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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传出去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贾们听到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公私合营就是变相的没收財產会不会连夜把存货转移出去
会不会有人因为恐慌而做出过激的举动这些后果,范金有那个榆木脑袋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所以被革去职位,在他看来都算是街道办的人网开一面了——要是王业自己站在,那位王区长的位置上;
有人敢在他治下的辖区里这么讲话,他不把那人扔进大牢蹲上几年,他就不姓王。
“老板,”王守一见王业半天没说话,试探著问道,“要不要,我再派几个人盯著范金有”
“毕竟这小子在酒馆里放话的时候,可是点过咱们小酒馆的名。他要是,知道是咱们在背后……”
“不必了。”王业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上。
树上的石榴已经红透了,有几个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粒。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业在內心,感嘆道:“范金有这个人,掀不起什么浪。”
“曾看过电视剧,他后来那点本事,算什么东西他能平白无故消失是最好不过,但如果非要在我面前蹦躂——”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王守一看在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跟了老板这几年,他知道老板脸上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话里的分量比拍桌子瞪眼还要重得多。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王业站起身来,拍了拍王守一的肩膀:
“你辛苦了,回去继续盯著前门大街的动静。公私合营的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再出什么么蛾子。”
王守一应了一声,將杯中剩余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王业忽然又叫住了他。
“守一,徐慧珍那边,让她继续专心经营酒馆就好。这件事不必告诉她。就算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你也不必多嘴。”
王守一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王业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正房里陈雪茹和秦淮茹的笑声穿过竹帘飘了出来。
小傢伙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两个女人笑成一团,陈雪茹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端起茶杯將最后一口茶喝完,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掛起温和的笑容,转身大步朝正房走去。
深秋的四九城,天色暗得比往日更早一些。
前门大街上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一团一团地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来来往往的行人拉出细长的影子。
街上的铺子大多数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酒馆和饭馆还亮著灯,偶尔传出几声酒客的吆喝和笑声,被秋风吹得一散,便融进了满街梧桐叶的沙沙声里。
前门小酒馆,也打烊了。前堂的六张方桌擦得乾乾净净,长条凳整整齐齐地放在桌面上,地面上刚洒过水,泛著一层湿漉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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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头把最后一把笤帚靠在墙角,捶了捶酸疼的老腰,跟蔡全无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蔡全无把后厨的炉火封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慢吞吞地消失在胡同口的夜色里。
后院那间客房里,却还亮著灯。这间客房是王业当初买下酒馆之后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靠墙摆著一张老榆木的方桌和两把圈椅,桌上搁著一套粗陶茶具,旁边点著一盏煤油灯,灯芯在玻璃罩里静静地燃著,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
墙角的小泥炉上坐著一把铜壶,壶嘴正冒著裊裊的白气,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窗台上摆著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在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倒是给这间简朴的小屋添了几分生气。
这间客房名义上是给徐慧珍用来对帐和歇脚的,但实际上,王业每次来酒馆,都是在这里跟她碰面。
小酒馆人多眼杂,前堂每一桌的客人里说不准就藏著几双不该有的眼睛,后院的客房反倒成了最安全的说话处。
徐慧珍坐在方桌的一侧,面前摊著酒馆的帐本和一叠进货单子。
她今天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白衬衫,外罩一件深灰色的翻领外套,袖子照例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匀称的小臂。
忙了一整天,她的头髮有些鬆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灯光染成了浅浅的金色。
她右手握著铅笔,左手翻著帐页,眉头微微皱著,嘴里念念有词,正在核对这个月的流水。
王业坐在她对面,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背靠在圈椅上,姿態閒適而放鬆。
他没有催她,也不急著说话,只是慢慢地喝著茶,偶尔看她一眼。
茶是徐慧珍从牛栏山带过来的土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泡出来有一股子特別的焦香,入口微苦,回甘却很长,很合他的口味。
“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涨了两成。”徐慧珍合上帐本,放下铅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牛栏山小酒卖得最好,回头客越来越多。街口王老伯前天还带了他两个棋友来,专门点名要喝咱们家的酒。”
“蔡全无醃的萝卜皮也供不应求,我正琢磨著要不要让他多醃一缸备著。”
“辛苦了。”王业吹了吹漂在杯麵上的茶叶,轻轻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酒馆的事你打理得很好,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徐慧珍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整理帐本,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淡红。
她把帐本放进抽屉里,又拿起抹布擦了擦桌面,做完这些才重新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抬眼看著王业:
“王大哥,你今天来,是不是有別的事要说”
王业把茶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上,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
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对了慧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王大哥”徐慧珍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