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奥和罗萨莉亚解释他是多么多么的游刃有余时。
恩佐正在使出浑身解数完成朋友的嘱託。
奥雷利奥料到今晚有次一劫难,晚上没敢回家,去找了比安奇。
同时还把与恩佐有竞爭关係、平时关係不太好的纳塔莱也叫了过去。
纳塔莱在村里口碑极佳,也是马尔扎梅米少有的几个不惧怕恩佐拳头的人。
有了这两个人撑腰,奥雷利奥认为恩佐绝不敢造次。
但他低估了恩佐的决心——恩佐居然找了过去。
奥雷利奥问他,那不是有其他人选吗你怎么非盯著我一个
恩佐装傻——谁啊我怎么一个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年该你了。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动静惊动了桑德罗。
桑德罗亲自出面调停,从大家的口中得知了里奥今天的『事跡』。
恩佐的脑门上全是汗:
“里奥不行,真的不行。”
里奥的水性有多好,只有恩佐和罗萨莉亚等少数几个人知道,纳塔莱不想那个勤奋刻苦的小子犯险,在今晚帮著恩佐说了很多话:
“里奥以前一直在抓螃蟹,叉鱼可能是偶尔为之,还是別把他算进来了。”
两位重要人物发表了同样的態度,很快会议中把『里奥』的这个选项刪掉,专注討论是让奥雷利奥去,还是另选他人。
桑德罗是个讲道理的人,虽然轮著去的规矩是他定的,但奥雷利奥也有不去的权利。
那么確实得找一个候选人。
桑德罗知道妻子不想让比安奇去,如果能找到其他合適的人,他会赞成的。
奥雷利奥看著比安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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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问问比安奇的意见前几年都是他去的,他肯定了解人选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桑德罗看向儿子比安奇:
“你来说说吧,找候选人时也好有个方向性。”
比安奇站起来,对父亲和一屋子的人说:
“猎鱼的准头很重要,我们要面对的是高速移动的剑鱼,但现在大家不下海猎鱼了,这个暂且不提,太为难人。”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恩佐的脑门上流下来,掉到他繁密的鬍子上消失不见。
恩佐的心情也隨著这颗消失的汗珠坠入谷底。
比安奇继续自信的说道:
“除了叉鱼的准头,良好的水性也是必要条件,高桅鱼叉猎剑鱼所有的危险都来自落水后。”
恩佐脑袋上又出现几颗大汗珠。
一个在水中游刃有余的身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了。
比安奇突然看向恩佐:
“最后一个要求是身手灵敏,要有和剑鱼在水下搏斗的实力和勇气,至少得是恩佐这个水平的。”
恩佐把脑门上的汗擦掉,摇头:
“没人能做到在水中与剑鱼搏斗。”
但有个人......有在水下和人搏斗的本事。
恩佐『脑海』中那个在水下的游刃有余的人影突然一跃而起衝出水面,翻著跟头来到他的『面前』,指著自己说——是我是我,就是我了!
“这么优秀的人选不好找。”桑德罗安慰一头大汗的恩佐,“但大家先找找看,有合適的我们一起参谋,这是马尔扎梅米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
之后桑德罗又看向另一个当事人奥雷利奥:
“如果找不到,让比安奇替你去。”
比安奇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自信的看向在场的每一位渔民。
所有人都对他投来讚许的目光,只有一个人例外。
不知是不是错觉,比安奇似乎看到恩佐用一种看『失败者』的目光打量自己。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被他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可怜......还有惋惜。
比安奇疑惑的侧了下脑袋。
是我眼花了
.......
纳塔莱天生对勤奋刻苦的人有好感,昨天晚上的事让他想起了那个叫里奥的外地人。
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又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还拿了里奥一条进口骆驼呢。
第二天一早,纳塔莱和伊索交易时特意问起了里奥的近况,渔民们都知道里奥的货由伊索兜底。
伊索和纳塔莱是多年的老友,自然要与他聊起里奥昨天的行径——
说那个小子就是胡闹,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叉鱼的事,去海里胡乱叉了一顿,给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刚接触了新鲜事情难免会痴迷,这很正常。”纳塔莱靠在货车上抽菸,替里奥说话,“你以前没下海猎过鱼”
伊索点了12万多的现金给纳塔莱:
“很小的时候去过,长大就不靠这种方式捕鱼了,太慢......你昨天带回来的东西又很少啊伙计,继续找找螃蟹窝。”
纳塔莱就是这么个倒霉的人。
每天最早走,晚上最晚回,收入却总是提不上去。
好天气下,普通小型渔船上岸应该能卖25-30万里拉的东西,运气爆棚超过50万也是经常的事。
但纳塔莱的收入比一般情况的一半还要少。
十二万多扣掉油和冰的成本,落到手里最多五万多,他船上的老保罗和里卡尔多赚得就更少了。
纳塔莱接下钱,自嘲的说:
“今天这种情况才是我熟悉的。”
交易完成,纳塔莱远远的看到罗萨莉亚推著小车过来,上面是两个大鱼箱。
“罗萨莉亚上船了”纳塔莱小声问伊索。
她怎么会带著鱼箱出现
那不是大船上才有的东西吗
伊索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在表达没有,还是不知道。
纳塔莱也没敢问,因为罗萨莉亚停到了他们面前。
“里奥的鱼。”罗萨莉亚满脸写著『我不高兴』。
昨晚她和里奥聊崩了,『还人情』计划再次失败,她现在心情糟透了。
一听是里奥的鱼,伊索的表情比对面的寡妇还要难看。
昨天那几筐就差点把他麻烦死。
今天送来两个大鱼箱。
里奥是故意来整我的吧
伊索暴力的把箱盖打开,以表达他的抗议。
但看到里面码的是整整齐齐的一箱子鯛鱼,不受控的说了句『不是吧』:
“猎回来这么多”
这些鯛鱼的脑门或者腮部都有洞,很显然是被叉死的。
纳塔莱笑著安慰伊索:
“这不是都给你分好类了吗,你看,还都是能卖上价格的。”
纳塔莱觉得非常欣慰,有一种押对了赌注的爽感。
马尔扎梅米有那么多外地人,也有不少人选择下海,他只帮过里奥一个,里奥还这么爭气。
伊索正在称鱼,旁边又出现一个小推车,而且比罗萨莉亚的更大,上面的鱼箱更多。
“抱歉抱歉,去借车了,来晚了。”里奥一来就道歉。
伊索愣住了。
看了看里奥,又看了看罗萨莉亚,问出了一个很傻逼的问题:
“哪个是里奥的”
“都是。”里奥笑回。
“不是吧”这次惊呼出口的人不是伊索。
纳塔莱挥舞著那只带著伤疤的胳膊,比划眼前的这些箱子:
“这些都是你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