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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河正在老宅前院与陈百业商议开春后灵田轮作之事,忽然听到天际传来一声破空声。
他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道青色长虹自北方横贯而来,速度惊人,眨眼间便至白鱼口上空。
略一盘旋,那青虹便朝著陈家老宅方向坠下。
待光芒散去,显露出其中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院中眾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呼声。
“是大郎!”
“小湖儿带著大郎回来了!”
老张头第一个看清,洪亮笑声振聋发聵。
陈船生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猛然一颤,竭力挺直腰背,浑浊的老眼盯向前方,那里站著的正是他思念多时的长子与幼子。
一时间,他竟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声音。
陈大江见到亲人,喜极而泣,“扑通”一声在陈船生面前直挺挺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
“爹!”
“孩儿不孝,一去数年,未能侍奉膝前,累您老牵掛,请父亲责罚!”
陈船生颤巍巍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长子胳膊,想要將他拉起,触手却是坚硬有力的臂膀。
老人眼眶瞬间红了,连声道:
“起来,快起来!”
“责罚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伯!”
张念慈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到陈大江身边,拉著他的衣角脆生生喊道,又扭头衝著含笑而立的陈小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笑嘻嘻道:
“三叔!”
陈玄济、陈玄泽两兄弟也被母亲王桂芳与张秀兰牵著,有些怯生生地走上前。
王桂芳將虎头虎脑的陈玄济往前轻轻一推,声音带著激动与哽咽:
“济儿,整日念叨著想爹爹,如今爹爹回来了,还不过去拜见”
陈玄济仰起小脸,看著眼前这个陌生又亲切的高大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小短腿走到陈大江身前,有模有样地抱拳,奶声奶气喊道:
“济儿见过爹爹!”
陈大江身形剧震,看著眼前这与自己眉眼颇有几分相似的孩儿,三年分离的思念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將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哎哟,爹爹鬍子扎!”
陈玄济被扎得痒痒,咯咯笑著,伸出小手去推父亲的脸。
“泽儿见过大伯。”
一旁的陈玄泽也乖巧地上前行礼。
“好,好孩子!”
陈大江鬆开儿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对陈玄泽笑著点头。
陈船生见此情形,老泪。
多少年了,家里都未曾这般热闹过。
他拄著拐杖,对两个儿媳吩咐:
“好,好!都回来了!秀兰,桂芳,快去准备,今晚咱们一家子,好好吃顿团圆饭!”
说完,他转身看向並立的三个儿子,目光在陈小湖身上略作停留,眼中情绪復:
“既然都回来了,你们三个,隨我去后院,给你们娘…上柱香,报个平安吧。”
三兄弟神色一肃,齐齐点头,默默跟上父亲的步伐
————
陈船生拄著拐杖走在最前,步履蹣跚,却执意不用人扶。
陈大江、陈长河、陈小湖三兄弟紧隨其后,穿过正堂,绕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砖小径,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靠墙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已经亭亭如盖,洒下半院绿荫。
树下便是陈家那间不算宽敞,却常年香菸不绝的祠堂。
供桌上,灵牌静静而立。
最上方是陈船生早已故去的父母,下方则是他相伴半生,因病早逝妻子的牌位。
其上鐫刻的字跡有些许斑驳,台上却纤尘不染。
陈船生在妻子灵位前站定,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费力吹燃,点燃三炷线香。
青烟笔直上升,旋即被微风拂散。
“大江和小湖都回来了。”
老人对著灵牌,缓慢开口,像在诉说一件憋在心里许久的事。
“你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湖儿,怕他年纪小,吃苦受罪…如今,他长大了,有出息了,成了炼气士,是仙宗里的真传弟子了。”
“你…也该放心了。”
“娘!”
陈小湖“扑通”一声跪在灵位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娘!孩儿不孝!一走十年,未曾归来给您上过一炷香…孩儿不孝啊!”
陈大江和陈长河也跪了下来,各自磕头。
陈长河低声道,语带哽咽:
“娘,大哥回来了,小湖也回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又齐整了。”
陈大江低著头,默默將三炷香点燃,双手捧香,举过头顶,恭敬地插在香炉里。
青烟裊裊,纠缠升空,又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温柔吹散,融入祠堂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也带走了生者无尽的哀思。
良久。
陈船生伸手拍了拍陈小湖的肩膀,声音苍老道:
“莫哭了……”
“你娘在天有灵,见你这般,心里反倒要心疼。”
陈小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
陈小湖抹了一把眼泪,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外头那个威风凛凛的仙宗真传,而是当初看著母亲臥病在床,却无能为力的小孩。
陈船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都起来说话吧。”
————
碧水陈家,后院祠堂內。
陈船生立在灵台前,三子並立在侧。
陈长河率先打破沉寂,看向陈大江问道:
“大哥,你这几年修行那《金石淬骨诀》,可曾察觉有何不妥之处”
陈大江一怔,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內澎湃的气血与坚实的筋骨,摇头道:
“並无不妥。”
“那功法修炼起来確实艰苦,每次淬炼都如剥皮拆骨,但进境一直顺利。”
“我如今法力已至玉泉巔峰,距离金髓只差临门一脚,体魄更是强横,自忖等閒法器难伤分毫,配合乌云枪,便是对上炼气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二弟不必为我忧心。”
陈长河微微頷首。
陈小湖接过话,沉声道:
“那石门陈氏必有所图。”
“这《金石淬骨诀》我並未听闻,但能让大哥以玉泉之身,在三年內媲美炼气士,这功法少说也是五品以上的炼体之法。”
他目光转向陈大江,带著疑惑:
“令我费解的是,如此珍贵的炼体法门,为何石门陈氏自家子弟无人修炼,偏偏大哥你一介外人,修炼起来却这般顺利迅猛”
“此事…或许与我体质有关。”
陈大江沉默片刻道:
“我体內如今灵窍开了不少,絳宫也因『蛟蛇蒲象丹』已经洞开,气血汹涌,好不威风。”
“之前也听云禄前辈说过,他族中並非无人尝试此诀,但因血脉所限,承受不住那丹药霸烈药力与化龙池的煎熬,最多只练到第二重『玄虎煞』便再难寸进,甚至有人伤及根基。”
“而我…似乎天生就契合这法门。”
“那化龙池有何特殊”
陈小湖追问道。
“是一方热泉。”
陈大江回忆著:
“池中熔炼了数十种罕见妖兽的精血,加以诸多霸道灵药,入池淬炼时,如被投入熔炉,万蚁噬骨,烈火焚身,痛楚难以言喻,但效果也极为惊人。”
“若无这化龙池相助,我要修成『龙象身』,恐怕不知还要多少年。”
陈小湖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这化龙池与《金石淬骨诀》,乃是一套相辅相成的传承体系,缺一不可。”
“能布下此等灵池,石门陈氏老祖,恐怕也非寻常之辈。”
“难怪那瓶壶山有龙升之象,石门陈氏得此古法传承,又有契合的灵池辅佐,未来必定兴旺……”
陈大江闻言点头,感慨道:
“我虽在瓶壶山时日不长,但观其族中子弟,大多天赋不差,心性也勤勉。”
“族中炼气修士,据我观察至少也有十几位,便是筑基种子,也不低於二人。”
“且其族人大多贤良,少有紈絝跋扈之辈,若能再得一两分机缘,兴旺也是情理之中。”
陈小湖看了大哥一眼,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
堂中沉默了几息。
一直背对三人,静静望著妻子灵位的陈船生,忽然转过身。
他目光落在陈小湖脸上,问道:
“湖儿。”
“你此次归来,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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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江见父亲发问,连忙道:
“爹,小湖他如今已是仙宗真传,奉宗门之命,接掌了乌龙堡,替代了原先的捕妖司统领吴闕,成了那边的主事之人。”
“仙宗真传接掌乌龙堡”
陈长河与陈船生同时皱起眉头,前者眼中闪过惊疑,低声重复,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要知道,之前仙宗在乌龙峡的主事袁鹤诚,可是炼气中期修为。
陈小湖如今恐怕也才刚刚炼气不久,如何能担得起这主事之责
陈小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向著父亲郑重地一礼,神色认真道:
“孩儿此次归来,確有一件要事,需向父亲与兄长稟明。”
“说。”
陈船生拄著拐杖,身形挺直了些。
陈小湖迎著父亲与两位兄长的目光,低声道:
“孩儿如今虽能御使飞剑、驾驭法器,在外人看来,与寻常炼气修士一般无二,但实际上…孩儿尚未炼气。”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你尚未炼气那你怎么……”
陈大江豁然站起,有些不信。
陈小湖苦笑著接过话头,解释道:
“大哥且听我说。”
“我这一身修为法力,却非我所有,乃是临行下山前,宗门內三位真传师兄师姐借予我,以秘法封存於我体內几处大窍。”
“对敌之时,我便可引动这些封存的法力,暂时拥有炼气威能。”
“我自身修为不过命宫巔峰,如今这一身本事,说到底其实是借来的。”
闻声,几人面露惊讶,陈长河不解道:
“修为法力乃修士根本,与神魂、肉身息息相关,如何能像物件一般借予他人”
“且他人法力入体,岂不是要与你自身法力起衝突”
陈小湖抬手示意兄长稍安勿躁,缓缓道:
“此事说来话长…家中那口小鼎可还在”
……
听到陈小湖提起小鼎,陈长河连道:
“便在我身上。”
说著,他已自腰间储物袋中,將那口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青绿,锈跡斑斑的三足小鼎取出,托在掌心。
小鼎静静躺著,並无丝毫灵气波动,与凡俗古物无异。
陈小湖上前一步,接过小鼎,婆娑片刻,连道:
“这小鼎…乃是一宗古宝!”
“古宝”
闻声,几人一愣,对这个陌生的称谓感到不解。
陈小湖手捧小鼎,开始解释道:
“两位兄长既已修行,对当今修行界应该也有了几分了解。”
“修行之法,有古今之分,而这分界点,便是自那位仙秦之主一统九洲天地始。”
“在仙秦之前,乃至更为久远的时代,修行之路迥异,宝物炼製之法也大相逕庭,那些源自远古器物与法门,便被统称为『古物』、『古法』。”
“而能达到『法宝』层次的古物,则称为…古宝。”
他目光扫过父兄震惊的脸,继续道:
“相传,仙秦之主为定鼎天下,曾聚九洲之金,铸就九尊通天彻地的『山河社稷鼎』,永镇九洲,承载国运气数。”
“那九鼎,便是古往今来最负盛名的无上至宝,亦可称『国器』、『重器』。”
“你是说…这小鼎,是那九鼎之一!”
陈大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
“这自然不是。”
陈小湖摇头失笑道:
“九洲鼎何等存在每一尊都大如山岳,能承载一洲天下之气运,有莫测威能,非紫府金丹之上的大能不可企及,更有仙朝与诸多古老传承共同看守,岂会流落至此”
“那这小鼎”
陈长河看著手中小鼎,心中好奇。
“这小鼎…应是后世某位惊才绝艷的炼器宗师,仿照九洲鼎的形制铸造的仿品,虽不及真正的九洲鼎,但亦有安宅镇族、匯聚灵机、辅助修行的玄妙,绝非寻常法宝可比。”
说著,陈小湖一身纯白太阴法力激盪,注入小鼎。
小鼎立即便生出变化,鼎身斑驳的锈跡下,竟有古老符文一闪而过。
陈小湖注入的法力,被小鼎吞没,旋即,鼎口氤氳出一片清冷月华,光华流转,仿佛在自发吞吐,精炼著那股法力。
“此鼎虽非九洲鼎,但其铸造者,定然是了不得的人物,所图非小。”
陈小湖收回法力,小鼎光华渐隱,恢復古朴。
他语气凝重道:
“我当年自鼎中所得的那篇《太阴炼形感应篇》,並非当今流行的炼气法门,而是一部筑基古法的开篇,修行所需资粮极多,若非世家大族,绝难承担这般消耗。”
“此法与眾不同,並非一步步修至炼气,再求筑基。”
“而是在灵藏境时,便要以独特法门,引太阴月华淬体炼魂,先后经歷九次脱胎换骨,方能蜕变成『太阴仙胎』!”
他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九转仙胎一成,修士根骨资质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堪称『仙体』雏形。”
“日后无论转修何种属性功法,皆可事半功倍,潜力远超同儕。”
他语气一转,带上一丝无奈。
“然而此法虽能铸就无上道基,却也有严苛限制。”
“在灵藏时,便在塑就『仙胎』,到炼气时,便要凝练『仙气』…待到筑基,便是铸就『仙基』。”
“寻常五行先天之气,未必能满足修行所需,唯有罕见特殊的先天灵气,方有可能凝练出『仙气』,”
“若强行以普通法门炼气,轻则道基受损,前功尽弃,重则仙胎崩溃,身死道消!”
陈长河面色一沉:
“所以你才拖著至今未曾炼气”
“正是。”
陈小湖坦然承认,將小鼎递还给陈长河。
“我此次归来,首要之事,便是想再参详这口小鼎,看看能否从这小鼎中,寻得后续的炼气法门。”
“若能从鼎中求得完整的古法传承,自然最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是小鼎之中並无后续修行之法,那我便只能去寻求其他古代炼气法,以求先天…那乌龙峡下的水府年代久远,兴许便有古代炼气士的遗泽,或许便有我的机缘在。”
如此,一切便通顺了起来。
陈长河沉默片刻,忽然带著担忧问道:
“此事…太虚仙宗,可曾知晓详细”
“二哥放心。”
陈小湖神色平静。
“我虽久在仙宗,但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只是一身太阴法力性质特殊,无法藏匿,在宗內並非秘密,但我上山从未与人正面斗法,具体所修何功、有何玄奥,除我师尊与几位长辈外,旁人並不清楚。”
“不过,我炼就『仙胎』之事未曾隱瞒,在宗內高层並非绝密,他们认为我潜力巨大,方才破格擢升我为真传,赐下诸多资源宝物,助我寻求突破先天之机。”
“你方才说的另外三位真传”
陈长河略显谨慎问道:
“他们如今在何处”
陈小湖摇头道:
“那三位真传师兄师姐,也都各有际遇,並不知我功法根脚,我们分头下山,如今他们身在何处,我也不甚清楚。”
“唯独我师姐。”
陈小湖笑了笑,再次取出那座白玉小塔,托在掌心。
“她因修炼一门秘术,正处於蜕变的紧要关头,需长时间沉眠,六神寂灭,无法感知外界。”
“师尊不放心她独自留在宗门,又知我需下山,便將这『千云塔』暂借於我,托我將她带在身边,也算有个照应。”
他看著父兄关切的眼神,心底宽慰道:
“二哥不必忧虑,师姐修为已至炼气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待她甦醒,实力將更上一层楼,即便筑基也可斗上一斗。”
“若非有师姐在塔中沉睡,师尊也不会放心让我独自下山,接手乌龙峡这摊浑水。”
“此番,我奉宗门之命,坐镇乌龙堡,处理水府之事,至少一年內,都不会再离家了。”
听到这里,陈船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面上皱纹都舒展了些,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去吧,都去前头堂屋坐著说话。”
“你们兄弟三人,这么多年没凑齐过,好好说说话。”
老人挥了挥手,声音带著疲惫,却也透著满足。
陈大江连忙上前,搀扶住父亲的手臂。
陈长河与陈小湖隨后跟上。
忽然,陈长河心底响起一道声音,正是陈小湖在灵识传音。
“二哥,大哥所修的《金石淬骨诀》恐怕大有问题。”
“我观其气血运行,体魄法相,不似我人族流传的任何一种正统炼体法门,反倒隱隱有几分上古妖族的淬体气象……”
闻声,陈长河身形瞬间僵直,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尾椎骨骤然升起,直衝天灵!
但他终究是歷经风浪,掌管一家之人,面上神情未变,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向前院堂屋走去。
陈小湖见状,轻嘆一声,眼神中的温良渐渐消失,转而多了几分狠厉。
——
万字更新奉上,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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