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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周家老宅,被陈长河重新找人修缮,今已成一处简朴肃穆的修行道场。
庭院开阔,青砖墁地,正中连夜搭起一座三尺高的坚实木台。
陈玉鹏事必躬亲,在台上反覆踩踏试过,確认稳固无误,方才放心。
第二日天刚亮,道场庭院內已聚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大人远比孩子多。
多是父母祖辈领著家中小儿,一个个伸颈垫脚,神色紧张又满怀希冀,嘰嘰喳喳,喧囂若市。
陈玉鹏立於台侧,见陈长河自內院转出,踏上木台,在正中那张木椅上安然坐下,连忙上前一步,朝台下肃声道:
“安静!”
声浪略低,却未停息。
陈玉鹏有些尷尬地看向陈长河,陈长河略一抬手,一道平和清晰的声音便盖过所有嘈杂,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我碧水陈家,已是太虚宗所录修行之家,需广纳门徒,延续道统。”
“凡年岁在六至十六之间,身具灵窍、可感灵气者,经我查验,皆可拜入清池別院,修习仙道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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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方落,台下又骚动起来。
“灵窍啥是灵窍”
“俺家狗蛋有没有那劳什子窍”
“陈家…真箇出了能收徒的仙师了!”
惊疑、激动、茫然,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翻滚。
陈长河没有解释,只对身侧的陈玉鹏略一点头。
陈玉鹏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名册,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白鱼口,陈宣明!”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人推了出来。
七八岁的模样,皮肤晒得黝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
他走到陈长河面前,身子有些发抖,手脚不知放哪。
陈长河伸手虚按在他头顶,將法力灵识注入其体內,循经脉游走探查,很快便洞悉了他身体情况。
男孩体內经络滯涩,气血虚浮,丹田晦暗,並无修行之姿。
片刻,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下一个。”
男孩呆立原地,尚有些茫然。
台下其父母却发出一声嘆息,面色土灰地將他拉回人群。
……
如此这般,一连探查了四十多个孩童,却无一人有灵窍,大都是凡人资质。
陈长河面色沉静,心下却也不免暗嘆。
修行確非易事。
便在这“灵窍”一关上,就已將九成九的凡人阻於门外。
自家也只有湖儿是天生灵窍,他与大哥则是后来因缘际会方得洞开。
其中关键,或许与小鼎和《太阴炼形感应篇》有关。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如今尚且未知。
恐怕要等自家三个小辈再大一些,经脉初步定型开始修行时,才能知晓缘由。
“下一个。”
“白鱼口!陈清荷!”
一个约莫九岁的女孩应声走出。
她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碎花布衫,眼睛很亮,走得大大方方,不像之前那些孩子怯场。
陈长河將手按在她头上,灵识探入。
循督脉而上,行至后颈“玉枕”、“风府”二穴时,忽然发现两点微弱灵光透出,法力运行在她经脉,也要更好些。
“不错。”
陈长河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温声道:
“站到我身后来。”
“是。”
陈清荷应了一声,乖乖地站到了陈长河身后。
台下,有一个老妇人顿时红了眼眶,拉著身边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痛哭流涕。
白鱼口陈氏適龄孩童共六十八人,至此查验完毕,只得两人身具灵窍。
除陈清荷外,另一人唤作陈宝乐,乃是二叔公陈兴业的玄孙,年方七岁,开启的是较为常见的“足心涌泉窍”,资质较陈清荷稍逊,却也算有些修行资质。
六十余人中出得两个灵窍子,这比例放在修仙界中,已算难得。
台下陈氏宗亲个个面露红光,喜气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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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顾忌陈长河在场,几乎要欢呼出声。
查验罢宗亲子弟,便是白鱼口其他乡里的孩童。
“下一个。”
“白鱼口!田虎!”
……
一名半大少年应声挤出人群。
说是少年,看身量却已近乎成人,皮肤黝黑髮亮,虎头虎脑,比周围同龄人足足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厚,虎背熊腰。
陈玉鹏怔了怔,低头细看名册,又抬头打量这少年,蹙眉道:
“你是田虎名单上记著你今年才十六岁”
“是我没错!”
少年咧嘴一笑,声若洪钟,带著股浑不吝的劲儿。
“仙师陈老爷的规矩是六到十六岁,我今天正好十六,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没有坏规矩。”
“再说了,我爹常说我力气大,能扛两百斤柴火翻山,十里八乡的后生,没一个打得过我!”
陈长河闻声,抬眼细看,心中驀地一动。
这少年的体魄气质,竟与大哥陈大江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大哥如山间老木,沉凝敛锋,这田虎却如初生牛犊,莽撞张扬,浑身上下透著股未被驯服的野性与勃勃生机。
“上前来我看看。”
田虎大步上前,毫无怯意。
陈长河伸手,掌心轻覆其顶门百会。
灵识与法力如常探入,刚一进入,便觉迥异。
这少年经脉虽未刻意修炼,却比常人宽阔通畅许多,法力流转几无滯碍。
尤其当灵识行至中丹田“絳宫”大窍时,竟仿佛有一道微小漩涡,在自行吸纳灵机,自己的法力也被吸了过去。
这分明是天生洞开,可自行吐纳天地灵机的“先天絳宫窍”!
陈长河心头微震,灵识在其体內反覆探查数遍,方才缓缓收回手掌,望向田虎的目光带著一丝惊讶。
“絳宫窍天生洞开”
“这少年资质,竟可跟湖儿相比!”
陈小湖天生开启的是下丹田气海,这少年则是中丹田絳宫。
同样都是天生灵窍,万中无一的修仙璞玉。
他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道:
“你可愿拜入我陈家清池別院,修习道法”
田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愿意!自然愿意!”
“仙师老爷肯收,是我的造化!”
“修行之路,绝非仅凭气力,其中孤寂清苦,关隘险阻,远超你想像,或许穷尽一生,亦难有寸进。”
陈长河注视著他,声音却多了一丝期待。
“我不怕苦!”
田虎挺起胸膛,斩钉截铁道:
“有力气没处使才叫苦!有路走,再难我也不怕!”
陈长河微微頷首:
“好!站到后面去。”
田虎大声应了,转身大步流星走到陈长河身后,与陈清荷、陈宝乐站到一处,腰杆挺得笔直。
台下的田老四,腿一软,“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被身旁乡邻慌忙扶起。
他站起身,犹自摇摇晃晃,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翻来覆去只念叨一句:
“我家虎子…我家虎子……”
田虎在台上瞧见,浑不在意地咧嘴高喊:
“爹!哭个啥!今后你儿子也是要当仙师的人咧!”
这一下,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田家那憨小子!”
“十六了还能有仙缘!”
“絳宫窍…听著就了不得!”
“田老四这狗日的,祖坟冒青烟,不,是喷火了!”
声音淹没了道场,陈长河却恍若未闻,只抬了抬手。
陈玉鹏会意,深吸一口气,再次展开名册,声音响彻四周:
“肃静!”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