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索尔贝托回来,只给他吃了白水煮螃蟹。
今天从露琪亚那里学到了新的菜谱,里奥想让叔叔尝尝自己的手艺。
虽然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他还是积极的在厨房忙活起来。
索尔贝托先是问了问里奥的近况,確认只有萨尔瓦托雷那一件事发生、没有其他麻烦后,才放心的说正事:
“恩佐说你水性不错,能潜多深”
正在拌番茄碎的里奥想了想回答:
“没试过,不过昨天罗萨莉亚在水下遇到了危险,我把她救回来了。”
里奥只知道以前的数据,有了【驾驭之始】,那些数据都没有参考性了。
听说又遇到了危险,索尔贝托让里奥把事情给他详细的讲了一遍。
水下作业考验的不止是闭气能力,更看重临场应变与心理素质。
情绪一旦起伏波动,很容易造成动作走形、气息紊乱。
里奥能在不清楚对方具体位置的情况下,精准找到人、顺利施救,还能保证两人平安无事,足以说明他这几方面完全过关。
正如恩佐所说的那样——里奥的水性极佳,不用担心他有危险。
恩佐说人的命运早有定数,里奥想要出海,即使这次把他拦下,將来他也一定会出去。
既然如此,索尔贝托决定不再阻拦。
不仅不阻拦,还要想办法帮他解决困难。
身为一个前船舶厂老板,首先能解决的就是船的问题。
“我有个朋友把船做了升级,原先的木船閒置了,我和他交情不错,明天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找时间把船送回来,可能稍微有些磕磕碰碰,但你在近海用没有问题。”
里奥一脸期待的把一片復刻版番茄麵包递过去:
“我找到船了。”
“找到船了”索尔贝托一惊,“你在哪里找的”
里奥解释,说最近帮了罗萨莉亚几个小忙,对方借给他用的。
索尔贝托点了点头。
罗萨莉亚不喜欢欠人情,救命这么大的事情,確实会在能力范围內还回来。
船的问题是小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点。
里奥穷啊!
索尔贝开船厂时赚了不少钱,最好的朋友的儿子想要出海,送他一套装备和渔具简直不要太简单。
“装备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他一脸认真。
里奥比索尔贝托更认真:
“不担心,装备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索尔贝托沉默了。
足足把一整片麵包吃下,才冷静下来问:
“如何解决的”
里奥又给他解释,说最近陪安德烈的时间比较久,老头有些心里过意不去,决定帮他把钱垫上。
期间还不小心流露出了对安德烈的羡慕和憧憬,称呼他为有钱人。
索尔贝托把嘴里的麵包咬得吱呀作响。
心想安德烈一个退休老师,能比我这个前船厂老板有钱
简直是倒反天罡!
“那我来帮你解决购买渠道,安德烈不懂海上的事。”索尔贝托强压住翻涌的愤怒说。
里奥见索尔贝托这么快吃完一整片番茄麵包,又递过去一片:
“购买渠道的问题也解决了......您就別操心了。”
索尔贝托彻底红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的他提高了音量:
“又是谁给你解决的”
里奥笑著说:
“您不要每次回来都在为我的事操心,我在马尔扎梅米过的很好,讲讲您,最近怎么样驻场是去干什么了巴勒莫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
索尔贝托拿著番茄麵包久久不语,只是盯著里奥看。
过了四五秒钟,他突然破怒为笑:
“你们沃尔佩家族的人......全都是一个样子。”
“什么样子”里奥好奇的问。
索尔贝托咬了一口手里的麵包:
“无论在哪儿,身边总是能快速聚集来一群人,而且大家都心甘情愿的帮助你们。”
里奥唏嘘的说:
“我只记得小时候家里总是有很多客人。”
里奥的父亲是一位商人,小时候家里基本每天都有客人到访,父亲还有许多往来密集的朋友,来自天南海北,索尔贝托只是其中之一。
索尔贝托几口把麵包吃了,敲著桌子对里奥说: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但出海的经验必须要好好听我讲,这是你从別人那学不来的。”
里奥猛猛点头:
“我会小心的等到您回来,这两个月一切以安全为重,有一点风险的事绝对不干。”
装备和渔具的事情解决了。
捕捞什么也解决了。
经验是里奥现在唯一欠缺的一环。
“不行。”索尔贝托摇头,“等两个月之后再给你讲,一切都晚了,你现在困吗”
里奥也摇头:
“我今天起得晚。”
索尔贝托郑重的说:
“那我儘量把现在需要知道的常识先告诉你,你能记多少记多少。”
里奥起得晚,但索尔贝托今天却是早早的醒来赶路。
不过一想到里奥未来有可能因为缺乏经验而陷入危险境地,他就一点都不困了。
『沃尔佩家族的人全都是一个样子,无论在哪儿,身边总是能快速聚集来一群人,而且大家都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们。』
这句话在时隔二十多年,再次应验到了索尔贝託身上。
......
索尔贝托从天气,讲到洋流。
从落水自救,讲到识別渔汛。
再从控船位,讲到船舶临时抢修。
出海的知识不是一句两句能讲完的,尤其在岸上很难学会。
索尔贝托只能掰开了揉碎了的反覆讲,生怕有一点遗漏就酿成大祸。
当他终於把近海潜水捕捞需要的绝大多数知识传授完,太阳已经出现在海平面。
“这些应该够你这两个月用了,其他的知识等我回来再慢慢教你。”
索尔贝托一夜未眠,讲了整整一夜。
里奥在感动之余,也觉得身上的担子变重了,似乎出海不再是一个人的事。
“我爭取在海上早日闯出一番天地。”里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喊起了口號。
索尔贝托站起来,对著太阳扭了扭僵硬的老腰:
“你们沃尔佩家族的人只要想做总是会成功。”
这一夜索尔贝托叔叔说了好几次你们『沃尔佩家族』,显然指代的不只是一两个人。
里奥好奇的问:
“我叔叔也是这样的人”
索尔贝托表情怪异的呵呵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里奥见他这幅样子,知道肯定有大瓜,顿时来了兴趣,追著他问:
“您给我讲讲啊。”
索尔贝托低头看了眼时间:
“下次吧,我要回去了。”
“您今天就要走”里奥大惊。
夜里聊起回来的原因,索尔贝托说他是回来办事。
里奥以为他要在马尔扎梅米待几天呢。
索尔贝托笑著说:
“事情办完,可以离开了。”