名。”

    “记住它的气味和触感,若日后受伤流血,它能救急。”

    温喻白低头细看,药粉是暗红色的,色泽暗沉如凝血。

    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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