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把我当成护身符了”松本重治笑道。
魏仁铭腆著脸道:“松本社长仁心仁义,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我被刺杀。”
松本重治摇了摇头,“我这儿不能让你住。不过嘛,我在北四川路有幢小楼,可以借你住几日。”
魏仁铭拱手道:“多谢!”
……
“什么你说魏仁铭一大早去了虹口”王新衡诧异道。
“对!他莫不是想去寻求日本人的庇护”英租界情报组的组长王昌裕道。
“盯紧他,有情报第一时间匯报。”王新衡很快猜测到了魏仁铭的用意。
『目前来看,魏仁铭最有希望打入日本人內部……做戏做全套,万不能因为妇人之仁,错失良机。』
他仍决定继续执行刺杀计划。
哪怕死上几个行动人员,也在所不惜。
两日后,深夜。
魏仁铭躺在二楼的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从搬进小楼开始,他就足不出户。
毕竟他不外出,特务处就没有暗杀的机会。
除了放弃,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强攻吧
这么做,会让特务处放弃刺杀行动,看起来更为合理。
“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犬吠声,让魏仁铭顿时警觉起来。
“楼下出了什么事”他来到窗边的墙壁后,大喊道。
鬼子保鏢根本顾不上回话,著急忙慌地掏出手枪,对著闯入者射击。
“噠噠噠……”
枪声密集。
魏仁铭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王新衡还是坚持把戏给演全了。
“有手雷!”鬼子保鏢突然大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一楼传来。
连魏仁铭脚下的地板都在晃动。
『妈的!要不要搞的这么逼真啊!』
他感觉王新衡派来的人,好像是玩真的。
两分钟前。
百米外的小楼里。
“课长!真有人来刺杀!咱们是不是要帮忙”手下问。
清水太郎站在窗边,冷声道:“静观其变。”
他不介入,是想看看特务处是在演戏,还是真想杀了魏仁铭。
直到手雷的爆炸声响起。
他心里才有了答案。
“愣著干什么让行动人员赶紧去帮忙!魏仁铭要是真死了,没咱们的好果子吃!”
手下:……
命令传下去后,八名特高课的行动人员,端著提前准备好的衝锋鎗,匆匆赶去。
另一边。
王新衡派来的六名行动人员,已攻进一楼,鬼子保鏢退守二楼的楼梯口。
“轰……”
三颗手雷,被扔上二楼,接连爆炸。
“手雷没了,只能往上冲了!”
“抓紧时间,这里是鬼子的地盘,拖不得!”
“留个人守住一楼大门,其余人跟我上!”
“妈的,老子最恨汉奸,我打头阵!”
一名队员说完话,拔腿往楼梯上冲。
刚爬了几节楼梯,便被鬼子保鏢居高临下,一枪打中胸口。
他忍著痛,脚步不停,举枪反击。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开枪,进行火力掩护,眼瞅著他就要衝上二楼。
不料,密集的枪声却从他们背后响起。
“噠噠噠……”
特高课的行动人员到达后,仅是一轮射击,便让守门的行动队员倒地。
“他们的支援来了。”有队员绝望道。
“怕个怂,干!”
“今天要交代了!”
……
在里外夹击之下,剩余五名队员,毫无抵抗之力,很快全部中弹身亡。
清水太郎站在院子里,喊道:“杀手都死了,可以下楼了!”
魏仁铭根本就不搭理。
万一是杀手的诡计呢
等鬼子保鏢走进来相告,他才相信。
他对著清水太郎行了一礼,“还未请教名讳救命之恩,在下必当铭记。”
“我是领事馆特高课的清水太郎。”
魏仁铭心里一惊,这廝可不好对付。
陈志强和他交过手,就没贏过。
“原来是清水课长!”
“哦你听过我的名字”清水太郎笑道。
“山上参事曾提到过您,对您极为推崇。”魏仁铭並未说谎。
“是山上桑啊,我俩经常一起喝酒!”清水太郎指了指搬到院子里的尸体,“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你”
“唉,一言难尽。”魏仁铭摇了摇头,又道:“清水课长是在附近执勤吗今夜,若非你出手相助,我怕已成了一具尸体。”
清水太郎道:“恰好路过,听到枪声便来看看,也是你福大命大。”
“明日我设宴款待清水课长,希望您能赏光。”
“宴就不吃了,你且好好休息吧!”清水太郎大手一挥,准备离去。
“清水课长稍后!”魏仁铭匆匆来到臥室,拿出支票本撕下一张,签字盖章后,来到院子里,走到清水身边,低声道:“您和弟兄们今晚都辛苦。这是一千日元,请您和弟兄们吃顿饭。还望不要推辞。”
清水太郎有些心动,“这不合適吧”
这笔钱,抵得上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说不想要,那是假的。
警察署的纪律,极为严苛。他平日里根本捞不到什么钱,最多贪墨些线人的经费。
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日常开销,他全寄回了国內的家里。
在警察署,第一课,即警务课的油水才是最多的。
警务课负责警察署的总务和日常行政、日控区的治安案件和侨民管理,经常和日侨商人打交道,想搞钱,简直太简单了。
“您千万別误会。这笔钱,不是我的报答!”魏仁铭笑了笑,“今日太晚了,来不及准备,以后另有重报!”
“魏桑,有心了。”清水太郎收下了支票。
魏仁铭心头一跳。
『他喊我魏桑这意味著他知道我的身份……呵呵,原来这个狗东西,一直在监视我。』
“明晚,鄙人在藤村家料亭设宴……”魏仁铭又提了一嘴。
“这个嘛……”清水太郎收了钱,態度也软化了一些,“明晚应当有时间!”
“多谢清水课长赏光。明日我邀请山上参事作陪,我们一醉方休!”
“好!”清水太郎笑著应下。
魏仁铭送其离开后,又在院子里等了片刻,鬼子警察才姍姍来迟,问清缘由后,便喊人过来收尸。
一切结束后,魏仁铭躺在床上,闻著空气中的血腥味,神色悲痛。
『这才几天,都死九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