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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青年修士。
一袭半旧灰袍,身量清瘦,面容称得上清俊,但没什么表情。
他隨手接过折返的飞剑,指尖在银亮的剑身上一抹,擦去了剑身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然后將剑收回腰间的剑鞘。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遍。
方才那两个逃得头也不回的太虚弟子,此刻倒转了回来
男修脸上惊惶稍退,上前一步,对灰袍青年拱手,语气恭敬道:
“喻师兄。”
那女修面色苍白,道袍裂口处仍在渗血。
她瞥了一眼地上躺倒的两具尸体,眉头有些嫌恶地蹙了蹙。
被称作“喻师兄”的灰袍青年目光冷淡地扫过现场。
从三具散修尸体上掠过,从洒了一地的灵谷上掠过,从陈大江脸上那道灼烧的伤口上掠过,最后落在两个太虚弟子身上。
“总共几个”
他问道,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四个。”
那太虚宗男修答道:
“我们合力斩杀一人,这三人追逐至此,刚好遇上了他们。”
喻师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自袖中取出一枚莹白丹药,隨手拋给那女修。
女修接过,低声道谢,立时服下。
隨即,灰袍青年转身,径直朝峡谷外飞去。
自始至终,他未问陈大江他们死了几个人,没问过他们有没有受伤。
甚至未朝陈大江等人所在方向多看一眼。
两名太虚弟子默默跟上,步履匆匆,好似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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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河水冰冷流淌,寒风呼啸吹过峡谷,发出空洞声响。
陈大江背靠巨岩,缓缓滑坐在地。
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方才拉弓拉得太狠,右手筋像被拧过了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与指节处皮开肉绽,是弓弦勒出来的。
旁边,刘姓修士歪倒在巨石基座上,已经没了气息。
他的眼睛还睁著,仿佛死不瞑目。
陈大江伸手把他眼皮合上。
另外四个人从藏身的石头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全是茫然。
八人小队,转瞬间就死了三个。
陈大江那支一箭,他们甚至连邪修的衣角都摸不到。
“现在怎么办”
有人小声开口,声音发虚,在风里飘荡。
没人回答。
陈大江撑著巨石站起来,走到刘姓修士的尸体旁边,沉默地解下那只染血的竹篓,背负到自己肩上。
竹篓很重,里面的符籙和丹药压得他肩膀往下沉。
“东西还得继续送。”
他声音有些沙哑道。
“还送个屁!”
一名壮汉忽然爆发,双目赤红吼道:
“小周、老吴、刘老大都死了!”
“回去!咱们现在就回去!”
“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是死。”
陈大江抬眼看他,目光冰冷得可怕:
“往前走,交接后,可从另一条侧径绕回营地,比原路折返更近,或许能安稳些。”
壮汉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首。
其他人也没反驳。
他们將三具同袍的遗体抬至路边,寻来石块,草草垒成三座低矮石坟。
没有棺材,没有祭文,甚至连挖坑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只是把尸体摆好,盖上石头,防止被野兽啃食。
陈大江在石堆前站了一会儿。
他心里很是发堵,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无话可说。
自己与那小周不过点头之交,与吴姓修士相识不过半日,跟刘老大也才认识不到三个时辰。
甚至记不太清那个周姓修士的脸。
但陈大江却记得对方被煞气利爪掏出心臟时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像是不敢相信,也不明白,自己只是送送货,为什么会死
他记得刘老大扑到自己身前,声嘶力竭地让自己快点走。
竹篓愈发沉重了,因为背负的不再只是物资。
还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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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再度启程,沿著阴冷的峡谷沉默前行,谁也没有说话。
河水更冷了。
走到一处浅滩时,陈大江忽然开口:
“那位喻师兄,是何来歷”
走在他前面的修士回头看了一眼,他是队伍里除陈大江外唯一还活著的木胎境修士,姓王,年纪比陈大江大不少,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太虚宗的內门弟子,喻怀苏,炼气二层。”
果然是炼气境!
陈大江想起了对方踏空而来的身姿。
那道银白飞剑从邪修胸口穿过去的时候,他甚至没看清飞剑长什么样。
太快了。
快得邪修连逃都来不及。
“他那把飞剑是法器”
陈大江问道。
王姓修士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將声音压得更低。
“那不是普通法器,是剑修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可驭使如意,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那个喻师兄,是一位剑修。”
剑修。
陈大江听说过。
修行界里有一类人,不修术法,不炼丹,不画符,不倚外物,毕生心血倾注於一剑之上。
同阶之中,杀伐之力堪称顶尖。
但修炼极难,对资质要求极高,一百个修士里也未必能出一个剑修。
“难怪。”
陈大江低声说。
难怪那两个太虚弟子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难怪那两个邪修逃得那么乾脆。
难怪从头到尾他都没正眼看过自己这些人。
对一个炼气境剑修来说,几个木胎心火境的修士和路边的螻蚁又有什么区別。
又提心弔胆地跋涉了个把时辰,五人终是將物资送达峡谷深处一处临时岗哨,交予一位留守的炼气修士手中。
隨后,几人不敢停留,依著指点,又从峡谷另外一条路,心惊胆战地绕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大江把竹篓交接登记,说明了路上发生的事,便拖著疲惫身躯回到了自己住的木棚。
右手的筋还在疼,脸颊上被煞气灼伤的地方火辣辣的。
他摊开手掌,盯著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不算大,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老茧,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
这只手今天射出了七支箭,一支都没命中要害。
在修行界,他这点箭术实在有些不够看。
那两名太虚弟子,命宫境修为,比邪修还高出一线,却被追杀得仓皇而逃,如丧家之犬。
他们逃到陈大江等人面前时,根本没有想过要並肩作战。
他们想的是终於找到替死鬼了!
刘哥他们確实挡了。
却是用自己的命在挡!
若非喻怀苏来得及时,恐怕自己也要小命不保。
明明对方才三人,明明那两个太虚弟子修为更高,明明只要並肩作战,就可能將追兵击退。
可他们却跑了,將陈大江等人当成了替死鬼。
这不公平。
陈大江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可转瞬间,他又摇头嗤笑出声。
“修行界,哪有什么公平。”
“我修行至今,求的也不是公平,而是在危机之时,能保护亲人的手段……”
陈长河不怪那两个太虚宗修士。
但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落井下石,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营地里星星点点亮起了灯火。
远处有人说话,有人在分发晚饭,有人在清点物资。
一切如常,像是今天峡谷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大江起身,拍去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明天还得去送物资。
后天也得去。
这日子,还不知要过多久。
陈大江刚准备去吃饭,走到木棚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陈大江!”
有人喊他。
抬起头一看,陈大江微微一愣:
“乘风兄”
来人正是数日未见的关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