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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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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陈家是其中之一,还有陇溪沈家、幕阜山郑家、白马湖孙家、神桑山寧家、鹤鸣峰关家……”

    关乘风放下茶碗,掰著手指道:

    “云梦县內,太虚宗治下修行家族共七家,此番皆在徵调之列。”

    他一一道来,名字大多陌生,除了陇溪沈家外,陈长河都没听过。

    “如今沈道友伤重,不知沈家此番由谁前往”

    “是其长姐,沈元霞。”

    “灵藏四境,金髓修为。”

    关乘风补充道:

    “她修为比沈师弟扎实许多,已在观想元神之相,凝聚命宫真形了。”

    灵藏第四境,半只脚踏入命宫……

    陈长河默然。

    他如今不过是木胎巔峰,距离金髓差了两个境界。

    “关道友。”

    陈长河抬起头,面色已经恢復平静,拱手沉声道:

    “此事关乎家族,我需与父兄商议,再作答覆,可否宽限一二”

    “如此……”

    关乘风沉吟片刻,起身点头道:

    “我便在附近等候,明日中午,无论去与不去,还望道友给个准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了过来,上刻的“关”字与腰间玉牌如出一辙。

    “待道友有了决定,以此传讯即可。”

    “多谢道友。”

    陈长河恭敬接过玉简。

    “不必客气。”

    关乘风微微点头,走到堂屋门口,忽然回过头,压低声音道:

    “道友,有句话我本不该说,但看在师尊的面子上,还是冒昧提一句。”

    “道友请说。”

    陈长河微微低头道。

    “此番徵调,说是『协助』,实则也有『考校』之意。”

    “不是每个修行家族,都能在太虚宗治下长居其位,有家族擢升…自然也有家族被罢黜。”

    “关某言尽於此。”

    说完,他不再多言,袖中立即滑出一道银亮飞梭。

    关乘风踏足其上,流光一闪,人已腾空而起,转瞬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陈长河站在门槛內,抬头看著那道青光的余韵慢慢消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大江从厢房走出来,手里还抱著一岁的陈玄济。

    小娃娃被他爹箍在怀里,手里抓著一块米糕,吃得满脸都是。

    “走了”

    陈大江问。

    “走了。”

    陈长河转身,从大哥手里接过侄子,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米糕渍。

    陈玄济被二叔抱著,咯咯直笑,伸出黏糊糊的小手去抓陈长河的头髮。

    陈长河也不躲,任由小娃娃揪著,声音平静道:

    “大哥,去把义父请回来,再把爹叫来,这事儿,得一家人坐下来商量。”

    陈大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

    傍晚时分,暮色微沉。

    正房內早早点起了油灯,一家人聚在此。

    陈船生坐在上首的那把老藤椅上,老张头陪坐在他身旁,两人中间的小桌上还摆著一壶茶。

    陈长河把关乘风带来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字不漏。

    还將那枚淡金色的玉符轻轻放在了桌上。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陈船生端起茶碗凑到嘴边,却忘了要做什么,半晌后又重新放了下来,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枚玉符。

    油灯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

    这些年劳心劳力,他的头髮早已花白,皱纹深刻,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和当年那个湖上打渔的孔武有力的汉子简直判若两人。

    “长河。”

    许久后,陈船生声音沉闷地开口。

    “这事…你自己怎么看”

    陈长河垂目,声音沉静,却无犹豫:

    “只能前往,不去便是抗命,后果…家里担不起。”

    老张头点了点头,嘆息道:

    “二郎说的对,抗命不遵,视同叛宗,如今家里这些,说白了还是在借仙宗的势,人家抬抬手,咱们就能起来,人家要是想按著……”

    他的话没说完,但几人都想起了半年前的周家。

    天墉李氏当年不过一句话,周家何等风光,不也顷刻凋零

    前车之鑑,血跡未乾。

    周衍身为太虚宗观风使,等若仙宗在俗世的代言人,违背他的徵调法旨,自然便是违逆宗门。

    陈船生却摇摇头,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沉声道:

    “理是这个理。”

    他声音一顿,转头看向老张头道:

    “我在湖上行船,从不走不熟悉的水域,容易撞上暗礁。”

    “如今敌暗我明,总共几人修为如何有何手段我们一概不知。

    “贸然前去,岂不是要步沈丛云后尘。”

    说罢,他声音坚定了几分,连道:

    “湖儿已在仙门,只待他日后有成,家中自然安稳,即便没有这碧水之名,也无所谓,何必行此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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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亦非没有道理。

    陈长河修为平平,丟在修行界中只算普通,若是去了那乌龙峡,怕是凶多吉少。

    倒不如像以往那般默默积蓄,静待陈小湖在太虚宗站稳脚跟。

    陈长河沉默著,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

    去,必然会有危险。

    不去,却要受仙宗责罚,甚至因此牵连家里。

    ……

    “我去吧。”

    陈大江坐在门边,声音不是很大,却说得很乾脆。

    “大哥——”

    陈长河转头看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陈大江摆手打断。

    他站起身来,个头依然比陈长河高了半个脑袋,肩膀更加宽厚,看起来就像一块高墙挡在那。

    “仙宗徵调,没道理可推,湖儿回不来,家里能应徵的,就你我二人。”

    他看向陈长河,目光平静。

    “你在家中主事,无论如何都离不开。”

    “我术法没你精,法力没你厚……”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道:

    “但论这刀弓猎杀的本事,山里蹚了这些年,我心里有底。”

    他看向老张头,露出个一个笑容:

    “义父晓得的。”

    老张头默默点头。

    陈大江又看向父亲与弟弟,语气轻鬆道:

    “况且,那位关仙师不也说了多是外围杂务,不是真要去与邪修拼命。”

    陈长河嘴唇抿紧。

    大哥说的不错,家里能去的就他二人。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让大哥前往。

    “还是我去吧。”

    陈长河摇头拒绝。

    “你术法还不熟练,法力支撑不了太久,更不曾与修行者动过手……”

    “周衍所赐的量水尺、寒铁藜皆是我在温养使用,临机应变,我总快些。”

    “大哥你便留家中继续操练乡勇,我走前会將诸事安排妥当的。”

    “不行。”

    陈大江断然拒绝,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竟让陈长河感受到了一分压迫感。

    “你修为高,脑子活,留在家中,用处比我大得多。”

    “我不过一莽夫,就算真的…也不打紧”

    他没有继续说这话,只是重重道:

    “家中有你在,我安心!”

    ……

    “够了!”

    陈船生猛地一掌拍在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茶碗盖跳起,叮噹滚落,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

    两兄弟虽然都是修行者,此刻却都被陈船生的气势给震慑住,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陈船生胸口起伏,脸膛涨得通红。

    別家兄弟鬩墙,多为爭產夺利,自家这两个,爭的却是一个送死的机会。

    他喉头滚动,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堵著,大口喘息了几下,他才把情绪压下,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让大江去。”

    “老二…留下!”

    说完这句话,陈船生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身子向后瘫进椅背,微微喘息。

    老张头连忙伸手扶住他臂膀,低声道:

    “陈老弟,宽心,未必就那般凶险……”

    陈船生勉强点了点头,呼吸却仍显粗重。

    陈长河抬起头,想再说几句,却被父亲猛地一瞪眼,话到嘴边,又不禁咽了下去。

    那目光,他太熟悉了。

    幼时顽劣,少年倔强时,他时常在这样的目光下哭泣。

    直到他年岁渐长,尤其是踏上修行路后,这个眼神才渐渐消失……

    但是今天,这个眼神又出现了。

    是名为“一家之主”的权威,是独断专行,是一言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位陈家真正的掌事人,眼中却多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情绪。

    陈船生在求他,求他不要和大哥爭。

    ——陈家,不是你陈长河的陈家,也是陈大江的陈家。

    现在我还没死……

    求求你,听我的。

    ……

    沉默良久。

    陈长河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哑声道:

    “法力激活玉佩,关乘风就会过来。”

    “明日天明,我便出发去趟鹿角山,希望能替大哥寻上一两件趁手法器。”

    说罢,陈长河便推门离开了屋子,朝著清池別院飘然而去。

    望著他独自离去的背影,陈船生心中闷著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老张头也不禁摇头,嘆息道:

    “不坏事的,他们两兄弟,亲得很咧。”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陈大江。

    “你既决心要去,明日临行前,跟我回趟村东老屋,我取些东西给你,兴许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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